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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丝毫全无重负的放松自己。关键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快感,实非是刻意营造才生出的。
仿佛就在这瞬息间,江采苹又已回到,重生在今世之日的那场情景中。那日,同是适值这样的日暮时分,吹袭的风,些微夹杂着点寒气,天上的云,波谲云诡,红赤赤飘荡在头顶正上方,妖艳的变化着形态,好似拧扭成结的一股股麻花,每一股,无不潜伏有千丝万缕的制衡度。
时至而今,无论如何细忆,江采苹亦仍没法子理清头绪,当日,其怎生就一下子从千年以后的时代,眨眼间却穿越来这千年以前的大唐年代,且摇身一变,成为江家女。即使江采苹脑海中,依旧清晰的烙印着,身为钱青青时的其,上世的那一日,本来是因为工作上的需要,故才组队赶去法门寺地宫,但关于抵达至地宫之后的其它一切事情,不解源于何故,当其睁开双眼,再度苏醒在江家东厢房的梅丛树底时,却已是失去记忆,不管怎样绞尽脑汁去想,终是未重拾起点滴印象。
即便至今,对于那日究竟在法门寺地宫发生过何事,江采苹亦未能恢复相关的感知,仍然处于某种失忆的症状中受困。唯一残存于其模糊不定的影像中的,只有一缎缎纱帐般的白色飘浮物体,及一段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幽暗的地下隧道石板路……
徜徉于这梅林间,江采苹只觉渐行渐深,直恨不能一脚踩下去,即可凭空踩回原点处,踩回初来乍到这世上的头日,重新去寻找线索,把握住蛛丝马迹。当然,倘若可以直接返回上一世,自然更是再好不过。
“小娘子,等下奴啦!走这般快作甚?又不是急赶在前头好投胎转世,烦请悠着点嘛!”
意识见江采苹貌看似彷徨之余,竟倏忽越走越快,径直踏往梅林丛茂枝密的深处去,采盈挠挠早被寒风吹拂得略泛刺凉的脸颊,忙不迭紧追三五步江采苹正时隐时现于梅林中的那抹身影,唯恐一不留神儿,跟丢江采苹倒在其次,万一有何差池,反是落人话柄。
此番出门来,江采苹仅带了采盈一人跟在身边,彩儿等人并未一道跟出来赏玩。采盈倒是切想换个人陪伴江采苹混出西阁来此玩耍,可惜,当时彩儿等人并未在翠华西阁侍奉江采苹,早在今日才过晌午那会,仨人就已给江采苹差吩往太医署去。
一来,自是去为江采苹取汤药。按照日前御医所开药方,江采苹尚需再服半日的汤剂,才算配合太医完成这整个疗程的医治。其次,今个江采苹之所以专门遣彩儿带同云儿和月儿一块前往太医署取药,实则亦是番好意,毕竟,祸于上次的乱糟事儿,云儿及月儿亦有伤在身,可气的则是,二人却久拖到现在,也俱未给御医查诊。江采苹这才特命彩儿,今儿个务必想方设法将云儿与月儿带往太医署,并请那夜曾替其把过脉的御医,为云儿月儿亦仔细把下脉才是,如若不然,便唯彩儿是问。
再顽固的病人,倘如掉进医者精心布置好的“陷阱”,理当十之**无处遁逃。何况,待彩儿仨人前脚去往太医署后,江采苹随后又另差采盈,抄宫中近道早一步赶至太医署,提前寻御医告知详情,请之尽可量的从中协助。如果不是为了跑这趟腿,想来,兴许采盈也逮不着机会发现宫中有这片梅林。
其实,只有采盈自己心知肚明,若无这梅林,在办完江采苹交托于其的这趟跑腿的差事后,必然也无后来的那出意外。想想真是快悔肝肠寸断……
采盈径顾于开小差,不期,才拔腿追了江采苹没几步远,便觉身后被何东西猛地一扯。待不无疑惑的扭头看去,才知原来是己身的衣带被旁侧的一丛梅花枝丫勾挂住。
“哼,连你也敢欺负奴,看奴不打断你,将你连根拔除!”搅扰于日间之事,采盈本已有够郁闷,遂烦躁地发着恨儿抽拽向阻碍其去路的梅枝,把不巧搭系在其衣带上的粒粒小梅花花苞,皆一股脑狠撸捋下枝头,继而尽数烂跺于脚下。
正当采盈胸中的抑郁发泄殆尽时刻,但见,由自梅林斜右后方位置处,亦已急速窜出两条黑影,直逼其所杵方向冲来。
