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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环同十八郎此次上门,来的匆慌,未及备厚礼,还请江梅妃莫怪。”杨玉环柔声细语说示着,朝跟随入宫来的身后家奴使了个眼色。“此乃玉环日前求的一枚平安符,倘若江梅妃不嫌,敬请收下。”
娟美垂首步上前。将端持在怀的一方檀木盒奉上。当日为避雨,薛王丛与高力士带江采苹叩门寿王府,在寿王府后院江采苹曾与杨玉环及其身边的这个婢女有过一面之缘。今下看来,不止是江采苹对当夜之事记忆犹新,估计杨玉环主奴二人至今同样俱未忘那夜发生过的事。
环目平躺于檀木盒之中的那枚坠着金穗的平安符,江采苹微敛神,朱唇勾起笑意:“有心便好。吾怎好夺人所爱?自上次一别,今日再见,怎地反生生疏了?”
留宿寿王府别院当夜,杨玉环曾对江采苹相诉过一番体己话,翌日临别之际,并送予江采苹一件亲手裁缝的披风,说来称得上是礼轻义重。也就是在那晚,机缘巧合之下,江采苹从杨玉环口中得悉,杨玉环名唤“杨花”的乳名。今时相见,反而拘谨。当日江采苹刻意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不愿与杨玉环牵扯上甚么关系,毕竟,杨玉环乃是江采苹隐藏于内里深处的心结之一,上天既已注定彼此日后变情敌,今下又何必惘添多情的困扰。但显而易见,做为对这段历史完全不知情者的杨玉环,现下对江采苹的态度却有分矛盾,仿佛既想与之交深,同时又有着某种顾虑。
如若不然,江采苹适才一番半认真半说笑之语,绝不足以致杨玉环喜忧参半,欲言又止不知如何作答为宜。
就在这时,云儿、彩儿齐肩并步走入阁来,抬头见有贵客临门,忙中规中矩屈膝施礼:“参见小娘子。”
二人的出现,无疑再及时不过的恰为杨玉环解了时下的尴尬。江采苹于是正色提示道:“见过寿王、寿王妃。”
“是。”云儿、彩儿应声转向坐于座次上的李瑁、杨玉环揖礼,“奴等参见寿王、寿王妃。”
当日在寿王府,云儿、彩儿以及月儿三个人,乃薛王丛暗中安排入寿王府,为江采苹梳妆的婢子,毋庸置疑,事先必然曾与李瑁这个一府之主打过照面。贵人易忘事,出门遇见贵人之人,记性则多比忘性大得多。即便是江采苹为此想多了,眼下以礼待人,至少该是无错。
“沏茶。”思忖间,江采苹差吩道,见云儿即时步向茶几,端茶倒水,彩儿径自侍立于旁,并无异样,才又带笑看向李瑁和杨玉环,略顿,关询道,“适才寿王提及说是应太子殿下之邀,且不知,今个东宫可是有何喜事?”
李椒显是微怔,貌似未料江采苹竟有此一问般:“是这样,今日乃太子殿下的妾侍——张良娣之寿辰。”
“寿王、寿王妃请吃茶。”云儿端着茶具,一一递上茶水之后,便静候于边上。
江采苹浅啜口茶:“原来如此。所幸寿王、寿王妃今个来,吾切是不晓,今日乃太子殿下良娣之寿辰。”
李瑁端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如坐针毡。杨玉环这会儿倒神态自若,笑靥霞光满面道:“许是太子殿下顾及江梅妃贵体不便。不过是个妾侍罢了,有道是‘妾大不如妻’,本即无需大动干戈。”
杨玉环话中有话,江采苹留意见李瑁的脸色霎时变了变,却也未异议只字片语。记得上次在寿王府时,杨玉环言词间好像就对李瑁心存诸多不满,夫妻关系听似不怎和睦的样子,不用问也可知,十之**关乎妻妾之争。这年头,男人三妻四妾原属寻常事,压根不足为奇,唯一令江采苹感觉奇怪的实则在于,早在钱青青那一世,江采苹便已从种种或狗血或煽情的影视剧中知悉,史上的寿王李瑁与其结发妻子寿王妃杨玉环是对相亲相爱的夫妻,堪称郎才女貌,情浓意合。然,与杨玉环初次碰见之时,江采苹竟已发觉传说中的这对才子佳人仿乎并不与史相符,今日再见,愈为加深江采苹心中的这种体味,杨玉环眼中的李瑁,貌似无德无才,给人以彩凤随鸡之感。
纵管如此,杨玉环这席话倒也在理。现今的太子殿下李屿,单论辈分,乃与李瑁同是为晚辈,张良娣虽倍受李屿宠,如今却仍是个妾侍,并未被扶为正室,难听点讲,难登大雅之堂。今江采苹位极三夫人之首,即使李屿年前被李隆基新立为太子,入主东宫以来,也未见张良娣来拜谒过江采苹,严格说论,已是不敬。既然人家不把其当回事,正眼相待,实也用不着拿自个的热脸倒贴人的凉屁股。
恰值此刻,小夏子压着碎步行至梅阁,尚未入阁便已听见阁内有几声说笑声,连忙行礼:“参见江梅妃。参见寿王、寿王妃。”
江采苹代为抬手道:“无需多礼。何事,夏给使?陛下可已下朝?”
