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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十二娘你是我高家的女儿,你的婚事由不得你,不要以为去外面读了书,认识了几个人,就如此张狂,竟不知羞的张罗起自己的终身大事,休把我高家的脸都丢尽了”
这话说的如此难听。哪怕十二娘这个两世为人的,也着实听不下去了。若她还是原来那个十二娘,高夫人这番话只怕能逼的一个小姑娘投湖去了,竟这般不饶人
“大伯母今日喝多了些,先休息吧,十二娘晚些再来伺候您。”十二娘冷冷的说了这句话,转身就要下车,不想再听她的疯言疯语,谁知高夫人竟然起身一把将十二娘抓住,重重的往下拉了一把,使她一下子摔在了车板上。
十二娘回首怒视一眼,心道:她莫非真的耍酒疯不成?
高夫人体态丰润,比之十二娘,宽度和厚度都不是一个等量级上的,她这一把抓的十二娘动弹不得,只得说道:“大伯母,你弄疼我了。”
高夫人也不松手,追问道:“你且老实交代,你趁着我们去游船,又做了什么事,怎么惹得王老爷都知道了你?你莫非不知羞的钻进男人堆里玩去了?”
十二娘挣扎着扭转身子,好歹是选择了一个稍舒适的姿势,砍头去尾。只选高夫人愿意听的话说:“他们听到十一姐在船上抚琴高歌,觉得心旷神怡,无比难得,就想把这一景画下来,偏那些郎君只善山水,画不出女子妖娆的身姿,这才有人荐了我去画。”
高夫人眉头松了几分,手也松开了,问道:“当真?”
十二娘收回手腕,揉了揉,说:“画作就在幕帐里。大伯母不信,让人取来看看就是了。”
高夫人果真让瑞娘去把画取了过来,观看过后,神态放松了一些,露出几分自傲。
“罢了,你出去吧,现在我不便跟你追究,待回去,再细细教训你”
十二娘一肚子苦水从马车上下来,心中警钟大作,她之前把高夫人想的太美好了,看今日这番作为,不知以后还会作出什么事来
马车里,瑞娘陪着高夫人继续看那副画,瑞娘在车外把她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此刻便奉承的说道:“咱们十一娘这般多才多艺,长的又美,也算诸位郎君慧眼识珠,我看今日在船上,赵家的那位夫人对十一娘就格外喜爱。”
高夫人模棱两可的笑着说:“赵家?他们那是蝙蝠身上插鸡毛,我还看不起这样的人家”
瑞娘有些不懂,小心翼翼的问道:“即是如此,夫人为何带着姑娘们跟她们来往?”
高夫人一副智高一筹的模样,说:“这你就不懂了,像他们这些人家,论权贵,在京中算不得什么,可是名声却很好。若有他们帮十一娘造势,十一娘的名声定会远播,只是他们若妄图跟咱们家结亲,那真是打错了算盘”
王福郊为门下省侍诏,从六品上;王福峙为太常博士,从七品上;赵保良为监察御史,正八品上;鲁振中为宣义郎,从七品。
这几位老爷都是虚职文官,并无实权,唯有元娘的公公在门下省中任职。那是皇上的近侍,可以观得天颜。
高夫人的心思说白了,就是看不起这些人,却又想利用这些清貴文人造势罢了。
高夫人想到十二娘的事,心中就一阵怒气,忍不住在瑞娘面前抱怨道:“这个十二娘恁的不懂事,她如今跟着曹夫人学习,以后自有机会进宫,她却不爱惜自己的名声,跟王家打的火热。以后她若因一些闲言碎语丢了进宫的好机会,岂不是因小失大?这次回去,更要盯紧一些”
瑞娘在旁听着,不敢乱做评论,只说高夫人为了高家,操碎了一颗心,劝她注意身体……
十二娘面色沉沉的疾步走到湖边,深深的呼了几口气。她现在心情糟糕,不能回到幕帐里去,不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与高夫人生了间隙,只得沿着湖边散着心,寻思着以后该怎么办。
“十二娘。”
听闻有人喊她,十二娘驻足回望,却发现是王勃正向她走来。
十二娘心中烦闷不已,迁怒的想到,上午作画时,若不是他多一句嘴,她也不用出那个风头,几位老爷自然不会把她放在心上,那么高夫人也就不会像刚刚那样斥责她。
如此想着,她根本就不想理睬王勃,转身就向前走去。
王勃见十二娘不驻足,反而加快了脚步,眉头皱了皱,提起衣摆小跑两步,好不容易赶上十二娘,说:“十二娘,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十二娘目视前方,根本不看他,冷冷的说:“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
