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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有人来开门了!”彩儿即时唤道,转即极没好气地冲门侧内的那人高声喊道,“还不快些把门打开!”
江采苹面色一喜,却听门内的人声音不悦道:“来者何人?此处可是薛王府,岂容喧吵!”
“薛王府?找的即是薛王府!快些开门……”这下,彩儿顿来气,先时叩门叩得手指都泛疼,楞是无人应门也便作罢,这会儿有活人吱声了,却还被挡于门外就跟在吃闭门羹一样,不让人憋气才怪,恨不得抬腿狠踹几脚解解气。
江采苹抬手示意彩儿退于旁侧,径自步上前,垂眸身前的门隙,忽而有种想发笑的冲动。这门内侧之人,着实有够谨小慎微,青天白日的,面对门外的两个女子,竟是仅拉开了条不足指长的门缝,仿佛唯恐大白日活见鬼般在防范于人。
“且不知,薛王此时可在府中?烦请通传下,江采平登门拜访薛王。”稍敛神之际,江采苹略思,遂简单明了道明来由。未入宫之前,往昔出门采购药材时,其常用“江采平”这个名字入住旅舍以行方便,不成想今时竟又派上用场。“平”与“苹”乃谐音字,薛王丛必可会意其中之意。
“薛王不在府上!”门内的人听似有分不耐烦,话音尚未落地,只听“哐当~”一下子,已然将门关闭上。
江采苹一愣。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现下倒真格打这道上来了,变成门难进,人难见,脸难看,事难办。
“岂有此理!气煞奴了!”彩儿在旁边却早已看不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已是一脚踢向薛王府的朱门,火冒三丈,连踢带拍的吼喝道,“开门!也不看看门外来的是何人!门缝里看人,狗眼看人低!薛王府何时多了这等狗奴!”
睇目彩儿,江采苹不动声色拦下反应未免有点过激的彩儿,纵管被人不由分说拒之门外。却也不可过于造次。好歹脚下站的地方是薛王府的地盘。再者说,此次出宫,本就是乔装打扮混出宫门来的,万一暴露身份,便无法避人耳目,故。眼下若把事情闹大了只会有害无利。忍一时则风平浪静。
被江采苹拦阻住,彩儿却甚为咽不下这口气,斜睨身前的朱门。满腹愤懑道:“小娘子姑且于旁稍候片刻,由奴再去叩门!奴偏不信这个邪了,今儿个非把薛王府这道门叩开不行!”
江采苹微微一怔。彩儿这股子犟脾气一上来,确实跟采盈极像,简直如出一模。往日未曾发觉,今个这般近距离仔细看,竟也突兀直觉彩儿的眉眼似乎亦与采盈的神韵有着三分相像。
恍惚间晃神的工夫。适才关合上的朱门“呼”地竟再次打开,且迎面急冲出个人来,差点撞至江采苹身上。
“小娘子?果是小娘子!小娘子可还认得仆?仆、仆是崔名舂呀!”
江采苹及时闪身的同时,但见那人也忙刹住步子。看着那人边指着自己边恬着脸自我作释,江采苹心下一沉,这人看似是有点眼熟,不过这猛不丁的却也难记起究竟何时在何处见过。
“仆,仆……”见江采苹面上打愣,崔名舂索性一气呵成道,“说来仆与小娘子是为同乡,仆曾在如家茶楼当过小二。去年薛王南下,来珍珠村时,仆……”
江采苹豁然认出眼前这人,的确是崔名舂,那夜与之曾在江家东厢房有过一面之缘,于是莞尔接道:“瞧吾这记性,原来是尔。”
崔名舂貌似这才松了口气:“小娘子贵人事多,仆、当日小娘子北上长安来,仆便随薛王一块来了京都。”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俱觉分外亲切。彩儿旁观于侧,却已耐不住性子,从旁插话道:“少与小娘子攀交情。奴且问你,适才可是你在门内对奴大呼小叫?不分青红皂白敢把小娘子拒于门外?”
遭彩儿当头质斥,崔名舂霎时哑结,半晌吭哧,才看向江采苹支吾道:“仆、仆不知是小娘子,仆、仆着是无心之过。”
为免尴尬,江采苹颔首笑曰:“无妨。吾也未有料及可与尔在此再见。”
彩儿不屑的撇撇嘴,剜了眼身旁的崔名舂,低声哼唧了声。若非当着江采苹之面,今日其绝不轻饶这种势利小人,非痛快的出出气不可。
“小娘子不是入宫去当……”崔名舂嘴上一僵,旋即改口道,“怎、怎地今个有空暇来薛王府?”
