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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芷说着,并不瞧徐方,反倒一双眸子都放在徐姜氏身上。“现如今嫂嫂对我如此关心,我便明白一切都不干嫂嫂的事。许是底下人以为我与哥哥的兄妹之情不深,这才妄自揣度了嫂嫂的意思。”
徐姜氏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徐芷一把握住了手。
“许嬷嬷,还不快将那个企图挑拨我与兄嫂关系的贱婢押上来!”
徐芷淡淡一笑,恭敬地扶着徐姜氏坐下,“秋茗是嫂嫂的陪嫁丫鬟,理应由嫂嫂处置。”
两个粗使婆子绑着秋茗,往厅中央一扔,许嬷嬷两手作揖,恭顺地对着众人行礼,转头对向徐芷:“二小姐,人已带到。”
秋茗被塞着嘴,头发披散开来,模样狼狈,见了徐姜氏,便死命地往前挪。半个身子前伸着,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
徐姜氏面色不善,眸子冷意更甚。
徐菱瞄了瞄徐姜氏,又看了眼徐方,出声道:“二姐姐,你不要太过分!你不过是个。。。。。。”庶出两字还未说出,徐芷一个眼神剜过去,徐菱一个冷颤,当即缩了脖子。
徐姜氏咳嗽了两声,“二妹妹,这事可能是个误会。。。。。。”
徐芷朝着徐姜氏直直地跪下,叩了两个响头,双眸含泪,“嫂嫂果然与芷儿心灵相通,这事确实是个误会,若不是秋茗,芷儿怎会与兄嫂生了间隙?我堂堂一个侯爷之妹,竟然要被一个奴婢说三道四!”
徐芷回过头,冲着许嬷嬷点头。许嬷嬷快步上前,拿出一卷书册递与徐芷。
徐芷举着书册过头顶,大声道:“此乃芷儿抄写的徐家家法,还望嫂嫂按照家法秉公处理!”
徐姜氏的脸色此时已是煞白,两眼间透着杀气,袖子里的一双拳头紧紧握住。
“秋茗确实该罚。。。。。。”她咬着碎牙,挤出这么一句,正要侧头看向徐方企求支援时,身上扑来一个黑影。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偏生徐芷不自知,拥着徐姜氏,一手抹着眼泪:“今日嫂嫂能为徐家大义灭亲,真乃徐家之幸!按照徐家第三十八条家规,以下犯上乱嚼口舌的奴婢,当受一百大板;无事生非挑拨主子关系的恶仆,自当做填井之用!”
徐芷歇一口气,继续道:“念在秋茗多年服侍嫂嫂的份上,填井自是不必。打上一百大板,点到为止便好。”
她懒懒一笑,拢了拢一头青丝,娇娇地侧看着徐姜氏,不慌不忙地起身。
徐姜氏许久都未吐出什么话来,坐于一旁的徐方放下刚喝了半杯的西湖龙井茶,起身踱步往里屋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他走到门边,众人只听得他淡淡地扔下一句话:“将秋茗拖下去。”
随即有小厮鱼贯而入,折起秋茗的胳膊便往外去。不多时便响起秋茗的痛苦□声,最开始一声比一声高,渐渐地,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有小厮进屋来拘礼:“启禀少夫人,打了五十八板,人断了气。”
徐姜氏强忍着愤怒,挥了挥手。
徐芷端正地站起来,朝着徐姜氏福身,“芷儿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徐芷带着红香往门外走,走到门外,屋里传来茶杯碎地的声音,以及徐菱假惺惺的帮衬,“嫂嫂别生气,她算个什么玩意!”
徐芷闻言,莞尔一笑,并未停下脚步。红香跟在她身上,神色慌张,双手颤着。
院子里,秋茗留下的血迹还未清洗干净,徐芷望着那一滩血渍,突然回过头冲着红香笑道:“红月在地下,怕是不会孤单了。”
红香一愣,跟上徐芷,向徐芷行叩拜大礼,嘴角一绽,“红香替姐姐谢过小姐的大恩。”
徐芷嫣然巧笑,虚扶起红香。“这算不得什么。”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阳光有些刺眼,徐芷微微眯了眯眼。
“在这后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若还像以前那样任人宰割,便只能自取灭亡。”
☆、4第三章
徐芷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做梦。
以前她总是数着自己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想着未来还有多远。那个时候,徐芷二十六岁,会唱会笑,爱吃爱闹。
但突然有一天,她一觉醒来,变成了十四岁的徐家庶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四方宅院里,呼吸着令人窒息的空气,面对她挣脱不了的困境。
徐芷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松柏树发呆。许嬷嬷走进院子,低低地唤了一声,徐芷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抹去眼角的泪痕。
许嬷嬷放下手里的白盘,徐芷伸出指尖,指甲轻轻滑过锦缎。
许嬷嬷递上一杯茉莉花茶,掏出汗巾往额间轻拭:“现下虽已初秋,无奈秋老虎威力大,这茶解暑,小姐多喝点。”
徐芷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手指沿着茶杯摩挲,“嬷嬷,这茶杯不像是以往用的。”
许嬷嬷微微含笑,柔声道:“这是前院小侯爷送来的,说紫砂杯配花茶,正好。”徐芷的眼里立马出现一丝嫌恶,盯着手里的紫砂杯,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
许嬷嬷见她这副神情,踱了两步,想起徐方的吩咐,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将那话说出口。
徐芷摆摆手,对上许嬷嬷的眼睛:“嬷嬷有话便直说,可是那人又有什么吩咐?”
