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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咧嘴一笑,这下面肯定有宝物!又去废墟中找来一柄废锄,使力深挖,果然挖到一个罐子,打开用手一抓,里面去是些灰末,不由吐两口唾沫,暗暗道晦气,原来是人家的骨灰。正懊恼间,看见泥土中有一星蓝色,抓起一看,却是个漂亮的蓝色锦绣香包。
小女孩冲凌乱的地上吐吐舌头,将漂亮的绣包挂在腰上,将地上的乱泥抹平,盖住那骨灰罐和石碑,蹦蹦跳跳地去了别处。
离山庄三里的地方搭着一片茅屋,小女孩子蹦蹦跳跳地钻进茅屋里,大声叫道:“二哥!我回来了!”
“今天讨到什么东西?”比她大两岁的流浪少年,衣衫破烂地走出来,一双清秀的细眼闪着清纯明净的笑意。
小女孩拍拍腰间,“没讨到吃的,但挖到一个绣包。”
少年低头看了看妹妹腰上的绣包,脸上笑得更欢,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小姑娘就喜欢这些东西。等哥哥有钱了,给你找京城最好的绣娘,给你做一百个不同样式的绣包,让你一天挂一个在腰间。”
小女孩粘着哥哥,甜甜地笑道:“二哥,最好!”
“妹妹,你看大雁北飞了!天气又好了!”少年激动地指着翠微山上飞过的一行鸟儿。
小月高兴地拍着手道:“天气好了!雁儿飞回来了。一到这个时候,京城千百味的冯明公公,就要派善食!”
“走,趁天色还没黑,正好我们又去京城千百味里看大哥!”少年拉着妹妹的手,激动地跑出郊野,上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他们的大哥去年进了千百味里当跑堂伙计。
“驾!”一辆豪华的马车从他们身边掠过,两人受惊,忙闪到路边。可那马车跑得实在太快,强大的风势令他们紧紧闭上双眼。
良久,少年睁开眼,一双清秀的长眼笑眯成一条线,骂咧了一句:“什么世道?人穷,走路都被抢道?”
小女孩噘着红红的小嘴道:“二哥!等你小妹有钱了,以后买一百匹宝马送给你,让你一天换一匹的威风够!”
少年摸摸妹妹的头,“走!进城!”
两人手牵手地,一脸天真地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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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僧张眼醒来,已是满脸泪水,心如刀割。
那了却的红尘情愫又爬满心底,看着如月来世变成一个乞丐,与和琳兄弟俩成为兄妹,居然又从映月山庄挖出那个蓝绣包,他尘封的心不再宁静。
往事浮现眼前,那“傻大”的声音清脆地飘满耳里,还有他的誓言:“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
将来若她不好,他又如何能静心佛?
还有成亲时的红烛之夜,以及他们那短暂亲密时光,一幕一幕刺痛着他的心。离尘的心痛得碎了一地。
“月儿。”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如何能忍心看着你将来在红尘颠沛流离。
“阿弥陀佛!”
神通广大的主持缓缓走进他的房里,从丑僧到来时,他便知道会有此幕情景。
丑僧伏在地上,虔心认罪:“弟子有罪,在虚幻景象中迷失。”
“尔已修得神通。此非幻景,乃三十年后之尘事。还望你好好修行,至于将来,到时一切自明。”主持因怕他迷失,所以即时赶了过来。
“谢主持点化。”
得了主持的点化,丑僧心中回复明净。次日起,丑僧进了少林寺后山的面壁洞虔心修行。
第五十六章 八珍宴
杉儿家的小花园中心处,小桥上拱着个精致的六角凉亭,里面布置得干净整洁。
如月他们如约而来,聚坐于此。大家欢声笑语地啃着杉儿刚从水井里取出来的凉西瓜。
亭外的天空一派碧蓝,好在亭里有风,外面又有蕉叶,棕榈簇拥掩映,亭身下面又有一片流水,除了沙济阿先前帮杉儿搬东西跑了几趟正发热,大家坐在里面都觉得合适。
啃了块西瓜,如月看到背后有几株苹果树,树下有一片野菜,便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那里,稚声道:“师姐,你这花园真奇特,竟然种有野蕨菜。我很喜欢吃凉拌野蕨,这个……很好吃。”
她本要说“这个抗癌”,但清朝时没有“癌”这说法,说出来他们不会明白,就把“抗癌”改成了“很好吃”。
“父亲希望我回到汉族,所以从小教我汉语和汉族习惯。去年在京城给买了这所小房子,让我先搬来,怕我搬来这里不适应想念长白山,就种了几株家乡的苹果树和些蕨菜在花园里。”杉儿说到父亲,满脸幸福。
沙济阿还在用手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冯明摘了片芭蕉叶递给他。
如月惊叫着打了下冯明,嗔道:“你搞破坏!”
