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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心中一紧,皱起眉头:“然后呢?”
“开始的时候就主教和十来个学生在门口谩骂,他们扬言上帝会降下惩罚,我们的行为将给整个圣彼得堡带来灾难后来越说越难听,我们学校的学生因为实在听不下去了,才有人与他们动了手。
结果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斯特劳夫楸住此事不放,说我们教出来的学生竟敢对神职人员动手,都是些无神论的异教徒,他召集了不少信徒将我们大学给包围起来,要捉拿动手的学生并宣称要以上帝的名义处决他们现在别说招生工作和正常授课了,连我都是千方百计才从学校里逃出来的。”
女皇陛下听闻,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对奥兰吩咐道:“你先带教授去换衣服休息一下,这事情我会解决的。”随后又瞥了眼尴尬的坐在一旁的萨奇,说道:“你回去改图纸吧,我希望一个月后莫斯科那儿就能开始动工。”
等房间内的人都离开之后,琳娜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懊恼的靠在了椅背上。
三年来,政府花费了庞大的资金在五十多个省都开立了初等和中等教育学校,招收六岁以上的孩子入学,学习文法、算术、物理等公共学科,此外还颁布了法令允许工商企业自行开办技术学校,并相应给予他们税收上的减免。
随着帝国各地工厂大工业的兴起,城市居民都乐于将孩子送到提供饭食的学校中学习,一来可以减少他们去工厂上工时的负担,二来也算是为了孩子的未来事先筹谋。
而圣彼得堡大学则是去年刚刚落成的,也是帝国首座高等学府。大学开设了文学院、法学院、理学院、军事学院和技术学院等多分类多科目的院系,研究部的所有成员几乎都在大学内挂职。虽然第一届学员只招收到了三百多人,但无论如何都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琳娜是希望以发展教育的方式开启民智,将文化垄断权从神学院的教士们手中夺取过来。目前的政府官员执政能力令她比较失望,况且她也不希望她的朝臣中有太多虔诚信徒。她希望在几年后政府官员换届时,能从高等学府内招收更多的专业人才。
东正教,一直都是块悬在她心头的炸弹。从登基初始起她就尽量避免与教会过多的牵扯,她谨慎的利用教会的力量,除了日常的弥撒和节日的祷告等必不可少的公开仪式,她几乎从不涉足皇家大教堂。
皇家大教堂的大主教曾多次面见她,宣称女皇陛下去教堂弥撒的次数不符要求,她每次都是以公务繁忙为借口推脱的。而对于大主教提出诸项要求:比如增加教会的直系领地、在工商业税收中开辟教会捐助等内容,她都明确的予以拒绝。因此教会很快就报复性的传出流言蜚语,说女皇陛下虽然皈依了东正教,但实际上并没有传统教徒那么虔诚,心中恐怕还惦记着故国的天主教。双方可以说只差没有公然撕破脸了。
她很明白教会的意图:帝国在发展,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原本所拥有的利益,极力的想在国家政务中插手,捞取更多的好处。
她开办初级、中级学校尚且罢了,但去年圣彼得堡大学普一设立的时候就引起了轩然大*,当时就因为圣彼得堡大学招收的三百名学生,神学院还专程递送了请愿函,声称圣彼得堡大学影响了他们神学院的生源。
实际上教会可不是傻子,恰恰相反那些老头比谁都精明。她的目的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神学院院长主教此次闹事行为绝对不可能是他的个人行为,背后一定受到了皇家大教堂大主教的指使。
琳娜烦恼的皱起眉头,在刚登基不满四年的状况下公然与教会叫板自然是不明智的,但是若是因此影响到帝国教育事业发展的速度,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该怎么做?琳娜问自己。
她并非没考虑过推动宗教**,一来是时机还不够成熟,二来,历史上的宗教**都是由新宗教取缔旧宗教的过程,这对她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政府统治人们的身体,教会统治人们的灵魂。琳娜并不是希望沙俄帝国如同法兰西那样出现大批的无神论者,恰恰相反绝对的无神论对社会道德和治安也并非有益。
她希望的是压制东正教的势力,在沙俄帝国境内最理想的信仰模式就是多宗教和谐共存,让不同教派之间相互制肘,抑制一家独大的局面。
我该怎么做?
