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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悻悻地收了手。打着哈哈向身边那位细眉细眼的公子哥笑道,“这位乃是我在清源书院读书时的学弟,已是二甲进士。”
一句“原先派了秀容县做父母大人”即将出口,又觉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何况他已听说,这陆仲晗抱病去职,故而早先唤“陆学弟”,因而便没出口。
那位公子哥儿上前拱手,闲话套交情。
陆仲晗心中早不奈这汪颜善,故而对这人也没好气,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见过礼。那锦衣公子瞧他这样傲气,极是不快,拂袖转身,不再搭话。
陆仲晗不以为意,淡淡撇了汪颜善一眼,道了声失陪,便向广记而去。
“陆公子”秦荇芷不知何时下了马车,双眸眯起,带着一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地笑意,往前走了两步,“听汪公子说,贵岳家已搬到此处,这么说来,我那同窗,贵夫人也在杭州了?”
陆仲晗微微点头,一见到汪颜善,他便想起这人是谁了。至于她为流落至此,便不用猜了。当年那事我,在归宁府传得也极广,他自然也听同窗们提及过。
“这么说来,我倒要去贵府叨扰了。”秦荇芷微微一笑,“说起来,早先我们也是同窗,又是同乡,这情份,自然要见一见地。”
陆仲晗眼睛都没眨一下,淡淡道,“好意心领了,如今她正养身子,不见外客。”
秦荇芷脸上笑意微微一滞,自嘲般地笑道,“莫非陆公子瞧不起我这烟花柳巷之人,怕脏了你家地门庭?”
陆仲晗眉头微微一挑,似是并不打算否认,只说一了句,“你多虑了。”转身便走了。
留下秦荇芷怔怔呆在原地,恨恨地扯着手中的帕子。
汪颜善缓步踱到她身边,望着陆仲晗的背影啐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秦荇芷默默望着远方,过了许久,方冷然一笑,“嫌我脏,我偏要脏给你们瞧”说罢,转身上了马车,喝命,“走”
马车匆匆进了巷子,汪颜善却没动,远远见陆仲晗进了广记,颇觉诧异。
以苏家的财力,再不会闹到要当东西过日子的境地。立着瞧了半晌,等陆仲晗出来,他便跟了进去。
见柜上的伙计和掌柜两手空空,柜上并无新当的物件儿,忙又退了出来。
日头渐高,街上行人多起来。个个忙忙碌碌,似乎只他一人无所事事。思及方才陆仲晗那眼高于顶的模样,不觉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再想起早先汪家老两口说过的话,心下黯然。
垂头丧气沿街慢慢走着。
突然前头有一人喊,“汪兄”
他忙抬了头,见前方不远处一个二十五六岁上下的青衫学子模样的人陪着一个通体富贵地公子哥,立在一间饭馆门口,一副正要进去的模样。
这人是他在来杭州的路上结识的,家在杭州城也属殷实人家,才刚中了秀才。
“袁兄。”汪颜善忙打起精神,拱手寒喧。
“表哥,这位是自京城回来时,在路上结识的。汪颜善汪举人”袁秀才笑呵呵地向身边的富贵公子哥介绍,又向汪颜善笑道,“这位是我姨家表哥,打苏州府来地。”
说着向后一指,“诺,那边的广记,便是他家的产业。”
汪颜善自来到杭州就在这青衣巷厮混,自然也听说过广记,闻言忙热情地拱手施礼,“原来是广兄,失敬失敬”
那位面白体略胖的广公子淡淡拱手,似乎对他不太感兴趣。
柳秀才忙向他笑道,“表哥,这位汪兄乃是年少高才,不到十九岁就选了贡生,弱冠之年就中了举子。可惜春闱发挥失常,不幸落榜……”说着,他凑近到广公子耳边悄悄说道,“难得的是他还是位风流才子,与风月一道颇为精通……”
“哦?”方才还不甚感兴趣的广公子挑了眉,露出一丝兴致。
汪颜善连连摆手,“柳兄说笑了。”
“哪有说笑?自到了杭州,汪兄日日不离花丛,如今怕是将这青衣巷都趟平喽……”
“这么说来,汪兄是喜好打独坐地 ”那位广公子闻言兴致更浓,调侃他道。
汪颜善见说,忙笑道,“打甚独坐。不过因有一个同乡在此,与她说些故土近况罢了。”
几人边说着,一边上了食楼。
…………………………
第一卷:梁家巷子 263章 试探(一)
263章 试探(一)
今儿天气好,阳光暖融融的,没一丝风。
苏士贞用过早饭又忙忙的出去了,苏瑾在家无事可做,心中盘算的那些事儿总想找个人说说。自然就想到了丁氏。刚好小家伙早饭时困了,这会子又醒了,苏瑾便叫奶娘拿斗篷包了,准备着去丁氏那里玩儿。
自生产到月子里这段时日,丁氏也没少费心思,初开始那几天儿,倒是不隔天的叫明月和繁星送东西上门儿,过了六天后,她也常无事到陆府坐坐。
陪陆三夫人说说话儿,或与苏瑾解解闷儿。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比朱家那二位舅母和陆三夫人想得更周全。苏瑾一路上想着,暗自感叹,她和丁氏这算是忘年交吧?即有相知相交的情份,怕是还有惺惺相惜之意,更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晚辈对长者的依赖。这种说不清是何时竟深入至此的情份,让她份外珍惜。
“哎”她为难地叹了一声,究竟今儿去了要不要拿话儿试试丁氏的反应呢?不试,她心中是存不下事儿的,一旦认为某件事应该做,或者她想做。忍着不做,把人憋得难受。
自己又默想了一会儿,想到和丁氏说了之后,她的反应,不由地嘿嘿笑起来。
常氏坐在一旁笑叹,“小姐真是越长越回去了。小时候也不见这么淘气地,怎么当了娘,反而愈发的象小孩子了?”
