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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五彩凤纹的茶盏,笑道:“那还不简单,一定是被太妃打的。”
春桃疑惑不解:“娘娘,请恕奴婢愚钝,小罗子带着伤前去承香宫报信,乃是出于对太妃的忠心,太妃不嘉奖他也就罢了,怎还要掌掴于他?”
“忠心是忠心,只可惜稍显得愚笨了些。本宫猜想,太妃一定是依他所言,检查了那盒糕点,然后便知中了本宫的计,于是恼羞成怒,出手打了他。”我曲起中指,轻敲光滑的紫檀茶花纹炕桌桌面,不紧不慢地分析着。
春桃满脸迷糊表情,怔怔地问道:“娘娘,甚么计?小罗子还不是担心太妃用了那盒白糖莲藕糕而中毒,这才……”
“你怎么知道那盒白糖莲子糕就是有毒的?”我打断她的话,反问道。
春桃慢慢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惊讶道:“娘娘,难道说……那盒白糖莲藕糕是无毒的?可当时夏荷明明惊诧出声,奴婢在书房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看向夏荷。
夏荷抿嘴一笑:“奴婢当时确实很诧异,只不过诧异的是,那盒子白糖莲藕糕,明明没毒,娘娘却偏生要拿出来吓唬邵采女,瞧她当时脸都吓白了,好不可怜见的。”
春桃听了夏荷这话,眼瞪得更大了,嘴也张得更开了,她看看夏荷,又看看我,结结巴巴道:“夏荷……你,你……娘娘……娘娘……您……你们,你们……”
我听了半晌也没听出她到底想说啥,遂打断她,嗔道:“你在结巴,本宫可要派人请太医了。”
春桃马上合上了嘴,虚心求救:“娘娘,您究竟使的是一出甚么计,为何太妃见到白糖莲藕糕无毒,便知是中了您的计了?”
为秘书答疑解惑,亦是我的职责,我欣然向她解释道:“太妃不是笨人,她一定知道小罗子不会无缘无故去跑去骗她,既然白糖莲藕糕实际无毒,与小罗子口中的‘有毒’对不上,她就当明白,这只不过是本宫使的一计,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小罗子的‘忠心’,试探出他究竟是不是她的人。”
春桃仍有疑惑,继续提问道:“娘娘,万一太妃将计就计,把那盒子打开,另做了有毒的白糖莲藕糕放进去呢?如果太妃中毒,邵采女性命堪忧,她若真因此而获罪,说不准就会把娘娘给供出来,倘若真到了那时,娘娘怎办?”
“不会。”我肯定地回答她道,“其实今天邵采女是歪打正着了,那只盒子,还真就是梅御女名下的东西。梅御女乃是太妃的人,太妃护着她还来不及,又怎会故意让自己中毒,使梅御女受害?”
春桃似乎明白了些,但马上又问:“娘娘,倘若当时邵采女没想出嫁祸梅御女的法子呢?太妃不见得就认识梅御女的盒子,她若是不知情,说不准就将计就计了呢?”
“傻妮子。”我笑看她一眼,道:“若真出现这种情况,自有那盒子的主人梅御女出来顶缸,与本宫何干?”
春桃的嘴巴,又一次张大了:“娘,娘娘,您的意思是,不管邵采女以谁的名义去送白糖莲藕糕,也不管太妃如何应对,反正此事只会与梅御女有关,而沾染不到娘娘身上来?”
我微笑着点一点头:“你终于想明白了?”
春桃感叹道:“娘娘这真是一着妙计,只难为娘娘怎么就把梅御女名下的盒子给弄了来。”她紧接着又问:“是梅御女以前给娘娘送东西来时,娘娘悄悄留下的?”
“不对。”春桃不等我作答,就自己否决了自己,“这些东西都是记了档的,如果送来不还,梅御女一定会使瑞珠来要回去。娘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60章 吃茶
我冲她眨眼一笑:“虽说瑞珠不是咱们的人,可紫云阁又不止她一个,除了她,还有洒扫上的粗使小宫女呢,偷个把盒子,算不得难事。”
“原来如此……”春桃】恍【书】然【网】大悟,会心笑了。
夏荷却感叹道:“梅御女到底没经验,记过档的盒子,虽说是小物件,但丢了也是大事,怎么却没上报?”