小夏子怀揣着净鞭哈下腰身:“回江梅妃,陛下刚下早朝。陛下差仆来恭迎江梅妃移驾勤政殿,早膳已备妥在那。”
江采苹略沉思,旋即抿唇笑道:“劳烦夏给使跑这趟,夏给使且先行一步,吾随后便到。”
小夏子答礼:“此乃仆分内之事。陛下的龙辇在殿外,仆且于外敬候即是。”
语毕,小夏子即恭退往阁外。李瑁见了,随即从座上起身,识趣的请辞道:“江梅妃好生珍重,吾就此告辞。”
见杨玉环立刻也随之站起,江采苹婉言相留道:“吾招待不周,寿王、寿王妃不如与吾一同去往勤政殿,少时共陪陛下用膳。岂不亦是乐事?”
闻江采苹提议,杨玉环眸子一亮,李瑁却面有难色:“改日吾再行专程入宫陪父亲大人。太子殿下盛情难却,恳请江梅妃体谅一二。”
李屿现下是为当朝太子,乃李唐王朝名正言顺的承袭者,下一代帝皇,旁人自然轻易吃罪不得。尽管张良娣寿辰,李屿邀请李瑁携同杨玉环来贺寿,有些叫江采苹吃惊李屿的胸襟,但也不便从中横加阻拦。
“既如此,吾也不宜勉人所难。云儿,代吾送寿王、寿王妃。”江采苹原本带分试探之意,人既不从命,倒也不无裨益。
闻江采苹言,云儿应声相送李瑁、杨玉环步出阁。临跨出阁门之际,杨玉环脚底稍停,侧首凝望了眼面带微笑立于阁内目送其与李瑁离开的江采苹,眸瞳倒映着丝丝留恋。
斜睨搁置于案上的那方紫檀木盒,江采苹冲侍奉在旁边的彩儿招了招手。待彩儿立即会意上前,江采苹对其附耳了几句话后,才敛色道:“稍迟办完事,径直回阁来便是。吾顶多半个时辰即可返阁。”
“是。”彩儿应承罢,转即屈膝恭送江采苹莲步轻移,步向阁门外。
阁阶下方,小夏子敬候在龙辇旁,但见江采苹独自步下阁阶来,忙不迭上前搀扶:“江梅妃慢点。”
云儿送李瑁、杨玉环步至梅亭处,未敢多耽搁腿脚,就也急忙原路返回,只见江采苹已然乘坐上李隆基差来的那顶龙辇。
“云儿,汝且随吾同往勤政殿。”
闻江采苹暗示,云儿垂首伴于旁。江采苹既单唤其作陪,想是彩儿留在阁,另有要事需做才是。
正文 第173章 后位
勤政殿。
为免扫兴,江采苹并未提及李瑁及杨玉环特来探望之事。宫中处处布满李隆基的眼线,江采苹自知,即便不刻意说提此事,想必也难逃李隆基法眼。连同东宫那边,此时正在操办张良娣寿辰一事,定然亦在李隆基掌悉之中。
既是用膳,便痛痛快快简简单单的吃。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安静而不失温馨,如此再好不过。
女人本即话多,故,必要之时,必须懂得收敛。李隆基之所以屡屡单召江采苹独陪共膳,无非是满意于,江采苹跽坐在食案前时的这份少言寡语,全不像后。宫的其她妃嫔一样,每每陪侍于旁时,总在挖空心思的多嘴多舌,句句有所针对,意有所图,往往搅得李隆基连顿饭也吃的食之无味。
“陛下,少时嫔妾便径直回梅阁了。陛下也好专心圈阅奏折,处理朝政之事。”将近用完膳食时候,江采苹柔声细语说着,边为李隆基添了勺羹汤,俨然一副贤妻良母之貌,只可惜……
蓦地又思及江采苹日前滑胎的事,李隆基龙颜微黯。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近几日太过悲恸于皇儿胎死腹中的缘故,李隆基夜寝时分,梦魇中总萦追有襁褓里婴儿的啼哭之声,云里雾中,却总也摸不见踪影。午夜梦回,梦中惊醒,一扭头却发现与之同床共枕于侧的江采苹眼角挂着行清泪,唇际噙有咸涩的泪痕。
纵使如此,日间相处时,不管是大庭广众之下,亦或是两人独处于芙蓉帐之内,江采苹却从未在李隆基面前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