冯明吐吐舌头,看眼杉儿,她宽宏大量道:“偶然摘掉一片叶子,没有关系。”
“饶过你!”
如月轻轻地戳了下冯明的脑袋。上次来时,她没仔细看这片花园,便趴在柱子上,看这花园里的那些花草树木。
沙济真指着花园里对她道:“这些松、柳、桦、杨,应该都是杉儿家乡的树种。尤其赤云松产的松子非常出名。”
“我挺喜欢吃松子。师姐家的园子虽小,倒是景色丰富,品种众多。”在室外,如月兴致极好,坐下喝了口茶道:“中午就在这吃师姐的‘八珍宴’。亭子里吹着风很舒服。”
“我也是这样安排的。”衫儿一边答如月,一边递了毛巾给沙济阿,轻声嘱他道:“你坐下来歇会就凉快了。”
沙济阿笑着不好意思的接过毛巾,擦擦额头,看一眼大哥,他正笑着眯缝着双眼看自己和杉儿。他大哥沙济真喜欢杉儿已是公开的秘密。
“师姐,你和我们聊聊你家乡的生活吧。”如月看她一直站着不就坐,拉着她坐下。骨子里如月把自己当汉人,朝鲜族对她来说,是电视里的事。
杉儿坐下和大家边喝茶边说话。说到家乡的生活,尤其是最近参帮内讧有伤亡的事,她眼圈一红。
“长白山等地二十多年前就成为皇家禁地。家乡的水土虽然丰美,官庄却有七八个,像样的土地全被官府占据。大多百姓十分艰苦。好多参民们一到三月初三,凭官家发的票进山挖参交给官吏换取生活,常常一家几口背着物品进山挖参,到秋天都不见出来。还有那些猎户、珠民、松民,每年打猎采收的物品,得全部上交官府,虽换得些的物品哪里够好好的生活。”说到此处她声音发涩。“我们家,若非玛姆那边家族兴旺,有些家底,我根本无法在这里生活的安静。”
大家听得皱紧眉头。如月不由想起昨晚爷爷说的珠民的事,心里不舒坦起来。
“我爹带着大家种人工参,纯粹为帮助贫民,因此,暗中很受大家爱戴。人工参只能卖往外地,但只要听说是长白山水种出来的参,能卖到不错的收入,比领参票进山挖参强很多。”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骄傲。
“打大家悄悄地在自家周围悄悄自种人参后,还是有些参民赚到些钱。有了这条路子,又多了纷争,官府也盯得紧,生怕参民聚成团暴动。再有,吉林、宁古塔、黑龙江一带,本就人烟稀少,现在朝廷又越来越封锁得紧,我们进出、贸易等等十分不自由,所以我才先来了北京,看以后能在这里做点什么买卖。”
“唉。”如月暗叹一声。自己真是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惨,成天就在小别院和府里来回。大清的发祥地,比汉人尊贵的八旗族人,一样有贫穷低微的人。
不论在哪个时代,她听不得穷得活不下去这样的事,受不了自己和别人穷得可怜。这是她骨子里的一个敏感的神经元。
沙济真和杉儿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如月神思恍惚的也没怎么听,望着亭子外的花木,闷闷地又想起在现代时,小时候家里一贫如洗,母亲没钱治疗眼睛而变瞎的事。不知现代的母亲和父亲过得可好。
如月他们来时已较晚,在亭子里没坐多会,小慧和才旺就把八珍菜和果木哩等一一端上来,杉儿为大家倒好从瑞景园拿回来的果酒,沙济真欢笑道:“杉儿姑娘的‘八珍宴’开始咯。”
如月看一眼那一大钵八珍菜,用绿豆芽、黄豆芽、水豆腐、干豆腐、粉条、桔梗、蕨菜、蘑菇八种原料做成。杉儿曾经说过,这菜得经炖、拌、炒、煎的过程。
再看那酱母哩用了五花肉、小白菜、黄豆芽、土豆、海带、豆腐、平菇、西葫芦、尖辣椒等,用大酱加水炖成。
原来这就是朝鲜菜。
“三天不吃酱木哩,浑身就没劲。”沙济真学着朝鲜人的样说着俗语。
杉儿端起一杯果酒,豪爽地说:“我先干一下,谢谢如月妹妹和沙济真大哥对我们参帮的帮助。”
“一起干吧。”如月提议道。“大家今天主要是来吃你的八珍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