“唔~”待突闻身后竟冷不防传来疾奔的凌乱脚步声,采盈条件反射般的欲回首时,还未顾得看清来人面孔,已是遭人蒙头盖脸堵劫入一片黑暗中。随即,身体就被人强行横着扛抬起……
江采苹莲步轻移在前,倒也闻见林中生有动静,却只当是采盈故意而为之,只为引其注意而已,故,压根亦未上心。只想着,等采盈折腾够,自会主动寻其,便也未停脚等候之。
纵然这片梅林并不大,可对于江采苹这种路盲来说,在林间转悠来转悠去,不觉中绕迷路,迷失于这丛丛高及成人脖颈高度的梅丛间,确实也不足为奇。更别提,打初始步入梅林,其就未记道。
“嘶~”
人一旦觉得无助,难免易出错。
脚底蓦地错乱,江采苹应声便磕绊了踉跄。加之,前些日子,亦即作备侍寝之夜,其膝盖上留下的旧伤,原就尚未痊愈,这下,新伤复加旧伤,以致使其在绊脚崴栽向前的那刻,就已忍不住因痛呻吟出音。
江采苹这脚摔得,纵不及上次惨重,然几步踉跄下来,仓促中,身上却有多处不可避免被梅枝划破。就连面颊上,同样微添灼疼。
更为不幸的尚在于,其欲挣扎站起时方发现,适才这一摔,竟然扭伤脚踝,一时半会儿根本起不了身。
“来。”
然就在这时,江采苹耳际亦响起道听似极其温柔的男声。且,纵使简短仅只一字,却毫无恶意可言。
与此同时,一只沾带着泥巴的手,也于日晖下,随着这话音,及时递伸至江采苹眸底。
见状,江采苹则不由心上一喜。即使尚未抬目看向这个肯帮其之人,到底是何人,但既肯助人为乐的人,理应不该是恶人。
“多谢。”暗自庆幸间,江采苹于是也全未含糊,遂将纤手搭上近在咫尺的这人的手臂。
而来人的臂膀,亦蛮给力,转手反握住江采苹皓腕之际,即立刻就将江采苹从雪地上拉拽起身,并不着痕迹的揽了指江采苹柳腰,以缓江采苹直立起身姿时所造成的身体上的冲力。
正文 第086章 梅林奇遇(下)
收放有度,亦不可避免肌体上的碰触。
江采苹被人拉拽起的同时,身子亦不由其选地偎向来人的胸膛前。
时下,已然入深冬时节。今日的暖阳,虽说有够和煦,却也早值逐渐西沉时辰,即使尚未落幕,依然挂于地平线之上,余晖笼罩下的天际,亦早早泛升起属于这冬日的丝丝寒气。
然,江采苹近距离倚靠向的这个胸膛,却令其只觉,正在散发着尤为迥异于冷日的炽热温度。甚至乎,乃是为滚烫。
而女人的矜持,无形中亦在催使江采苹,于勉强站稳身姿的时分,不无速度的即时与立于其身后,正相揽着其腰肢之人,适时拉开间距。
由于前晌,江采苹已是言过谢,是以,这会儿再立住身势,江采苹仅面朝倒映在其脚畔的来人斜影,颔首揖了礼而已,并未赘言何谢词。
“近来已降过两三场雪,倒是比往年来得较多,往后里出门时,可要留意着点脚底下。”
面对人家的善意提醒,江采苹怎说亦该有所表示才是。何况,就在适才,这人还主动助其一臂之力过。且不论这助人者是出于何居心,人家又是否求回报,受人恩露,做木头人总归不合乎礼仪。
暗自忖扰间,江采苹遂抬眸看向眼前人。既已坐定打算,作备再度向人拜谢,在江采苹观念中,就理应正视待之,否则,即是对人不尊。
而江采苹抬目之时,但见身前人亦亦背转过身,径自走向旁侧去,徒留江采苹一个背影。
为此,江采苹杵在原地。一时之间,确也有分尴尬。清眸定定地注视着那人挺直着的背脊,却又挪不开视线。
特别是在思及,刚才其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无怀疑人家的初衷时,江采苹一张俏颜,顿时憋涨通红,连耳根子均觉火辣辣。
反观那人。在独走了几步之后。竟然忽而停下脚步,看似似有所思般立正身却不再向前行走。这下,直叫江采苹心虚起来,脸颊不自禁跟着愈变发烫,心下亦懵愣得净为忐忑。
江采苹尚委实不解,那人意欲何为。却见,那人已是俯下腰身,继而就地半蹲于地。待细做打量。其这才赫然发现,原来人家是要摆弄地上的一堆东西。起先,其只顾注目这人的走态。竟误以为,这人兀自止步,乃是“冲”着其而来,楞是全然未看见身前不远处,尚堆放着丛树枝。且是点缀有零星花芽的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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