我伸手抚过剔红雕漆瓶上细密精致的花纹,半是解释,半是感慨:“她那个品级,又没有宠,丢了东西,可是要自己掏银子赔的,而她,月例少,又没赏赐,还有上上下下需要打点,哪里来的银子赔盒子?”
夏荷奇道:“那不还有太妃吗?”
春桃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同夏荷一起望向于我。
我的目光,聚于墙角的铜镂云纹滴漏上,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地道:“你们可还记得本宫大婚刚满一个月那会儿,梅御女,邵采女,还有王御女,身上的那套新衣裳,竟是足足穿了两天都没换下。”
那时天气还不算太热,若是在寻常人家,一套衣裳穿两天,实属平常,但在后宫之中,但凡是个主子,一天之内都是要换好几套衣裳的,这是为了引起圣上的注目,还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身份,不可而知,但的的确确是后宫之中盛行至今的风气之一。
在这样一种风气之下,梅御女等三人的一套新衣裳,却足足穿了两天,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春桃与夏荷齐齐点头,道:“奴婢们还记得呢,那时就奇怪,梅御女、邵采女、还有王御女,正是争夺侍寝头一份的时节,却怎地连套衣裳也不晓得换。”
我自同楼云纹滴漏上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谁,道:“由此便知,太后也好,太妃也好,不看到成效,是不会轻易下本钱的,既然连多的衣裳都舍不得给,又怎会送银子给她使用呢?梅御女手中无钱,赔不起盒子,自然就不敢把丢了盒子的事上报了。这真是……一文钱‘害到’英雄汉,亏得本宫这回没有存心要害她,不然她可就真是在劫难逃了。”
夏荷】恍【书】然【网】,却又接话道:“梅御女这回真是好运气,不过她只是个份位低末的嫔妃,也不值得娘娘费神去‘害’。”
“那倒也未必。”此时四下无旁人,我便直言道,“不管是梅御女,还是王御女和邵采女,她们与牛、马二人可不同,尽管出身并不显赫,但却是正经官宦之家的小姐,虽然她们的父亲官职不高,但谁知就不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而且后宫与前朝,向来是相辅相成,又或者她们哪一日得宠,娘家自然也就跟着高贵起来,毕竟父亲为官,不似那些贱民扶不上墙。”
夏荷听罢我的话,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照娘娘这样讲,那梅御女、王御女和邵采女,都有机会问鼎一宫主位,给娘娘添堵了?”
我安慰她道:“莫急,成为一宫主位岂是那般容易的事?且看她们有没有这个造化罢。”
春桃怔怔地听着听着,突然却跳了起来。我和夏荷诧异地朝她看去,却听得她叫道:“奴婢这就去清点库房,万不可也让别人偷了东西,钻了空子。”她说完,匆匆向我行了个礼,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却又回头问我:“娘娘,若真差了东西,咱们要不要上报?倘若上报了,六局让咱们自己掏钱补上,我们有没有钱交?”
我一听,指着春桃,乐得笑弯了腰。
夏荷也抿着嘴直乐,笑骂:“春桃你这妮子,魔障了不成,私藏娘娘的物件,那是大罪;若想借娘娘的东西谎冒甚么,那更是不可能的,因为娘娘送去东西,那叫赏赐,不止甘泉宫要记档,尚宫局也要登记,试问有谁能同时买通甘泉宫管库房登记簿子的人和尚宫局管赏赐物品登记的人?”
甘泉宫管库房登记簿子的人,正是春桃本人,春桃马上不好意思地笑了。
夏荷继续道:“就拿今日梅御女的那只盒子来说,倘若颠换个个儿,假设是梅御女偷拿了娘娘的盒子,装了白糖莲藕糕去送给太妃,谎称是转送皇后娘娘的赏赐……”
春桃这时已完全明白过来,马上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就算甘泉宫没有察觉丢了盒子,也还有尚宫局的登记记录可供查询,一看便知她是在扯谎。”
“孺子可教。”我出演赞道。
春桃明白了事由,又得夸赞,开心一笑,提议道:“娘娘,小罗子是在太可恶,须得严惩。”
我自认为不是狠心人,但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小罗子这样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确是不该轻易放过。于是我接收了春桃的提议,吩咐道:“小罗子打入暴室,罪名照实说,就是对本宫心生有异,至于是向着了谁,且让众人猜去罢。”
“是。”春桃应了一声。
我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