王勃一愣,不由得停了脚步,话语塞在了喉头,觉得分外难受。
第七十二节 见机(1/3)【二更】
王勃受人之托,有话传给十二娘。只得忍了心中的苦闷,跟上十二娘的步伐,说:“庭芝让我替他谢谢你。”
十二娘听了,果决的说:“谢就不必了,他能选择相信若娘,是他慧眼识人,若他没这份眼力,就算我解释了,他也不会信。他以后好好待若娘就够了。”
王勃听了十二娘的话,沉思片刻后,纠结的问道:“十二娘,你是在怪我之前不该管束你,责备你去瑶台,以及跟元之独处的事情吗?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为着你的名声着想。”
十二娘心中哀叹一声,王勃想的可真多,把上次的事情又搅了进来。
“上次的事,我早不记得了。”十二娘现在为跟高夫人吵架的事头疼不已,王勃偏不着门道的乱问一些问题。
王勃疑惑道:“那你为何见了我扭头就走?分明是在生我的气。”
十二娘心中几乎要抓狂,真不知道说王勃死板还是蠢笨,可她又不能把心中迁怒的话说出来。王勃上午开口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若她说自己因此迁怒,也未免显的太小气了。
“我没有生气,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十一娘只能这样说。
王勃低声“哦”了一声,停下脚步,目光复杂的看着十二娘独自远去。他清楚的知道十二娘现在心情不好,显然是遇到什么事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一向被赞为文采无双的他,也有语言匮乏的一天。
远处的草地上传来一阵欢笑声,王勃循声望去,是各个亲戚家的小娘子在放纸鹞,他看看她们欢乐自在的模样,又看看十二娘一人徘徊惆怅的样子,顿时了悟了他**吴氏曾说过的话——
“十二娘父母早逝,世上已无疼爱她的人。她寄人篱下,又怎能像你一样倔强任性?”
王勃脚步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终是转身慢慢离去。他始终没有找到跟十二娘相处的诀窍……
下午等众郎君从山上登高回来,众人就收拾起东西,准备下山回家。
十二娘很早就坐在马车里,心情平复了一些,可依然闷闷的。
七娘等人拿了一个纸鹞上车来,欢声笑语的问道:“十二娘,你下午哪里去了?我到处寻你不着。你看,这是柔娘送我的蝴蝶纸鹞,好看吧”
十二娘努力笑着说:“嗯,真好看。真的能飞起来吗?”
七娘没察觉她的失落,笑答道:“萍娘的燕子纸鹞飞起来了,我和柔娘怕把这个蝴蝶纸鹞弄坏了,就没有放出去。等回到家,我要把它挂起来。”
十二娘听着,心中不禁惆怅的想到:为何七娘跟王家的人亲近没事,她就不行?是因为男女有别,或是有其他原因?
她困惑的想着,等到九娘和十娘也相继上车,待人齐了,车队就开始往山下行去。
回到家里,十二娘显得格外疲惫,晚饭没有吃就回到房中歇下。
燕娘和阿兰是她身边的贴心人,对她的情绪自然能够感知,进出都小心翼翼。天色将黑时,燕娘见十二娘依然没有吃晚饭的意思,这才进房劝说。
“姑娘今天出去一整天,必定累了,即使想睡,也吃了晚饭吧,不然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十二娘有些无力的睁开眼睛。犹豫了一瞬,终究坐了起来。她心里再不开心,她也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
吃晚饭的时候,燕娘见机在旁边说:“孙喜的事情我打听出来了。他和他媳妇是早先留在京城看守元帅府的下人,孙喜媳妇跟大夫人房中的梅娘是远方亲戚,因大夫人这次带着梅娘到长安,两家人又联系上,孙喜借着梅娘的面子,求了个在姑娘跟前赶车的活。”
十二娘了然的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的关系,她得找个机会把车夫换掉才行,不然成天带个眼线在外面,她去哪里都有问题。
第二日初十,是沐休之日,十二娘一早上就被大夫人喊过去训话,还是为昨天在山上未了之事。
十二娘垂首听着,高夫人反反复复说的东西,无非就是让她规矩本分一些,最后终于是听到一句有切实内容的话,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