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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病乃是心病,心病…”
“还须心药医,二姐姐,大夫人的病结根本在于大老爷,我想,与其你抱怨来抱怨去,不如去求求大老爷罢。”陆优是认认真真的给二姑娘提了个意见。
二姑娘擦去泪水,点头道:“五妹妹说的正是,是我一个歪心思想左了五妹妹,好在我没把五妹妹帮我藏诗的事供出来,二姐姐一直相信五妹妹是个好的。”随后便往秦姨娘的院子方向走去。留下陆优一脸无辜,二姑娘耳根子也忒软了罢。大老爷到底在乎几十年情分,近日又收到了自己独子的书信,信中问候家中众人,还提及自己在乡下与三叔叔的趣事云云。大老爷看完书信后略有尴尬,饭后便到大夫人房中去坐了片刻,然后一个人宿在书房。秦姨娘倒也不急,派了心腹丫鬟前去送夜宵,加被褥的,一番举动更让大老爷直感动,刚刚燃起对妻子的愧疚之心瞬间被抹灭,又对秦姨娘一番宠爱。
就这样一个月后,大夫人的病依旧不见好,一干人等此时早已把三夫人当成正经的管家主子,阿谀奉承,上赶的前去伺候,三夫人享受到当家的甜头与虚荣之余,更是感叹风水轮流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等等,然后又对女儿一番教育,其核心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六月,是二姑娘及笄的日子,带着母亲生病的阴霾,对父亲的失望以及对秦姨娘的怨恨,二姑娘完成了及笄礼,礼嬷嬷与大姑娘不住的劝导二姑娘,二姑娘见到父亲却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引得好久未见女儿一面的大老爷厌烦的袖手而去。
随着两位姑娘都完成了及笄礼,说亲自然也不可以耽搁了,大夫人手下的礼嬷嬷带着林公子的八字去三房寻三夫人。
三夫人说道:“这,这大姑娘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礼嬷嬷,说句不推脱的话,这当家主母的日子的确辛苦,我还盼着大夫人快快好起来,大夫人管家才是正经的道理,既然大夫人有心安排大姑娘的婚事,何不快快养好了,自己亲自说道说道。”
三夫人的一番话驳的礼嬷嬷无言,悻悻而归。
☆、第二十一章
大夫人倚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下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微微的出神。当日,大老爷怨自己,怨自己当年一个想左了,怨自己的嫉妒,怨自己的小肚鸡肠。可是大老爷又知不知道,当年闺中若非听闻大老爷是个走仕途的,自己又怎会嫁过来。看着闺中知交们个个为诰命妇,自己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那个李氏仗着出身豪门,事事不敬自己,动不动为难自己,有苦不敢言,还要仗着二房的脸色过日子。
“我说大嫂,这是打王夫人那儿送来的贡品,今年新鲜的,大嫂可要尝尝,平日里可是吃不着的…”
“瞧我真是的,我忘了大嫂并非有诰命,还当大嫂与我那好姐妹曾氏一般呢。”
“大嫂莫要心急,待我托父亲说一说便能解决大哥铺子里的事…”
一句一句,哪个不是奚落自己出生商贾,末了,还是嫁给商贾。
她起先忍了,二房有姨娘,她也不快活,自己忍忍就过去了,待几年后分了家,老死不相往来也罢,客客气气也罢,总之不用受她的气。当初自己的想法是多么无知啊!
