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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氏一顿撵,章云就出了厨房,院子里章连根正在拿木耙子将玉米衣收拢起来,用稻草一摞摞地捆扎好,这些晒干后,切碎了都是可以拿来喂猪的,虽说自个家里还没钱养猪,晒干了送给村子里有养猪的人家,那也是好的。
章云跑上去想帮忙,却还是被叮嘱了一番,无非又是要小心身子,让她养着那些话,章云只能乖乖回屋去,想着躺床上琢磨要种哪些菜也不错,最好能打听一下,吃不完的菜能不能拿去卖,还有哪些菜会比较好卖,这些可都是关系生计的事,得赶紧办才行。
等到厨房的香气飘进屋里时,章云从炕上爬了下来,自个跑去堂屋吃晚饭了,免了周氏端进屋来,她实在这几天躺炕上躺累了,想出来多活动活动。
章云刚跑进堂屋,周氏就捧着菜碗进来了,见到她到也没责怪,只是道:“刚大庆叔家的三娃子跑来过,说大庆叔留了你爹和大哥他们吃饭,咱们就不用等他们了,爹,坐下来吃吧。”
周氏唤了坐在院里抽旱烟的章连根,不一会,家里头剩的三个人就围在桌旁吃起来了。
还没等吃完晚饭,院外响起了唤声,“友庆家的在吗?”
周氏忙搁下碗筷走出了堂屋,见着走进篱笆院的人,忙笑道:“呦,栓子奶奶,你咋有空过来,快,快,进屋坐。”
栓子奶奶蒋氏大步向周氏走了过来,周氏忙将她往堂屋让,嘴里笑着道:“栓子奶奶,来来,坐,我去给你装碗玉米糊糊,你再吃点。”
“友庆家的,甭客气,我家里吃过来的,这会饱着呢。”蒋氏慢吞吞说着话,老人家看着到是很和蔼,七十几岁人了,瞧着到腰板硬朗,挺精神的。
这么说,周氏也就不再客气,速速地喝完玉米糊,就搁下碗筷,同蒋氏说起话来。
蒋氏这会却悄悄看了眼章云,就拉着周氏往院里的小板凳上去坐了,周氏是个心思明白的人,瞧蒋氏这番举动,到是留心起来,不过面上没显出来,还是耐心地同蒋氏在院里说话。
说了半天不痛不痒的闲话,蒋氏开始绕到正题上来,“友庆家的,你和友庆到是会养孩子的,你瞧你们家的程子、兴子、云儿,个个都出挑,在村里这些孩子里,算是拔尖的,尤其是云儿,多水灵啊。”
有人夸自个的孩子,周氏自然是欢喜的,嘴上到是客气说道:“哪有,你们家柱子才好呢,瞧他那个头,才十六岁就这么壮实,往后只怕还要再长,村子里没人比得过他去。”
“这愣小子,光会吃,哪里及得上闺女好,你家云儿就顶能干的,往后求亲的人肯定踏破门槛,云儿今年有十三了吧。”蒋氏有意无意将话绕到章云身上,周氏更加觉出她此番来定是有用意。
☆、第三章
“对,今年十三,等过三个月,年后就十四了。”周氏虽然心里嘀咕,面上到是照旧挂着笑,也没直接问,就当寻常聊天一样。
蒋氏也绕了半天,想着是时候提正事了,“时间也快,一错眼娃儿都长这么大了,这个年岁也是时候说亲了,你家云儿之前可有来相看的人家?”
周氏心想自个还真猜中了,蒋氏今儿就是冲云儿来的,面上多少有些僵,声音也沉了几分,“咱家的事,栓子爹娘还能不清楚,云儿那头娃娃亲都已经好些年了,你老不会不晓得吧。”
“晓得,晓得,我只想着那时候娃儿小,你们两家是说的玩笑,并不作数,都怪我老婆子糊涂,既然这样,就当我今儿啥也没说。”蒋氏见周氏直接提了娃娃亲这事,她哪还能再开口说亲,还不如干脆啥也别提。
周氏这会面色稍缓了缓,露出笑说道:“栓子奶奶你也别这么说,你老人家在村里谁不敬重,再说咱们两家向来处得跟一家人似的,还有啥不能说的。”
蒋氏连连点头,他们屯田村里,活到这个岁数的也就她独一份,再加上栓子爹娘同章家向来亲厚,这样才会被人求上门,定要求她过来说这门亲,实在是受人所托,不得不开这个口,因此略略迟疑了一会,就道:“友庆家的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豁出老脸开这口了,我这趟来,也是受人所托,来求你们家云儿来的。”
这些日子,村里关于云儿的闲话那么多,这种风头上,哪会有靠谱的人家来求,周氏的确不怎么乐意,不过也不好驳了老人家的面子,只能笑笑道:“你老这趟是替谁家来求啊?”
