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钏儿疑惑:“那为什么山路可行车,车却不能抵达庄子?”
“据说,那官员颇有身家,又得了不少贿赂,为了方便自家避暑,专门平整扩宽了这山路。又恐别具用心的人到庄子害自己,所以只修到这里,给自己一个获取消息逃命的机会。”
“还真是有心机。所以啊,做了亏心事,这避暑都不消停。嗯,等我有了钱,会把车马道修到庄子里。那,现在怎么进庄子?”
“老仆带了骡子来,负重最是厉害,娘子可以骑马,让人牵了马过去就成。也不远了,半个时辰能到。”
“好吧。其他粗重昨日送过来了,杜庄头清点好了么?”
“好了。”
“嗯。今日这些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过冬布匹吃食,让他们好生驮回庄子。走吧,这山上还真冷。”
轻歌背了钏儿装着银锞子的大背包,把波力背上,又拿了披风给钏儿披上,扶她上了马,看着杜庄头安排人将车上的东西卸完,将车放到一边,拿了枯枝隐藏起来。
毕竟,回去的路还得坐车才成。
钏儿紧张地抱着马脖子,捏着缰绳,虽然有仆役牵马,有轻歌在一边服侍,她还是觉得自己老往下滑。紧张得冷汗涔涔。
轻歌笑了:“娘子莫紧张,有人牵着马控制着,它是不会奔跑的,你踩好马镫就成。”
钏儿无力地冲她笑了笑:“我没力气跟你说话。没骑过马,实在心里没底。”
“呵呵,要不,回去后学学?”
“可以考虑。你不知道,骑马可以让女子保持身材哟。”
“娘子懂得真多。”
钏儿抬头,叫了杜庄头过来,轻声问他:
“卢嬷嬷知道我们要来吗?你没将府里的情况告诉她吧?”
“回娘子话,卢嬷嬷知道您要来。她当时说了句‘哦,收了义女?这么相信义女?’听说姨夫人成了二夫人,又好奇地打听怎么回事,仆说不知道,让她等您来了问您。但是看得出来,卢嬷嬷很高兴姨夫人成了二夫人,那晚还破天荒地喝了二两。”
“嗯,你做得很好。无论是什么原因送她到庄子,别忘记,二夫人才是你们的主。”
“老仆有数。这几天卢嬷嬷情绪不稳,盯着她的仆妇说她经常发呆,然后笑一阵哭一阵,仿佛魔怔了。”
“也许,是姨夫人成了二夫人,让她遂了什么心愿,所以感怀?找人看过她眼睛了么?”
“仆专门从长安请了大夫过来给她诊治,她那眼中的阴翳好象更严重了,听大夫意思,估计会失明。仆只是告诉她,普通眼病而已。”
“开药没?”
“有,洗的吃的,过几日还得敷眼。”
“先这么着,莫对庄子里其他人讲。”
走了半个多时辰,突然看见不远处炊烟袅袅,听见鸡鸣狗吠。
转过拐角,眼前突然开阔,一大片农田在钏儿眼前如一幅画卷慢慢展开。
第179章老槐庄(求支持 !)
被长安的乌烟瘴气弄得灰蒙蒙沮丧不已的钏儿,看见这天然的田园风光,心情一松,觉得眼睛都亮了不少,受不了吸引,嚷嚷着让轻歌扶了自己,跳下马来。
又回头从轻歌身后的背包里抓出波力,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目光,一人一鼠感慨万千地望着远方缓缓向前行进。
轻歌咬唇,无奈摇头,叮嘱众人稍等,自己随侍在钏儿身后。
绿油油的一大片藤蔓植物,装点着深秋的田野;田埂缓坡有用稻草捆扎了根部准备过冬的桑树、柘树,还有成片的竹林、不知名的未落叶树丛。
据轻歌介绍,田里的藤蔓植物是冬薯,未落叶的树丛是橘树和枇杷树。
钏儿讶异:“轻歌,没想到你对农事还有几分了解。奇怪,这山上不是应该更冷吗?怎么到了庄子附近却比长安还暖和?”
波力环顾四周,不屑地说道:“你也不看看这地形,明明是一个盆地嘛。”
钏儿恍然,回头看看轻歌,轻歌懂事地退到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
钏儿看着袅袅的炊烟,突然悲从心起,哽咽道:
“波力啊,你不觉得我真是命苦吗?”。
“怎么了?”
“若是当年我能穿到这里,不是就不用受那提心吊胆的战乱之苦了吗?若是在这里再生,也不用认识阿翁阿姆阿娘,受那生死别离如油煎火焚之痛。”
“可是,这里应该没有适合你的附身之体啊”
“是啊,真的太遗憾了。虽然这里处于与世隔绝状态,可我却觉得这里才是过日子的地方,让人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胡说什么呢?在长安城你有吃有穿有玩有产业有封诰,哪里就让你不顺心了?”
