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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只要她一松手,秦云风必死无疑。
她知道,一旦放他离去,后患无穷。
然而,刚刚那一幕,却令她无法做到放箭的决心。
越天安下马,走到她身边,静默片刻,收起她手中的弓箭,交给身后的士兵。
“这里有几匹快马,先带秦云傲回碧玉府吧,这里交给我。”湿润的声音柔软而舒适。
夏慕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转身。
走出数步,停下,微微侧脸,道了声:“谢谢。”
急骤的马蹄声渐远,何成向越天安行了一礼,命人上了高台背起仍在昏迷中的新儿,亦带着黑鹰卫快速离去。
与污秽浊臭格格不入的白衣玉面男子,望着微微泛白的天色,淡远如山的面容终究露出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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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快,救他。”夏慕清一见到上官烟儿,只是简短地说了几个字。
上官烟儿见此情景,亦不多问,沉着地叫人将秦云傲抬至归晏阁。
那里是花慕白的寝居,有着一套完整的医治工具,且离药房最近,方便取药。
所有黑鹰卫虽然受伤颇重,但谁也不肯离去,固执地守在归晏阁外。
上官烟儿无法,只好吩咐府中之人悉数到此,为他们处理伤口。
各色聪颖灵秀的佳人即刻前来,娴熟地缝合敷药,手法利索,哪里还有半分娇柔妩媚的模样。
碧玉府之人,人人皆医,堪比一般医馆大夫。
房中留下必要的帮手,上官烟儿与夏慕清小心地剪开临时绑在秦云傲身上,为他止血的布条。
被血浸透的布条早已牢牢地粘在他的背上,为了不触及到他的伤口,两人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它除去。
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顿时暴露在眼前,上官烟儿不禁轻呼一声。
背上的一整块肉被黑兀鸠的利爪生生抓下,且伤了筋脉,露出森森白骨。
此时布条揭去,血又冒了出来。
夏慕清紧紧抿着嘴角,闭上眼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下不断翻涌的情绪。
“慕清姑娘,先将云公子身上的衣物去了吧。”
夏慕清点点头,小心地将秦云傲背上的衣衫剪碎,再微微抬起他的身体,从底下轻轻抽出。
一块湖蓝色绣花的丝绸飘忽着从外袍的怀兜里掉了下来,有些眼熟,与黑色的锦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慕清心头蓦地一跳,手颤了颤,竟不敢去拣。
正低头忙着处理秦云傲伤口的上官烟儿,感觉到夏慕清的异样,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片湖蓝。
“这是什么?”上官烟儿有些疑惑地问。
虽然不能看清是什么物件,但明显是女子所用的东西。
夏慕清慢慢地蹲下。身子,极为缓慢地把它抓起,轻轻揽在怀中,双手不断地收紧。
眼睛狠狠地闭起,依旧阻止不了晶莹水珠的沁出。
这件东西,她以为早已被他随便处理,却不料他一直随身带着,保护得如此之好,没有一点磨损,没有沾上一滴脏污。
宛若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慕清……慕清……”昏迷中的男人剑眉紧拧,苍白如纸的薄唇无意识地轻喃。
虽然上官烟儿用了麻痹痛觉神经的药物,但并不能使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后背上的剧痛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楚。
“我在这里。”夏慕清抓住他的手,轻柔而坚定。
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如星眸子闪耀其华。
“慕清……”他手中力道一紧,眼睛迅速将她从头到脚巡视一遍,紧张的神色才缓和下来,沙哑的声音有着欣慰,“幸好你没事。”
“傻瓜。”简单的一句话,令夏慕清再也坚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秦云傲的手背上。
“别哭。”秦云傲努力地抬起手,巨大的疼痛令他的手轻微颤抖,但他依旧带着虚弱的微笑,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只是那不断流下的眼泪是止都止不住,湿了他的整只手,最后秦云傲只好放弃,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这个女人,还以为你不会哭,没想到一哭起来比谁都厉害。”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如火般滚烫。
他从未见夏慕清流过眼泪,也曾认为,这个强硬的女子不知道哭为何物,却不料,哭起来却是如此一发不可收拾,而且,是为了他。
这个认知,令他无限地欣喜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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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章写的打斗多了点,亲们会不会不喜欢?
