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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过汤碗闻了闻,是有续婆果的味道。端着汤碗几番犹豫,想着数百种可能性,最终我发现,比算计我实在不是周景的对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所以还是先喝了再说。
我仰脖喝下,捂着嘴巴:“这么苦!”
那丫头递过来一个蜜饯:“小侯爷知道姑娘怕苦,特地吩咐奴婢在姑娘喝下汤药之后给您这个。”
我推开:“不用。不是果汤么,怎么会这么苦?”
“小侯爷说在里头加了些药材,对姑娘的身子好。”
……我表示很不淡定,但有什么办法。
虽不能确定周景在续婆果汤里到底给没给我下毒,但至少这汤是千真万确的,续婆果的疗效十分明显,我的内脏有了明显的恢复状态。
歇了几天,恢复精神的头等大事便是赶去勾栏院一趟,大半个月没去,小凤哥儿会不会被逼着卖菊花那么惨,这么一想,我有点揪心了。
一到勾栏院,老鸨儿紧着步子冲上来:“我说爷你总算来了,小凤哥儿可想你了。”
我边走边道:“说重点。”
老鸨儿转转眼珠:“你说这一大活人的我也不能给您白养着啊,大半个月没见您我们也是没了主意,只是我们小凤哥儿对爷特别死心塌地,除了爷,谁的客也不接,不然就要寻死觅活的!”
我一个转身,指着老鸨儿不可思议道:“什么?你竟逼着他接客?”
那老鸨儿有些慌:“爷……您冷静……”
我冷不冷静有什么关系,只是怕楼风被逼得晒出武功露了身份,那大家都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老鸨儿显然理解错误,宽慰我道:“小凤哥儿忠贞着呢,对爷您死心塌地的,都撞墙啦,哎哟那个惨,我们瞧着也不忍心,只好等着再说,现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说话便到了楼风的房,我推门一看,我们楼壮士的头上正缠着快白布条病歪歪的挨在床上做林黛玉状,见我推门而入,哼唧一声。
真特么的爱演啊。
我在门口酝酿了一下感情,随即扑倒在他跟前,抱住他哭道:“小凤哥儿!爷回来了!难为你了!你的菊花还在吗?”
他眼角抽动。
老鸨儿走后,我两猛然推开对方。
忍不住去碰碰他头上的布条,好奇道:“你真撞墙了?”
楼风皱着眉,哼出一声:“恩。”
我不厚道的大笑了。
楼壮士的眼神颇为怨怼。
“南宫晴的肚子已经大了哦。”我告诉他,可惜这条件没有B超,如果楼风能看到,一定会很欢喜吧。可是现在仍旧有一个严峻的现实摆在跟前:“你们……有什么打算?”
老实说,待生下孩子一起逃走,还真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楼风看着我眼光灼灼:“晴儿说你能帮我。”
我也眼光灼灼的看着他,磨牙道:“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我很可能被文昌侯和南宫逸砍死?”
做人不能太自私啊小凤哥儿。
楼风的眼神黯了黯。
我扶额:“你让我再想想吧。”
还没等我想好计策,南宫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5章大家都在做着扯淡的事
这次对南宫家出手的竟是姜王,卫国丢过来人证物证,南宫逸居然派出杀手对他们的小侯爷下黑手,这简直是对整个卫国的侮辱,让卫国十分怀疑姜国结盟的诚意。在这个狼烟四起诸侯国之间互相吞并的年代,姜王一向软弱,害怕失去卫国的保护,早就被卫显公严词厉句的训斥吓到,竟毫不犹豫的拿了南宫家开刀,丝毫不顾及他们南宫家世代对姜王室倾尽全部的辅佐情谊。
我再一次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原来那晚的一切都在周景的计划之内,甚至有可能连他的受伤都只是一个饵,是引诱南宫逸派杀手去杀他的饵,也难怪那一晚周景要阻止最后一个杀手自杀,只要那杀手还活着,凭周景的手段,转作污点证人是绝对有可能的。南宫逸这下栽了。
可他们二人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状如基友么?!看着他俩每日一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和鸣模样,实则背后一直等着互捅刀子,这感觉真恕�
搞政治斗争的都太危险了,一个个都是金马影帝,还能把人耍得跟狗一样。
其实细细想来,南宫逸并不傻,怪就怪他太聪明,一早就看出了卫显公和文昌侯的狼子野心。南宫家世代忠心,即便现在的姜王软弱昏庸,南宫逸也一直秉承家风尽心尽力的辅佐。他对天下的局势看得很清楚,很明白卫显公赵胤对整个大周的虎视眈眈,姜国迟早都是卫国口中的一块肥肉,卫国不吃只是因为现在火候未到而已,过河拆桥的本事,没什么人做得比卫显公赵胤更加顺手。
