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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的疑虑,眼下也唯有如是说示,尽可量岔开敏感话题。
“原来小娘子心中还想着奴……”但见采盈又是哭又是笑的吸了吸鼻子,旋即胡乱抹了把脸,也不知是在擦眼泪还是在抹鼻涕,转即喜极而泣般拉过月儿的皓腕,囔囔道,“奴就说嘛,奴家小娘子绝不会置奴等不闻不问的嘛!”
“是,你言之有理。可奴也未说过,小娘子丢下奴等不管了之类的话呀?”月儿噘着嘴,冲采盈撇了撇嘴。这几日俩人呆在牢里,可谓无话不谈,采盈原就话多,半刻也不甘安静,连日来月儿竟也浑然不觉间已被采盈带的爱饶舌。
“云儿,你有未有发现,月儿有甚么变化?譬如说,较之往昔的怯懦,动不动畏首唯诺,今日一见,更为活泼可爱了点……”采盈将云儿拉近一步,步于旁低声附耳道。
采盈与云儿的窃窃私语,声音虽小,但从采盈的连说加比划中,月儿已然读懂采盈的口型及其手势,于是二话未说,即刻上前把云儿拉拽回身边:“背地里讲人坏话,可是造口业!”
见月儿黑沉下脸颜,一双月牙般的眸子拧得眉头几欲堆成座山峰,简直又憋气又好笑,采盈愈为上瘾似的打趣道:“呶,休要冤枉奴呦。当着你之面,奴可未敢说你坏话,奴是在跟云儿夸赞你活泼又可爱。唉,这世道呀,好人难做呐!连说句实话,也要被人误解,看人脸色,天理何在?”
白眼采盈,月儿哼道:“少唬奴了。别以为奴听不懂,你实是在说反话,嘲谑奴,在拿奴说笑!净是欺负奴,且待回宫,看奴不跟小娘子告状。”
对于采盈与月儿之间的小打小闹,云儿始终但笑未语。无论怎样,只当这是苦中作乐的一种方式。月儿生性胆小慎微。经此一事,若能改变点,于磨练中有所成长,未尝不无裨益。
对月儿的拌嘴皮子,采盈却是乐得奉陪:“哎,你还讲不讲理了?怎地还要跟小娘子告状了?且让云儿评评理!”煞有介事的说着,采盈忽而像是想起甚么一样,面上的嬉闹之色瞬敛。“奴差点忘却件紧要事……云儿。适才你说,小娘子近来一切安好,奴想问你,小、小娘子腹中的皇嗣,究是保未保住?”
上次江采苹随驾来探监时,采盈净顾哭得一塌糊涂。当时楞是忘了询下关于江采苹肚子里的龙嗣之事。当日江采苹喝下那碗酸梅汤之后,便腹痛不止昏厥在榻,李隆基一怒之下。责斥将梅阁的婢子全打入天牢,与此相干的尚食局的两位食医及司膳房那日的掌勺,同时下了天牢。至今未放。这次好不容易巴望到云儿来,采盈需把压于心头的这块石头,问个明白。
触及于目采盈满为急切的样子,云儿显是怔愣了下。江采苹腹中的皇嗣,早在事发当日便已滑胎掉。此事云儿也是在被李隆基特赦回宫之后才知晓的。此刻采盈复又提及这件事,云儿着实不忍于心把真相说出来,但又隐瞒不得,只好摇了摇头。
见云儿垂首摇头,采盈已是明晓于胸是为何意,当下突兀只觉脚软,脑海“嗡”的一下子空白一片,径直崴脚向摆放于牢房中的案几才勉强站稳身子。这下,霎时让月儿心下猛地一颤,不止是被这个消息骇了跳,也为采盈的这副反应吓了跳。日前江采苹屈尊降贵亲至天牢时,待人接物言行举止一如既往,月儿还天真的觉得江采苹及其腹中皇嗣定是母子俱安然无恙,未曾想,原来江采苹竟是在独自一人默默承忍这份痛苦。而今想来,其实并非就全无置疑,只是不愿往坏的那方面去想罢了。
“是奴害了小娘子,奴愧对小娘子对奴的恩情……”牢中片刻死寂,但闻采盈喃喃自责道,“早知今日,那日在公堂上,反不如把奴一顿乱棍打死!老天不公,留下奴这条烂命作甚?若非要一命抵一命,奴甘愿用自个这条贱命,换回小娘子腹中的骨肉,奴死不足惜……”
情到深处无怨尤,人世沧桑却何求。采盈潸然泪下,云儿、月儿旁观于侧,此时不无感同身受,月儿欲上前劝慰,却被云儿暗中拉住。很有时候,眼泪是再好不过的宣泄工具,痛快哭场,就算不能减轻内里的感伤,总比一直积压于心里患上内伤的好。
“另有件事,吾应告知你二人及早知悉。”约莫半刻钟过后,待采盈抽抽搭搭情绪暂平复下来,云儿掏出块方巾递向采盈,略顿,接道,“王美人宫苑里那名唤作红花的老宫婢,前几日已是坠井身亡,猝死于非命。”