苏瑾笑而不语,她方才笑,是有些恶作剧的得意成份。
说话间到了丁府。丁氏可没苏瑾这般轻松的心态,她因盛凌风的事儿,心中有愧,催着曹掌柜去查这广记的底细,自己也左思右想,该去哪家问问广记的消息。
见苏瑾突地来了,忙将这些心事抛开,笑嗔她道,“大冬天里你跑什么?虽说出了月子,到底是生产过的人,莫受了寒……”一言未完,见跟进来的奶娘怀中抱着孩儿。
急忙起身斥责她道,“如今怎成了没盘算地人,还没过百天儿呢,怎就抱出来?受了冻可是玩地?”
苏瑾吐了吐舌头,解释道,“不碍地,您没见抱得多厚实”
丁氏不理会她,走到奶娘跟前儿,将襁褓掀开一角,突然透进来的光亮让里面吃饱睡足,正无聊地小家伙,瞬间转了头,一双黑亮清澈地大眼睛,直直盯着丁氏瞧,不知是因她头上的珠钗晃动引起他的主意,还是知道有人来瞧他,小嘴冲着丁氏咧了咧,挥舞着小手,送到嘴边儿啃着。
“哎哟~”丁氏欢喜得接过他,抱在怀中逗,“还知道冲着我乐呢,不枉我替你母亲操心一场。”
苏瑾嘿嘿地笑,“那是,丁姨一月里去瞧过我那些回,他必定已记着您了。”
丁氏抱着小家伙往回坐到椅子,叫明月繁星,“快换了上好的银丝炭来,多加些炭盆儿”转头见苏瑾已脱了大衣裳,上衣只着绯红小袄,下头是羊皮绣花长裙。看着略显单薄。再看她发头高拢,露出光洁的额头,皱了眉,“大冷天儿的出门,怎连抹额也不戴,小心寒气儿上了头,落下头痛的毛病,将来有你受的罪。”
苏瑾只是陪笑,不作声,那抹额的形状看起来实是让人不喜欢,病恹恹地,难看地要命虽然冬天里,普通人也有不少人戴地,但并不符合她的审美观
丁氏听常氏说了原由,气得连连失笑,说她,“早先也没见你这般有心,如今倒在意起妆扮来了。”
苏瑾只笑不作声。衣衫破旧无所谓,只要清爽利落便好。
一时间明月繁星叫人备好炭盆,将炭火旺旺地烧起来,才过来和苏瑾见礼,苏瑾瞧见她两个,就想起一事,笑道,“这回张荀回来,随船带回二百来张小羊羔皮,共染了橘红、丁香、苏木红、姜黄和茄花紫五个色,我看这回的染色都极好,颜色柔和得很,调得颜色也正。赶明儿你们到铺子里去挑个喜欢的颜色,现就叫人替你们做了。”
说着向丁氏一笑,带着得意,“丁姨,我这回的小皮裘做出来,保管你称好。整个杭州府,必都要争相购买呢”
说得丁氏笑起来,向常氏等人道,“她这是故意来眼馋我呢。知道我如今不开铺子,故意拿这话儿来气我”
常氏也跟着笑,说苏瑾,“小姐还少说两句罢,丁夫人过地桥,比您走地路都多呢”
“这话我爱听”丁氏爽朗地笑起来。
明月繁星却不给自家夫人帮腔,都向苏瑾笑道,“苏小姐即发了话,明儿我们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