许嬷嬷看着眼前身形柔弱的徐芷,在心里叹一口气,可怜的二小姐,她才十四岁却要受这么多苦!
许嬷嬷不忍心去看她,避开眼,声音低沉:“小侯爷,他说让小姐今晚,去竹林。”
徐芷冷哼一声,砸了紫砂杯,径直往屋子去。
许嬷嬷心一惊,生怕徐芷想不开,又寻了短见,连忙跟了过去。进了屋子,却并未见到徐芷的身影,许嬷嬷心想不好,慌张地绕过屏风,却见到徐芷站在衣橱前,翻弄衣裳。
徐芷拾起一件乌金云绣衫,转过头,似笑非笑:“嬷嬷,我穿这件去见那人,可好?”
许嬷嬷久久怔愣不已,徐芷脚步轻盈地踱到许嬷嬷跟前,握住她的手,笑容天真明媚,自嘲道:“嬷嬷,你说那人要是喜欢,可会赐下赏赐?”
许嬷嬷张大了嘴,“二小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有些口不择言地答道:“那人定会喜爱至极。二小姐要什么,他都会给的。”
徐芷背过身去,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许嬷嬷抹了一把老泪,试图说些安慰的话语,想了半天,却发现什么话都太过苍白无力。
待到了夜晚,徐芷换好衣裳,一袭披风遮体,许嬷嬷点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离竹屋只有几米处,许嬷嬷停下脚步,将灯笼递给徐芷,“小姐你要好好的。少夫人与秋茗那件事,你只消好好地跟小侯爷认个错,依侯爷的性子,他定不会怪罪你的。”
徐芷拍了拍许嬷嬷的手,咧开嘴角,笑容苦涩。“娼妓陪恩客一晚尚有报酬可拿,我陪的这个,是天下权势者徐小侯爷,难不成我朝他手里要一条人命都要不起吗?”
许嬷嬷惊愕,再回眸时,徐芷已经吹掉了灯笼里的芯火,一头扎进黑暗里。
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微弱的光亮飘飘摇摇,淡淡地晕染开来。屋子右侧靠墙摆了张描金檀木阔榻,徐方斜躺在榻上,背靠着引枕,单手捧着一本书。
他早已换下白日那身锦衣,随意穿了件宝蓝色袍子,头上并未束玉冠,乌黑头发散在脑后。略带女相的五官浸在柔柔的烛光里,一派平和。
徐芷站在那里,抬眼看他,怎么也遮不去眼里的仇恨。她两手蜷起,紧紧地抓住衣角。
徐方见她进屋来,却并未抬眸,懒懒地伸出手朝她招了招,另一只手轻轻地翻过纸张。
徐芷走过去,脚步轻盈,还未走到他跟前,徐方突然起身,大力一拉将她搂过去。徐芷失去重心,旋旋地跌落至他怀里。
徐方伸手挑开她的披风,与那双透着慌乱的眸子对上。
徐芷下意识地想侧过头,下巴却被他一把捏住。“看着我。”丝毫容不得抗拒的语气。
徐芷想起那天的事,眉头一皱,硬是偏执地一动不动。徐方冷哼一声,放开手,从她身后一滑,主动凑到她面前,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闯进她的视线里。
徐芷的眉头皱得更深,索性将眼睛闭上。
没有任何动静,屋里寂静得吓人。过了一会,突然传来衣料窸窣的声音,有温热的气息迎面扑上,温柔地落在徐芷的眼睛上。
“今天穿的这身衣裳,好看。”
这样温暖的话语,听在徐芷耳边却像是笑话一般。
徐方仔细端详起眼前人的面庞,手指慢慢触上她的眉,为她拨开额间那一小撮头发。他看着她,就像是在一件垂涎已久的宝物,求之不得,爱之不及。
蓦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加大力道,将她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