“咳咳,咳咳。”蒋氏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道:“这趟来,是为常铁木家的大儿子常满来求云儿的。”
周氏还没听完这话,脸就刷一下变了颜色,还未等她反驳,刚吃完玉米糊搁下碗筷,这会坐门槛上编篾竹筐子的章连根腾地站了起来,张嘴就嚷道:“要不是那小子,村里能传出这么些闲话来,咱们云儿也不能得这场重病,把人折腾成这样,还敢来求亲,我这就找常铁木去,咱们跟他家没完,娃他娘,去唤大庆他们来帮忙。”
自家公爹是个暴烈脾气,周氏心里清楚得很,虽自个也窝着把火,却不能不拦着点,“爹,你要这么做的话,求亲的事还不得传出去,到时候那些个嘴碎的指不定咋说,最后吃亏的不还是咱们云儿。”周氏上去拉着章连根,忙忙把其中的厉害道出来。
章连根脾气急躁,脑子却不糊涂,周氏这么一说,他就生生忍住了,呼哧呼哧喘着气,扭头瞧了眼门槛后头坐着的章云,这种尴尬场面,章云也不好留着,见所有人都往她看来,忙跑出堂回屋去了。
周氏也担心闺女,可眼下她只能先顾一头,忙安抚道:“爹,由他们怎么折腾,咱们不理,闲言碎语才能早些歇停下来,要是跟他们闹,反而越闹越浑,说嘴的人也会更多,咱们云儿实在经不起。”
周氏按捺下心里的火气,慢慢同章连根分析利弊,见他没再嚷着要打上门去,就搀扶了他坐下,继续道:“好了,爹你消消火,今儿总归不是媒婆登门,不算正式提亲,也就是探个口风,只要家里人不说,栓子他们一家不说,也没外人晓得,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别去理会不就揭过去了,栓子奶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对,对,不是正式提亲,你们要不乐意,就当没这回事,友庆家的,友庆他爹,你们放心,我老婆子绝不会胡乱往外说的,咱们家的人嘴巴也紧得很,今儿的事就到这为止,谁也不会再提起。”蒋氏连声附和,心里头也是不安得很,这算个什么事,要不是常铁木是自个老头子的远房侄子,两家沾着那么点亲,常满又求又跪的,她也绝不会走这一遭,惹得这么一身骚。
“爹你看,栓子奶奶也这么说,你放心好了。”周氏又劝了几句,就笑着道:“没事,没事的,咱们别再提了,还是说点别的吧。”
蒋氏哪里还待得下去,扯了几句闲话后,就寻了借口离开了,周氏送了栓子奶奶出院后,才有空闲进章云屋里。
一进来就瞅到闺女躺在炕上发愣,以为她心里又难过了,忙快步走到炕边坐下,柔声安慰起来,“云儿,没事,栓子奶奶说了,这事到此为止,栓子他们家人向来实诚,绝不会往外传的,你就安心养病,可别再胡思乱想,心思太重的话,身子怎么会好。”
章云撑着手坐了起来,听周氏安慰完后,就知道娘是想岔了,刚她发愣只是在想种菜的事,并不是什么难过伤心,她可不是原来的章云,为了点闲言碎语能闷出病来,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个上面,“娘,我没事,其实你们也别太怨常满,这事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不能完全怪他。”
见章云神色正常,周氏总算安心下来,可说的话她就不爱听了,“咋不怨他,要不是他糊弄你上青屯岭,你怎么会被阵雨淋得受了寒,要不是这样,也不能得这场病。”
瞧着周氏一脸不忿,章云就不再劝说下去,怎么说这件事也间接害了人家女儿魂归西去,他们要怨也是应当的,不过,按她自个回忆起来,却觉得这事只能算是意外,说起来这些村里的娃儿,打小都是一处玩到大的,这种骗来骗去,戏弄人的玩笑也是常有的,事先哪里知道会突然变天,下起大阵雨来,这只能叹老天弄人。
章云自个想着没吭声,周氏却是想起来就气,小声骂了起来,“最气人的是,那小子居然没头没脑冲上山把你背了回来,平日看着也挺机灵,怎么那会犯了浑,要是来家里叫你哥去的话,又怎么会被村里人瞧见,生出这么些闲话来。”
章云心里叹口气,这就是古代封建思想的弊端,要是搁在现代,只不过是个男孩子背了衣服湿透的女孩子,根本不会牵扯到清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