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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收于目彩儿仨人的反应变化,江采苹维持着笑靥,须臾,径自搭上彩儿的皓腕,颔首道:“吾小有些腹肌,汝等稍作休息,且去弄几样早食。今儿个晌午这餐饭,将就着吃点即是,姑且待夕食时分,再行备丰厚点。”
轻吁口气,江采苹略顿,口吻中方又似有若无透着些许落寞味儿的接着说道:“今年乃是汝等陪吾在后。宫度过的头个年头,今日又是小年,且不管旁的宫殿怎生庆贺,今晚上,西阁的年夜饭怎说亦不可过于冷清了。汝等瞧着做即好,自管拿出看家的本事来,备妥日暮的那顿夕食,与吾欢欢欣欣过个小年。”
可想而知,今夜这座宫城该是何等热闹异常,丝竹涓绵,笑语连天,而皇宫之外,家家户户亦为欢聚一堂之景。奈何翠华西阁却因现居者不受宠,楞是比往昔任何时候皆门庭冷落,不堪忍睹。
“是。”彩儿等人互觑眼,当即原地齐声承应道,“敬请小娘子宽心,奴等自当尽力而为之。”
“奔劳了一早晨,汝二人且回房换洗下,暂让云儿扶吾回阁侍奉着就是。”嘱罢彩儿与月儿,江采苹就回身迈往阁阶,走了两步,复又侧身叮咛道,“哦,再者,阁外摆放的这两个木托盘,其上乃是吾与云儿做的炒玉米,且别动之,待夕食之时,冻成坨方可取盛之切食。”
经江采苹一说及,彩儿以及月儿方注意到,时下正薄厚均匀平摊在阁门边侧,江采苹所指的那两个木托盘之上的东西。俩人虽均不识江采苹口中提及的炒玉米是何物,但见那如饴糖般粘粘成圆形、方形、角形等形状各异的多个玉米团子,表层泛着脆黄的亮泽,并且弥撒着细细的一层犹若冰花般的晶体时,不由得好奇的眼前一亮之余,着是还真有想伸手去摸摸的冲动。
捕捉见彩儿及月儿刹那间跃显于神色上的那份惊诧,江采苹并未赘言,便径直踏上阁阶,走回西阁去。往年过小年时,采盈断是没少祸于江采苹做的炒玉米挨训,只因江采苹做出的炒玉米,堪称使人赏心悦目至极。致使采盈总是憋不住嘴馋,屡屡趁江仲逊和江采苹不注意的空当,过早撕上一块偷嘴解馋。然而这炒玉米与其它的年物不怎一样,在未冰冻成个前,黏稠性格外强,想从上撕下块就颇费事,不止是会弄的满手黏糊糊,撕来撕去。更会把好端端一个炒玉米撕没形。全失原貌。尤其是江采苹做的炒玉米,黏韧劲儿特别大。尽管采盈当下不在,但为防万一,江采苹不得不慎重考虑,先行及早提醒下在的人。
想来,江采苹既已有言在先。等采盈回来,便不愁这话传不到采盈耳朵里。想必采盈听后,亦定然心知肚明。其实江采苹之所以下此令,有心要告诫的那个人,实则为采盈才对。除却采盈。彩儿等人纵有再大再多的好奇心,倒还不至于胆敢明着擅逆江采苹发的话。
待步入西阁,江采苹于妆台前的蒲凳上坐下身之后,却见云儿往后倒退几步,侍立在阁中。言道:“小娘子,奴有一事,觉着不应隐瞒小娘子,而不报知小娘子察晓。”
眼见云儿满为煞有介事,江采苹努努下巴,示意云儿且先起身,方不徐不缓的搁下刚端于手的茶杯:“有事大可直说无妨,现下又无外人在,不必行甚礼。”
“谢小娘子。”云儿直立起腰身,方迎向江采苹,“回小娘子,事情是这样的,前时奴出阁去打热汤水,回阁途中,实曾碰遇过采盈。”
见江采苹蹙眉,云儿顿了顿,方貌似不无愧疚的接道:“采盈见奴提着桶水,原本还要帮奴担抬。奴当时见只有采盈一人,便无意的问了句彩儿和月儿人呢?不想,采盈听见奴问及彩儿和月儿,也顾不上与奴细说缘由掉头就跑了。这刻想想,估摸着是三人前刻去往司膳房的道上,被宫中也在赶往司膳房讨赏的各宫宫婢冲散,一时间难找聚到彼此,便在想着回阁看看对方是否已返阁。唉,全怪奴当时多了那句嘴,不然,采盈早已在阁中了。”
听罢云儿所禀,江采苹非但不以为意,反而温言和色宽慰向云儿道:“不妨事,汝当时也不知情不是?不知者不怪罪,无需闹心此事。”浅啜口茶水,半晌,江采苹才又叹道,“采盈这丫头,自幼跟吾长成人,吾对其,有时确是过于宠溺分,未免让这丫头有点恃宠而骄,动不动就强压汝等一头。吾也看得出,汝等处处让着那丫头,间或的还在替那丫头拾脸面,着实是难为汝等了。”
云儿忙不迭欠身:“小娘子这般说,岂不折煞奴等。奴等有幸在小娘子身边同为婢子,在这宫里就理应与小娘子同心同德,奴等之间又何来计较谁吃点亏谁沾点便宜一说,岂非净让小娘子添后顾之忧?”