南宫逸其人,看似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谋划周全,恐怕平日里也只是在周景面前做做样子而已。姜王无用,一直靠着自己女儿是卫国王后这层关系安乐的坐着他的王座,甚至还盼着卫显公早点一统诸侯国坐上天子之位,但南宫逸太了解卫显公赵胤的个性了,他不得不为姜国的未来深思熟虑,然后做了一个与姜王不一样的选择。
除掉文昌侯,就等于削掉卫显公赵胤的一只手臂。
南宫逸与荀漠一直有联系,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那晚我在半路会遇到荀漠,那一晚,该是他们计划联手除去周景的一晚,可惜他们不知道,周景演的却是一出请君入瓮。
他们南宫家的祖上曾是蛮夷部族,老姜王当时为大周天子领兵攘夷,与之有过数次大战,几擒几纵让南宫家的老祖宗十分拜服,后来他们家又受了老姜王恩惠,于是南宫家的老祖宗干脆带着人马叛离了当初的部落来到中原跟着老姜王混了,世代家主能文能武,忠心耿耿,渐渐成为姜国的中坚力量。
南宫家出生蛮夷部落,跟了姜王之后便常年定居中原,娶妻生子,到南宫逸这一代已经完全融入中原生活,完全看不到蛮夷部落的影子了。但南宫家仍旧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可以调动,是南宫老祖宗给他们家子孙留的一手,而调动这一神秘势力的金象护符,正放在那日我给南宫晴的金丝锦囊之中。
如此看来,南宫逸早知道周景要去地宫取金象护符,却假意装作不知等他中镖上钩,然后与荀漠联手在半路截杀。原本也是个好计策,只可惜对手是周景,估计他去偷金象护符的消息,都是他故意叫人放出的。
无论你有多少个局中局,周景始终都是先手的那一个,血腥的童年造就了他变态的性格,苦逼的人生成就了他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无论周景是否故意放出消息假装去偷金象护符,但那晚金象护符的确是被我拿走了,他为何不顺手牵羊的从我这里拿走呢?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没发现?!这绝对不可能。续婆果和金丝锦囊本就放在一处,地宫里空空的案台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那么,他连续婆果都从我身上拿走了,却为何独独没有动金丝锦囊呢?虽然我将它藏在深处,但我跟他在山洞里的“亲密接触”次数也不少,更何况我还晕过去一晚上,他要翻出金丝锦囊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突然想到什么,忙问南宫晴:“你那个金象护符不会是假的吧?!”
“不是,金象护符是真的!”此刻的南宫晴一脸苦逼。这也难怪,好好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突然全家下狱,这种感觉跟我十分同病相怜。
“那关于这护符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南宫晴摇摇头:“除了南宫家后人,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金象护符可以调动兵马,别人都以为这符能调动南宫家所有的财产而已。”
很有可能周景也不知金象护符真正的作用。
我四下看看,凑过去一点轻声道:“那么护符呢?你放哪儿了?”
南宫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我只是想到动用他们来保护我和楼风离开,我没有想到这样会害死哥哥!”
我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这里可不是南宫家的院子,而是姜国王宫,耳目众多。
我压低声音:“你别光顾着哭,那金象护符呢?”
南宫晴哭丧着脸抬起头来看我:“我……我给楼风了。”
我有些无语。
楼风此人,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据南宫晴自己说,当年她遇到楼风的时候,他是个行走江湖卖艺的武夫,靠着打拳秀肌肉赚些糊口钱,她对他全部的身世只知道这么多。
我无限同情的看着南宫晴,深闺的小姐果然单纯好骗。
我跟楼风交过手,我对他江湖卖艺这个身份深表怀疑,虽然他的演技经常略显浮夸,但从他偶尔正常的表现来看,此人心思细腻,思维敏锐,武功很高,警惕性强,在我失踪的那几天里被勾栏院的老鸨儿逼迫接客也能沉得住气没有暴露身份,一个人又是撞墙又是上吊的把戏份做得足足,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