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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苏苏的目光不由得凛然,且不论南蘅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才做的这一番事情,但以相霭的心气儿,败在勾陈手下而不得不使用这一组南蘅故意输给他的飞剑,现在更是清楚了南蘅甚至连赌注的品相都骗了他,这样被莫名施舍的感觉让素来心高气傲的他必然不能接受,但现在面对丝竹,他却又只能选择战……温苏苏在他身后看着他并不宽阔的背影,心中的滋味一时间难以言喻。
“啧啧,丝竹,你还真是难得有这么难看的时候。”而就在这个时候,温苏苏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却偏偏加进来凑这个热闹,只听长生淡淡的开口,语气仍旧是那么不咸不淡,丝毫没有关切他这个同伴的意思,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寻问罢了,“可要我帮忙?”
“你给我在那儿老老实实的看着”丝竹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时她的动作已经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了,一条鞭子舞的滴水不漏的同时,却已经掩盖不了从攻势被迫转为守势的事实,温苏苏看着这瞬间翻转过来的战况,看向相霭的眼神难掩欣慰,他不愧是她所识之人中天分最高的一个,假以时日,只要他能将性格中最尖锐的那一点棱角抹去,必能成大器。
就算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形同陌路……在这一刻,她也是愿意为他高兴一回的。
这样的机会,也许不会太多了。
只不过长生刚才出的那一声,与其说是有心要助丝竹一把,倒不如说是要激她使出全力才对,而丝竹就算清楚长生心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却也仍不愿被他看了笑话,在形势确实已经没办法扳回来的情况下,她一咬牙,一下子将鞭子就撤了回来,而后手心一翻,仰头便将一颗漆黑的珠子给吞了下去。
虽然只是瞥见了那一眼,但温苏苏却禁不住心中咯噔一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么丝竹吞下去的……应当是天魔珠没错了。
但是力量那么强大的东西,又怎么是可以内服下去的?
并没有时间给温苏苏一一思虑明白,在丝竹将天魔珠吞下去的下一秒钟,铺天盖地的魔气便争相从她体内喷涌出来,而她本人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温苏苏眼睁睁看着丝竹柔顺的头发忽然暴张起来,并且由墨黑的颜色变成了如同她眸色一般的鲜红,接着就是魔物特有的那惨白的皮肤上开始印出的各种纹路,而她的指甲和牙齿也在一瞬间长了起来,再睁眼时,血红色的血瞳更是如同兽瞳一般细成了一条线。
这样的变化让温苏苏不禁瞠目结舌,丝竹现在这幅模样,倒是和她从前所知的那些魔鬼没什么两样了,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暴躁的魔气……却恐怕不只是如同她外形改变的这么简单
手打txt 二三零 千钧一发
二三零 千钧一发
上演在她眼前的这一出真。天魔无双让温苏苏彻底傻在了当场,在丝竹变身之前,她虽然是满身杀气脾气暴躁,但起码理智尚存,所以温苏苏明知道她的实力不济,也仍然敢放手与之一搏,而现在吞下天魔珠的丝竹……
从她那双如同滴血的眼睛中,温苏苏只是看到了一种让她彻骨惊寒的疯狂。
这样的敌人,她连挣扎一下都不想。
“不能硬拼,跑吧。”温苏苏凑在相霭的耳边轻声说了这么几个字,然后便向四下看去,寻找可以逃跑的路线,而就在她注意到连长生都后退了几步与这样的丝竹拉开距离的时候,他们二人一直无意识交握着的那只手,却被相霭放开了。
“你走吧。”相霭淡淡的道出这三个字。
“相霭?”温苏苏愣在原地。
“是我大意,才累得这么多同门无辜送命,我必须要留下这两个天魔的性命,才能给他们,给会主一个交代。”相霭的理由是这么的冠冕堂皇,但温苏苏却明白,依着易青的性格,再多的普通门徒都比不上一个可以让他光耀门楣的得意弟子,他之所以会说这句话……不过是因为他自己过不去自己良心的这一关罢了。
温苏苏看着他根本就是在硬撑的背影,忍不住咬紧了下唇,她的确很想跑,她一点都不想无缘无故的死在这种地方,但是……她一把扯住相霭的袖口,大声的告诉他,“不想走也得走,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在这里逞英雄的时候”而后四名拽着他是转过身拔腿就跑。她是没有那个勇气和他说什么要死一起死之类的话,当然她也说不出口,所以为今之计能做的就是死命的拖住他,她就不信他还能对她动粗不行。