“那里不象现实中真实的生活,没有一丝温馨静谧。那里更象一个舞台,所有的人都带着面具过着身不由己的日子,按着别人拟好的剧本饰演角色,说着言不由衷的台词。”
“这里有什么好?整天在土里刨食,看天吃饭。”
“可我就是喜欢这里,喜欢得想哭。在长安虽然穿锦着绣,可是仍然感觉寒冷;虽然吃香喝辣,仍然觉得食不果腹。波力,我好想家。”
“行了,也太夸张了。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地盘,你可以慢慢将你的生活重心转移到这里就是。不过你也就说着热闹,不好好把庄子打理好,那也是没法生活的。”
钏儿挠头:“对哦,我忘记了,这里现在是属于我的。”
钏儿高兴起来,拭去眼角的湿润,向庄子跑去,完全没有一点淑女风范。
轻歌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娘子露出小姑娘的本来面目,不由开心地笑了,跟在后面跑着,叫着:
“娘子慢些,小心摔了。”
杜庄头笑微微地在不远处看着,心下暗忖:娘子好象跟府里的五娘差不多大,说话行事却是一股子老成相,可毕竟才十多岁,这不,一下就露馅了。
招呼着众人赶紧将骡子赶进庄子,他还得向娘子详细汇报这些年的帐务呢。
此刻已是近午饭时间,庄子里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一片。更因为知道今日主家要来,庄户们一个个倒是尽力拾掇了自己,带着妻儿张望着。
钏儿一跑进庄子,就看见了这盛大欢迎的场面,愣住了,还没回过神来招呼,一只大黑狗冲了过来,钏儿吓了一跳,反应迅速,回转身便跑。
跑了几步想起老人说过,被狗撵的时候不能跑,正想停下来,看见大黑狗跑近了,吓得叽里哇啦:
“轻歌救命”
轻歌随手拾了根木棍便要打向恶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狗转了个弯,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钏儿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喘气,这时又听见波力的救命声:
“吱吱,钏儿救命”
原来,那大黑狗一直追的就是波力。
钏儿后来才知道,这个庄子的狗是典型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什么呢?因为庄子粮食多,这谷里有很多田鼠糟蹋粮食,那是庄子里众人的命根子啊。
没有养猫,便养了狗,训练狗抓田鼠。这一来二去,一代代狗都知道自己的职责,看见老鼠就主动进攻,不需要yin*和吩咐。
幸好狗的主人及时制止了追击行动,波力累得躺在地上,半天不起来。
狗主人乃是签了身契的仆役,听说波力是娘子养的金贵宠物,看大黑狗惹了麻烦,吓得面色发白,跪在钏儿面前直磕头:
“娘子息怒,把这恶狗杀了给娘子出气。”
钏儿已经听杜庄头说了原由,笑眯眯地道:
“你起来吧,这狗不错,尽忠职守,等会奖励它肉骨头。”
这仆役这才起身谢过,帮着杜庄头将骡子赶进庄子,又叫了自家媳妇前来,到厨房帮忙拾掇。
钏儿将点心杂糖赏了庄户,有孩子的多给了些,每家又另赏了布匹银锞子,整个庄子象过年一般。
杜庄头带了自己的妻子儿孙前来磕头,另一刘姓陪嫁过来的庄户也带了儿孙前来,钏儿厚赏了他们,并让轻歌去厨房帮忙,自己随杜庄头到议事厅,听杜庄头详细汇报庄子这些年的状况。
杜庄头抱来一摞帐本子:
“娘子,这是庄子十多年的进出帐目,您看看。”
钏儿似笑非笑地看着杜庄头:
“我可是完全信任你,你却拿了这厚厚一摞来给我添堵,这叫什么事?”
杜庄头老脸微红:“娘子信任,是仆的福气。只是这信任是一回事,仆该尽的职责却也不能懈怠。”
钏儿随手翻了翻,看着里面工整的字迹:“你学问不错嘛。”
“这是哪里说起?不过是在家时十来岁就开始跟着管事学习。”
“让你在这庄子苦守,还真是委屈。”
“娘子这样说,仆汗颜。仆在这里就是为了帮二夫人经营好庄子,守住庄子。二夫人送卢嬷嬷到庄子时,五娘还小,娘子也还没到郭家吧,二夫人当时就说了,守好就是经营好了。”
“你们这些年都没去郭家找二夫人?”
“二夫人送了卢嬷嬷来没两年,就起了叛乱。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只是附近郑县的到长安走亲戚,却正赶上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