取缔东正教的国教地位,给予帝国臣民信仰自由。这才是她最终希望实现的目标,而此时她必须做到的就是谨慎的迈出第一步。
宗教,是庞然巨兽;是浩瀚波涛。稍不注意就会引发极大的动乱,无论是此时的社会发展进程,还是琳娜的政治统治都会受到颠覆性的影响。因此她必须慎而又慎。
这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而且是场及其难啃的硬仗,也许为了整个大范畴的战略需要,暂时的妥协是必须的。
奥兰刚返回女皇办公室,就听到女皇陛下哑着嗓子吩咐道:“马上安排马车,去皇家大教堂。”
如履薄冰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以退为进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以退为进
琳娜把玩着手中的十字架,上面镶嵌的一百多颗珍珠和宝石在教堂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暗淡。
真是比白女皇陛下的复活节彩蛋还要贵重的玩意儿啊不知道每天做弥撒的时候大主教拿在手上沉不沉?他那么大年纪了万一失手摔一下或者磕着了,还不得心疼死?
包括奥兰在内的所有随行人员都被隔绝在门外,屋内就女皇陛下和年逾七十的大主教两人。从行政关系上来说东正教的牧首从未能如同罗马教皇那般,拥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权利;但是从精神信仰上来说,大主教又充当了皇室精神领袖的职责,无论皇室是否虔诚。
因此在非公开场合,女皇陛下和大主教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平起平坐的。
老头沉默的行完礼就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明白女皇陛下今天是为何事而来,换句话说,到现在为止圣彼得堡大学还被人围着呢,没有他授意恐怕连个老鼠都别想钻出来。
他等待着女皇陛下率先提起此事,等待着小姑娘自己弄明白,教会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有形的,他们不需要军队,不需要枪炮,只需要信仰就足以凌驾一切。
但女皇陛下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年轻急躁,她进来之后就左顾右盼打量他的办公室布局,然后拿着圣母画像、圣十字架反复把玩。时间一点点过去,都整整十五分钟了,两人似乎都不打算率先开口。
终于,老头憋不住了,猛烈的咳嗽起来。年纪过了七十之后他的肺部就非常容易感染,圣彼得堡寒冷的气候也令他整个人的身体状况急剧变坏。
大主教抬起头猛咳,脸涨的通红,可他的随身内侍此时也被隔绝在房间之外。突然一杯热水递至他面前,他抬起头惊讶的发现女皇陛下竟然亲自为他拿来了药和水。
老头吞下药,又咳了一阵子,终于压制住了胸腔内的躁动,他低下头开口道:“陛下此行所谓何事?”
他以为他会听到女皇陛下说起圣彼得堡大学,可琳娜的话却非常出乎他的意料。
“我想跟您谈谈您的继承人问题。”女皇陛下说道。
老头诧异的挑起眉毛,没有回应,他直直的盯着琳娜,眼中的神情非常不友善。
“陛下,恕我直言,我的继承人是教会的内部事务。”老头刻板的回应道。
“但也是整个沙俄帝国的事务,您还记得一百年前的尼康大主教吗?”女皇陛下不紧不慢的话令老头双眼圆睁,一股燥热涌至喉咙,他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女皇陛下端起水杯,第二次递给他,意味深重的说道:“您请保重身体。”
大主教愤恨的推开女皇陛下的手,没有接过水杯。尼康大主教,那是东正教教会的耻辱当年还是开国大帝在位时期,锋芒毕露的尼康大主教上位之后就公开宣称教会是太阳,皇室是月亮,企图以东正教派内的宗教改革达到与天主教罗马教廷那样的,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地位。
最后的结果却非常不尽人意,在开国大帝彼得一世强硬的干涉下,教会内的保守顽固派反扑,坚决反对尼康大主教的宗教改革。尼康被罢免,最终被发配到北方湖泊一个荒僻的修道院终了余生。
尼康大主教的宗教改革令教会内部出现了分裂,教会也是在那次打压之后被开国大帝彻底至于王权之下,至少对外一直如此。
大主教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女皇陛下此时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