“吾毫无打趣之意,汝可别曲解了吾这片发自内心的诚悦。”嗔句云儿,江采苹敛色道,“而今吾身边的人中,尤属云儿既识大体又稳重有嘉,往后里,除了代吾私下多开导采盈那丫头,云儿尚需多为吾排忧解难才是。”
江采苹言之凿凿,情之切切,反观云儿,反倒面上一赧:“小娘子谬赞奴了。奴何德何能,值得小娘子如此赏识。侍奉小娘子,本即为奴分内事,奴自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小娘子。”
察觉云儿说话间,仿佛面有难色,江采苹心下稍忖,朱唇轻启道:“云儿可是另有何心事闷在心底,有口难开?”
“奴……”显而易见,冷不丁被江采苹直白询及,云儿兀自一怔,片刻犹豫,方下定决心似的屈膝道,“既给小娘子瞧出,奴唯有如实作答。只是,此事、此事牵扯甚大,奴诚不知当讲不当讲。”
鲜少见云儿如是吞吐,江采苹心头为之莫名一震,遂正色向云儿:“究是何事?在吾面前汝只管道来即是。即便是天塌下来,也有吾顶在前头,自会为汝做主。”
云儿神色犹不定地咬咬唇,这才抬目对视向江采苹:“实不相瞒小娘子,此事牵涉到广平王……有些话,倘是奴僭越了,还切望小娘子可予以谅恕。”
正文 第102章 当与谋筹?
甘露殿内,薛王丛一脚踏出屏风,即目不斜视的径直步向李隆基宝座,且,边走边声音慵懒道:“皇兄,臣下唐突了,请皇兄恕罪。”
李林甫等人恭站于殿堂下,乍睹见薛王丛从屏风后手摇玉柄折扇走出,面上显是各有微怔。诸人皆知,甘露殿屏风之后设有张龙榻,乃是专供李隆基批阅奏折偶感乏累之时,用来小做休憩之处。适才正值君臣商议朝政的关键时分,屏风后面却颇为不合时宜的传出几声格外被烘衬的浓响的鼻鼾声,众臣原本尚在疑惑,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有失体统,眼下,再看着薛王丛声到人现由屏风后踱出身来,殿堂下的这几员朝臣,包括李林甫在内,微怔之余,脸上的表情瞬息间复杂难喻。
仔细忖番,恐怕也唯有薛王丛,有此胆量卧倒于李隆基龙榻之上,并在这议政的紧要时辰,竟然酣睡淋漓至乱打呼噜的田地。除其之外,普天之下,想必再难找出第二个人,敢这般忤撞圣严。
“何时喝了酒了?”反观李隆基,看似倒全未在意薛王丛的失礼,直至薛王丛步上御案一侧,这才龙目皱挑,睇了目薛王丛。
薛王丛反而像是被李隆基问的当头一愣,半晌方恍然,不无啧啧的应道:“皇兄真是好鼻子,连臣下偷喝了口酒,亦逃不过皇兄法眼。”
吹承着,薛王丛便抬起袖袍,嗅了嗅己身。先时李林甫等重臣请求拜谒李隆基时,恰逢薛王丛正陪李隆基在殿堂后下棋。鉴于数年来自己从不问政,薛王丛便未露面。今日又是小年,往年里,群臣入宫朝拜,无非是向圣驾诚贺节庆之喜、君臣同乐番而已。棋局正杀至一决胜负时刻。楞是给人扰断,薛王丛百无聊赖,瞥见殿堂后的桌案上搁置有个酒壶,拿于手中掂量下,酒壶里尚有不少的酒,扭开盖闻嗅,壶中酒更是清香扑鼻沁人心脾,薛王丛肚子里的酒瘾登时被勾上来。一时间未忍住诱。惑就“咕咚”连喝了几口。不过。在未及请示李隆基允可下,薛王丛自是亦不敢一仰脖就灌个酒壶见底空。
“皇兄案上那壶酒,是甚珍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