第一百章:毁了他那张害人的脸!
夏慕清被他说得一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一会哭,一会笑的,象个小孩子一样。”秦云傲看着她,揶揄的笑容里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
上官烟儿看着两人的融洽,唯有心中轻叹,这一次,她家爷的一副痴心只怕要打了水漂。懒
夏慕清有些不好意思,胡乱擦了脸,见他强忍着疼痛还跟她开玩笑,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因此也不反驳他,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看着上官烟儿为他处理血肉模糊的伤口,心下又是一痛。
她如今非常庆幸花慕白培养了上官烟儿这样高明的徒弟,否则,这样的伤势只怕鲜少有人能治。
过了一个时辰之久,上官烟儿挺直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夏慕清轻声问道。
秦云傲双眸轻合,似乎睡了过去。
“云公子的伤口我已经替他缝合,断了的筋脉也已接上,但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在这期间,不可用力。”
“谢谢你,烟儿。”夏慕清真心地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将上官烟儿当作姐妹,上次自己中了夜凝香也幸亏她相救。
“慕清姑娘……”
“叫我慕清。”夏慕清微笑着纠正。
“好,慕清。”上官烟儿温婉一笑,“这些都是烟儿的份内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云公子的药我会命人煎好,生肌玉露须每日都抹,就交给你了。”虫
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那是对别人,他们两个的关系,早就不必受这些束缚。
“好。”夏慕清点头。
上官烟儿带着人走了出去,夏慕清拉过床上的锦被轻轻地盖在秦云傲身上。
心里惦记着归晏阁外的黑鹰卫,还有别院中的新儿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就想出去看看。
刚转身,手腕便后一股力道牵扯住。
她回头,顺着手腕上的那只手看过去,却见趴睡着的秦云傲已经睁开星眸,扯着嘴角朝她笑。
“别走,陪我。”
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此刻竟如一个要糖的孩子般撒娇。
夏慕清倍觉好笑,跪坐到床边,将下巴顶在床沿上看着他。
“好吧,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不要。”秦云傲孩子气地撇嘴,“我要是睡着了,你又该走了。”
“你……”夏慕清无语地抬头望帐顶,“你睡觉不好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失了那么多的血,不觉得很困很累很虚弱?”
秦云傲微侧着脑袋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深表同意:“嗯,确实很困很累,也很虚弱,可是……还是舍不得睡。”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秦云傲口中说出来的。
夏慕清无奈地表示决心:“我保证,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睡,行了吧?”
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整齐的牙齿洁白如皓月,脸上刚毅的线条柔和得不象话。
夏慕清的心忽地漏跳了一拍,她突然发现,这样的秦云傲让她很难不动心。
秦云傲慢慢收起笑容,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温顺的女子,收起了利爪和锋芒的她,令他心底一片宁静。
“慕清,跟我回东秦,好么?”
男人轻轻地问,平静且温和。
她微微张了张嘴,说实话,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要拒绝我。”她的沉默,让他感到这件事情毫无把握,心悬在了半空忽上忽下,“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么?”
好么?
夏慕清的心,有些乱了。
若是没有这一次的意外,若是没有看到那个蓝色肚兜,她想,她不会摇摆不定。
殷切的目光下,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屋子里静得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而此刻,男人的呼吸,明显紊乱不稳了。
夏慕清突然弯起嘴角,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
“你,同意了?”男人有些不敢置信,手中的力道大得不象受了重伤的人。
夏慕清抬头,轻笑:“若是你改变了主意,我也不介意继续留在碧玉府。”
“你休想!”秦云傲皱起剑眉沉下了脸。
见对面女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才意识到情绪激动得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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