温苏苏头也不回的冲着长生就奔了过去,只要冲过这一重阻碍就好办了,她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长生,哪怕他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她都会在最快的时间之内随机应变,而就在她拖着相霭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近,她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最高点的时候,长生却忽然一笑,然后往旁边迈了一步,主动给他们二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虽然不明白长生究竟又再玩什么花样,但温苏苏却不敢停下脚步,她脚下生风的一下就冲了过去,两相交错间,她只听到耳畔那个懒洋洋却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说道:
“何必做困兽之斗。”
就是这么一怔忡的时间之内,温苏苏只觉得头脑中就像是过了一阵电流一般有什么一闪而过,连思考都来不及,她死命扯了相霭一把,两个人从前冲的势头一下子变为后撤,而即使是她已经这么快的反应了,那道因强烈的魔气而产生的沟壑还是离她的脚尖不过有半寸的距离,温苏苏看着眼前这一道赫然出现的裂痕,她连心有余悸这四个字都是慢了半拍……太快了,这样的速度绝对不是她能够匹敌的,她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根本没挪过位置的丝竹,耳边再次响起了刚刚长生如同调侃一般的声音。
在这样大的力量差距之前,她果然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相霭看了一眼那道仍然在散发着魔气的沟壑,一言不发的挡在了温苏苏之前,但到了这种时刻,温苏苏却是连感动都来不及去想了,满脑子思考的都是他们现在怎么才能够活下来的念头,但在她排除了无数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策略之后,她不由得苦笑,因为在这样的武力差距之下,她能想到的结果,就只能是无解而已。
“温苏苏,”在这种情况下,温苏苏甚至连害怕都忘记了,而相霭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那少年独有的变声期的沙哑让她不由得一愣,“别慌,我绝不会让你有事。”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让温苏苏纷乱的心情立刻平静了下来,如同魔法一般,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听得离他们有近二十丈距离的丝竹忽然笑了起来,那声音凄厉到刺耳,她忍不住皱眉的同时,竟然神奇的能够感觉出来,丝竹是在笑他的自不量力。
但相霭依然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的像一棵劲松,七星紫烟飞剑齐齐飞上天空,将他和温苏苏两个人遥遥围绕起来,每一道紫色的光晕,都似乎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安定人心。
也许是被蛊惑了,这一刻温苏苏竟然真的在想,如果运气这么差一定会死在这里的话,能得到他这么一句话,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吞下了天魔珠的丝竹大概已经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除了刚刚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之外,此刻她发出的就只是一种类似于野兽的嚎叫,温苏苏眼见她的须发忽然剧烈的飘荡起来,而后就是巨大的魔气爆发出来,在同一时刻相霭也已经催动飞剑应了上去,七把剑有先有后,很有层次的摆成了一个阵型,在两股力量相撞的那一刻,温苏苏想都不想的运气仙气在自己和相霭之前筑起了一道冰墙,她几乎是无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心中所想,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而天命虽然一直都对她不怎么样,但似乎也还不打算让她这么简单就丢了性命。
即使是她已经彻底参透的水相仙气,在这样的力量之下也仍是抵挡不住,温苏苏在勉强抵抗着那压倒性的魔气的同时,也感觉到了细碎的冰屑飞溅到她脸上、身上的凉意,可想而知冰墙已经是摧枯拉朽般的碎裂了,但若是这样的对抗的话,他们大概还能撑得住……几乎就是在她这么想到的同时,魔气的力量陡然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她不禁摇晃了身形,而在她身前抵挡着大部分压力的相霭,却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要不行了么……感觉到胸腔中那股被强烈挤压的感觉,她几乎喘不上起来,虽然她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