后来,她没忍住,吴姨娘恰恰也没忍住,于是,阴差阳错之中,李氏就这样命驾归西…
此时的她。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
礼嬷嬷回来时,便看见大夫人出神的模样。
“大夫人,莫着凉了。”
人比黄花瘦…
曾经的易安,也如我这般吧,遇见了赵明诚,乃知此生不遗憾。男人负了自己,还要强颜欢笑的送去其他女人身旁,才是最最都痛苦的,若如卓文君一般,闻君有两意…有时竟觉得与其良人是司马相如,还不如是赵明诚,省的日日相待,受冷落,心灰意冷。
“大夫人…”礼嬷嬷见大夫人怔怔的出神,半晌才又唤了句“大夫人。”
大夫人转头过来,哽咽着说:“三夫人没答应。”
礼嬷嬷回答:“大夫人明察。”
大夫人眼圈一红,忍泪自嘲道:“当家当了这么多年,人竟然越发天真起来了,三妹子怎敢拦下此事,她是千万盼着我与二房斗个你死我活,她自顾自的关上门过日子。要说她心歹,她也不过是事不关己罢了,我原也不该怨她,瞧她自我病后时不时送上补药,我这院子里里外外竟跟从前一般,下人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居然也被她压的老老实实,不敢偷懒,我眼见着这一天天的,那边那位霸着老爷,大老爷又不愿听我说,我这病啊!是心病。”
“大夫人既然想开了,那便快快养好罢。”礼嬷嬷劝慰着大夫人,眼见着大夫人这些日子以来又瘦了一圈,多年主仆情义的礼嬷嬷早已心急不已。
“好起来…皮囊易好,破镜难圆。”
就在大夫人对大姑娘的亲事插手之际,三夫人正对陆优实行淑女计划。
“优儿来看,这是桂淑坊的胭脂,全汴京最好的,颜色鲜艳又不浓厚,最适合姑娘们,等过两年你长大些便能用了。”陆优汗颜,对四五岁小姑娘说睫毛膏眼线笔的,三夫人的教育也太早熟了吧。
“母亲,这个…优儿还小。”
“甚么还小?大姑娘二姑娘如今都开始擦了,这个你现在暂且不用,但是也要知道一二,不然将来别的姑娘家家论起话来,你甚么都插不上话。”三夫人不由陆优辩解,亲自操作了几遍,把铭心,琪心屋内大小丫鬟个个脸上示范了个遍。
又把民间做法,样式,类别等一一向陆优解释,胭脂是把颜色新鲜纯正的玫瑰花、石榴花、紫茉莉花、胭脂花,放入石臼中反复研磨成浆,用绢纱滤去杂质后,取其厚而纯的红色液汁,一周以后取出玫瑰汁丝饼,选晴好天气曝晒四五天至干透,即可入妆袋,用时只需以清水稍濡,即芬芳扑鼻。(这里的玫瑰花的记载在清道光23年(1843年),这份资料是我在网上查的,不一定准确,但可以参考,也有玫瑰源自于中国的说法,资料上不一,切勿深究)
米粉是胭脂的主要成分,玫瑰花汁做成丝绵红饼;也可做膏瓣;也有与米粉混合,做粉质胭脂盛于盒中;膏体除做成瓣状之外,亦有豆状、饼状、柱状;至于以材料浸渍而用者,除饼状外,也有卷状的,称〃棉胭脂〃,还有用金箔纸浸染的小薄片,轻巧便携,一次用一枚,称为“金花烟支”。陆优起初满不在意,而后渐渐听的尽兴,抓着桌上满目琳琅的胭脂盒这问问,那问问。三夫人一见便更加高兴,女儿家的嘛,自然要有属于女儿家的为兴趣,整天捧着诗书也不是很么好事。
“这是口脂,这是唇脂。口脂是你们姑娘家家用的,我们这般年纪才用唇脂…”三夫人越说越起劲,越示范越觉得有成就感,
最后,还是陈嬷嬷出言道:“三夫人,五姑娘如今还小,你一时半会儿的说那么多,小孩子的哪能记得住,不若一天天教一点点吧。”三夫人才讪讪的笑着收尾,陆优满载知识而归,三夫人正吩咐丫鬟们收拾的时候,丫鬟进门报清菊来了。
“三夫人好。”清菊进门后磕头问安,三夫人还沉浸在与女儿乐趣教学的心情中,乐呵呵的唤起了清菊:“起来吧,大夫人身体可好?”
“回三夫人,大夫人近日胃口不错,早晨吃了一碗小米粥,而后又加了一个馒头,一盘点心,喝了药后,晌午,又唤肚子饿,想吃鸡蛋羹,晚上想吃卤鸭掌,这不,使奴婢来问问三夫人,大厨房有没有这道菜,若是没有就让奴婢出门上酒楼买一趟。”清菊眉开眼笑的回答。
“哟!大夫人胃口开了,那就好,阿尼陀佛,大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三夫人朝东方双手合十,闭眼念叨,又对清菊说:“清菊,回去告诉大夫人,只消她想吃的,我们厨房都有,就是没有,让婆子出门一趟便可,怎劳烦清菊姑娘亲自跑一趟,那放着那些个婆子,嬷嬷的作甚?你是伺候在大夫人身边的,快快回去看着大夫人吧,大今个儿起,大夫人那边想吃什么使人告我一声便可,只要大夫人能好起来,山珍海味我都给她搬过去!”
清菊听三夫人一言,顺着三夫人笑道:“大夫人近日还念叨着三夫人,说让三夫人劳累了,请三夫人有空过去坐坐呢。”
“哦,我正好手上无事,不若现在就去?”三夫人一听脸上更是热情。
“三夫人勿急,大夫人这会儿刚刚睡下,大夫人说三夫人得空事想去便去,无须拘束,三夫人人好心地好,体恤下人,连同奴婢也沾了大夫人的光,奴婢代大夫人先谢过三夫人。”清菊面上笑意的一番话后,便回大夫人那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