虽说崔名舂的话仅问了一半,江采苹却听得镜明,遂敛色道:“说来话长,吾今日贸然前来,是特来求见薛王的。”
“小娘子来此作甚,莫不是还需向你作禀才是?还不快些相请小娘子入府!”瞪眼崔名舂,彩儿适时提醒道。别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其的脚刚才又是踹门又是踢门却是隐隐在泛疼,只怕是肿了。
“小娘子请,快些请进。”崔名舂连忙伸手虚礼做请江采苹入府。
“喏,那边有两箩筐唐梨子,一并搬入府里去。”临迈入门槛之际,彩儿指了指门阶下方,挑眉朝崔名舂说道。口吻中尽是命令式的语味。
崔名舂似心有不快,却也未显于面色上,二话未说便步下去,作备一手拎起一箩筐唐梨子,不成想两箩筐唐梨子加在一起重量委实不轻,单手拎显是吃力,便把箩筐叠摞起来,勉强抱于怀中。
彩儿见了,忍不住嗤鼻。江采苹挑眸彩儿,当下倒也未赘言何话,随即步入薛王府。原以为今个将无果而返,未期竟又柳暗花明,既已入得府门,但愿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切顺利才好。
正文 第191章 失策
薛王府中,崔名舂将江采苹请入厅堂于上座坐下,又忙端茶倒水好一通忙活以招待江采苹与彩儿二人。
适才由朱门外步入薛王府,只见府邸内林亭幽邃,甲于都邑,田园水常∩想椋现诨使谕ⅲ〉诤敛谎飞�
“小娘子请吃茶。”
接下崔名舂奉上的茶水,江采苹只觉一股茶香气息扑面沁人。崔名舂不愧是制茶高手,调出的茶水单是嗅于鼻息间,已是吊足人的茶欲。无怪乎当日薛王丛愿花重金买下崔名舂,并将其带来京都长安。
“好茶。”江采苹浅啜口清茶,旋即赞不绝口道,“薛王果是慧眼识人才。尔这泡茶手艺,堪称一绝。”
“小娘子谬赞仆了。”崔名舂颇有分不自在的摸摸自个后脑勺,显是被江采苹夸的赧然。但江采苹这席话却说的不错,有道是,千里马常有伯乐难寻,若无薛王丛的知遇之恩,崔名舂直至今日恐怕仍待在如家茶楼当小二。
对于崔名舂的殷勤,彩儿却不屑一顾,俚语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见崔名舂端完茶蓄满水依是杵在那不动,遂不客气的催问道:“还不快些去告知薛王,小娘子登门拜访一事。”
听彩儿这般一说,崔名舂才面有难色道:“小娘子今日来的不巧,现下薛王并未在府上。”
江采苹不由诧异,尚未来得及多问,彩儿已然嘴快的发难出声:“薛王未在府中?怎地不早说?”
“仆、仆先时便已说过。”面对彩儿的凶巴巴架势,崔名舂似有点发憷,边说示边看向江采苹。
之前在薛王府朱门前,崔名舂确实有言及薛王丛不在府中这话,然而当时在江采苹与彩儿看来,原以为那只不过是一种闭门谢客的借由罢了。并未信以为真。此刻再听崔名舂同样的回答,两人免不了生疑。
“无妨。”眸梢的余光扫瞥欲上前与人争执的彩儿,江采苹适时朱唇轻启道,“且不知,薛王几时回府?”
须臾若有所思,崔名舂方作应道:“这个,仆也说不准。实不相瞒小娘子,薛王已有半月有余未回府。”
江采苹心下猛地一沉。娥眉紧蹙:“如此说来。薛王可是出远门了?”
“据仆所知,薛王并未出远门,不过鲜少在府中居住。”低头略思下,崔名舂如实作答道。
反观江采苹,愈为不得其解:“这是何故?”
彩儿静听于边上,这会儿倒未急着抢话。发表说辞。
稍作沉思,崔名舂长叹了口气:“仆也不怎明个中缘由。在仆看来,薛王仿乎不怎喜、习惯于新府邸留宿……仆愚拙。见日只懂摆弄茶水,小娘子莫怪。”
崔名舂这番话,不止道得隐讳。听似更像是在刻意隐瞒甚么,明眼人一听便知话里话外有所顾忌。不言而喻,多半是畏惧于皇权,毕竟,这座宅邸乃李隆基年前金口御赐赏予薛王丛的新府。有些话一旦讲的太过直白,保不定是祸从口出,惹祸上身。但理不清何故,闻罢崔名舂所言,江采苹心中楞是蓦地莫名欢跳了下,有那么一刹那,心头掠逝过丝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究是种甚么样的体味。
“照这般说,难不成薛王是去了……”寂静时分,但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