“甚么?红花死了!”闻云儿言,采盈与月儿面面相觑之余,不约而同齐声吃了诧。这实在又是一则汗人的噩耗。
“事发那日,正是小娘子伴驾来大理寺之日。隔日吾与彩儿回阁,才知前一日晨早,红花的尸首被王美人宫苑里的其她婢子打捞在井池之中的事。”云儿的口吻,听似格外平淡无奇,“为此王美人大闹了场梅阁,指责小娘子是杀害红花的真凶,惹得龙颜大怒,本是被责令禁足于己宫苑,先时吾来时,王美人今早已被打入冷宫。”
“这般说,小娘子岂不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听云儿简述毕,采盈不由瞠目结舌。但听云儿道:“吾将此事告于你二人,是想你等心中好有个数。此趟出来,吾不便呆太久,这便赶回去。”
该捎的话皆已转达,采盈与月儿现下在牢中又无危险,既是虚惊一场,云儿也该早点返阁,以安江采苹忧忡。这趟出宫,怎说事先也未经由李隆基批允,趁早避人耳目为妙。
正文 第183章 隔阂
李隆基下早朝之后,便径直摆驾梅阁。今日早朝时,李林甫等一干朝臣在兴庆殿上呈递折子,联名请奏南诏皮罗阁兼并五诏事宜,为此文武百官商议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之久,楞是未议出个头肚来。
今下朝中大臣多半已为李林甫笼络,但南诏请军一事,实乃军国大事,草率不得,更急功近利不得,若无万全之策,恐致生灵涂炭,天下大乱。时下大唐正处太平盛世,久未征战,去年派御史严正诲率兵协助南诏征讨六诏各个部落时,已是劳民伤财,消耗了不少国力,尚未加以休兵养息,如果今年继续屡屡出兵相援,即便边疆将士再怎样能征善战,兵强马壮,只怕终也吃不消。
思忖着调兵遣将之事,尚需从长计议为宜的工夫,李隆基的龙辇已是行至梅阁。奇怪的是,圣驾驾临,梅阁四下却静得出奇,不但闻不见丁点动静,连个出来恭迎圣驾的人也看不见。这下,李隆基不由纳闷,换做往日,江采苹该是早已步出阁门来迎接其才是,今时阁内阁外竟是空无一人。高力士伴驾在侧,见状,忙示意随驾同来的众宫婢以及给使四下里找找看。
“陛下莫急,指不准江梅妃是出阁赏花了。今个的天气不错,这大好春光,鸟语花香……”眼见龙颜隐隐不悦,高力士边斟了杯茶奉上,边绞尽脑汁为江采苹开脱着,只望江采苹就在附近可及时赶回阁。
李隆基今日的心情本就不快,不成想江采苹这边竟也出此状况,少时万莫出甚么事才好。换言之,倘使众人皆找寻不见江采苹回来,万一李隆基动怒,届时,只怕高力士也担待不起。毕竟。李隆基乃一国之君,君王久等妃嫔的事,历来可谓少见,原就不合礼制。
约莫半刻钟过后,先时差遣出去找寻江采苹的宫婢、给使陆续返回,却始终不见有人寻见江采苹一并回来。李隆基端坐于阁内,脸色愈为难看之极。察言观色着李隆基面颜变化,高力士唯恐龙颜震怒。迁怒于人。于是连连冲众给使使了个眼色,暗示其等再行出去寻找,默示众宫婢暂且退于边上侍奉。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找来找去楞是找不见人影,只能说是这群仆奴不够机灵,皇宫虽大。人总不至于飞天遁地凭空消失,再者说,这一大清早儿的时辰。江采苹又能去哪?
“启禀陛下,江梅妃回来了!”
气氛微妙时分,但见适才刚又被遣差出门的几个给使匆匆疾奔回来。小喘着疾步叩禀道。话音才落地,只见江采苹身后跟着彩儿、小夏子已然步入门来。
一见江采苹人,诸人自是无不松了口气。李隆基脸上显是划过一丝欣喜之情,但又宛似石沉大海般,旋即黑沉下脸。
“陛下何时来的?”留意见打一迈进门。高力士就一个劲儿在朝自己递眼神,江采苹自也镜明高力士究是在指示甚么,便莞尔提步上前,边对李隆基盈盈一拜。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江采苹一脸的笑靥,李隆基纵有闷气,此刻也难提动于色:“朕一早便来了。”
听着李隆基闷沉的口吻,江采苹自知李隆基心中有气,看眼摆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