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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诺心想这能相提并论么,在京城的时候自己一心读书会文心无旁骛,巴望着金榜题名,可是如今回家守孝,就是读书也都在外书房,自然多了很多时间来内院。不过也是,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间对铃兰这个小丫头这么好,唉,不应该冷落了乐氏啊!此时春莺正好端了煮好的粥和小菜进来,看到自家小姐涕泪纵横妆容散乱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姑爷坐在一边欲言又止,好像遇到了极大的难为之事,看她进来就如见了救星一般,赶紧让她把粥和小菜放下。
待春莺退了出去,子诺想了良久,一狠心,上前替乐氏抹了眼泪,笨拙的拿起碗勺:“先吃一口饭吧,饿久了伤胃~”
乐氏怔怔的看着她,就着他的手一口口把饭吃了,那泪珠子更是落得凶猛,滴滴串串和在燕窝羹里面,搅弄得燕窝羹吃到嘴里都是咸涩的滋味,两人一个喂一个吃,似乎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光了,喂得人心酸不已,吃的人也心痛异常,两个人都弄不清他们怎么就会走到这个地步,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刻,才知道自己对对方亏欠了那么多。
粥终究有吃完的时候,子诺轻轻的放下碗,握了乐氏的手,默默不言,乐氏的情绪早已平静了许多,半晌才开口道:“母亲问你要当年的嫁妆,你待怎么样?”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处理。”
谁想乐氏听到这句话又怒了:“你总是这么一句话搪塞我,你就不能和我说说么?夫妻一体,你的难处我岂会感知不到,你越是不说我越是放不下心,难道你就不明白这个道理?罢了,今日母亲提起这事后我本是百般不同意的,可是母亲这次却不肯听我的,执意要你家算还全部的嫁妆,她手上拿着嫁妆单子和我的管事妈妈一件件的比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用不着你来怪我,我不欠你什么!”乐氏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是,我欠你的,我本来准备以后还你的,看来永远也还不清了。”
乐氏一怔,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解决吧,俞家到底能不能拿出那么多的银子?或许祖母那里还有些私房钱可用?”
子诺苦笑一下:“你要是想听实话,就是我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祖母那里也没有这么多的现银,除非卖庄子,只是三天之内要想把庄子换成现银,这折价可就大了。”
“那你怎么办母亲这次可不是说说吓唬你的!”乐氏急了。
子诺只有苦笑,心想谁让你一心里不舒服就去找亲娘哭诉,还把事情说的那么详细,如今……
乐氏自己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又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想和你过好的,你不知道,当年我母亲为我挑了多少夫婿……”
“我知道。”子诺拍了拍她的手:“你累了,好好休息吧,这些烦心事都不用想,睡一觉就好了。”说罢站起身来向外走
“你去那里?”乐氏腾的站起身来叫住他。
“书房。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也不好留在你这儿了。你放心,我不会去兰晖阁。好好休息吧~”
乐氏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一如当年自己自屏风后面看到的那样玉树临风,四年了,他和她都不是当年的如花年华,虽然也还不老,外人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只有他们内心知道,有些事情是再也回不到当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场地震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啊。其实古代的联姻就是一个力量的博弈和取舍,基本上不考虑成婚双方感情,所以才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这也给我们这些小言提供了大量的写作空间啊,就是爱恨交织才让人难以割舍嘛^_^说起来乐氏的性格想法真是很现代啊,希望丈夫体贴细致,每天过的都很有情调,可是这在男人看来是最无聊的事情,不正像一本书上说的么,好像叫什么《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反正男女对于同一件事情的认知感受和处理方法根本不一样,这个好像是基因决定的,无法更改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爱恨离合,让人揪心揪肺啊!
14 第 13 章 闹和离 下
不提这边子诺夫妇第一次打开心扉交流,那边慈安堂偏屋里,老太太正坐在罗汉床上,捻着佛珠听旁边秦妈妈和二太太对账。乐家一上门就要两万两银子,逼得俞家连夜清查家底。
空旷的屋子里只闻算盘珠子清脆的劈啪声,半晌秦妈妈方抬起头来,汇报说:“公中如今有现银一千六百三十六两,这是预备着采买,月钱还有迎来送往的事项花销,另外还有裕泰钱庄的银票五千两,原就是备着救急的,除此之外都是些零零碎碎的银子,再就是还有两千两银子是二太太给子语的事情备下的下定的礼钱,如今就算先挪出来用,也还差着将近一万两银子,更何况我们若是都用尽了,只怕下月的月钱都发不出了。”
秦妈妈顿了顿,“除此之外家里值钱的就是田庄了,如今我们共有七个田庄,有大有小,每年的出息共在两三千两上下,若是按市价卖了去,胡老头管的大河庄倒也能卖八千两左右,只是如今时间这么紧,怎么说也要折价一千两,还有就是昌州城里有两间铺子,是四老爷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置下的,这么多年都是四老爷的人在打理,不过刚才我已经打发管事的去问了能否借些银子,那边掌柜的倒也没说一定要等四老爷回来,只是说都是小本生意,银钱都积在货物上,也拿不出什么钱,顶多一个铺子拿出三百两现银。”
老太太闭目捻着佛珠,久久的不言语,只有秦妈妈和二太太这样离的近的人,才能看出她的脸上肌肉抖动的多么厉害:“你让管事的去联系刘麻子,让他找个可靠的人家买了大河庄,告诉他一定要现银,价钱好商量。”
“不可,”外面一人扬声高叫,却是三太太扭着腰肢进来了。
“出去,”老太太的声音低而有力,“谁让你进来的,这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可惜三太太是有事而来,自然不会轻易出去了,她自捡了一个椅子坐下来款款而谈:“大河庄紧临着昌河,土地肥沃,灌溉便利,足足有七百多亩上等的水田,一年可种二季粮食,连粮食带银钱一年的出息就可以有七八百两,这样好的地白白卖了给大房还情债,可真是造孽啊。”
二太太和秦妈妈心里也都有这种想法,只是不敢挑明而已,听三太太这么一说,都一齐望着老太太,老太太看着三儿媳妇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沉声问:“依你说应该怎么办?”
“要我说呀,这嫁妆是天灾里折损了的,怎么能让我们赔呢?更何况都是她家的金玉瓷器,那还不是想定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她空口白牙的上下嘴唇一碰,就定了足足的两万两白银。三品京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是三百两,就算加上冰敬炭补这些常例,也不过五百两左右,她一个都御使的女儿光瓷器首饰家具就陪了两万两,这不是很可笑么?”
这话说的大家都心头一凛,觉得说到了点子上,要么就是柯氏仗着嫁妆损毁敲诈俞家,要么就是乐家为官不正,贪赃枉法,肆意捞钱。二太太叹了口气:“三弟妹这话虽然不中听,道理却是不错。只是你没见那柯氏今日的嘴脸,如今他丈夫是三品都御使,儿子刚升了九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别说是我们这样无官无爵的人家了,就是县太爷也惹不起啊,”
“我知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所以说咱们子诺自小就是个人物,惹的麻烦也是大麻烦。他若是当初肯对人家女儿和软一点,不也用不着我们这些人愁白了头发操碎了心,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不是?”
“你说够了没有,”老太太一声断喝:“成天除了知道搬嘴弄舌还会干什么,我们俞家怎么就讨了你这样一个媳妇。”
三太太眉眼弯弯,也没生气:“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今日媳妇来的意思主要是呢,就是大字不识的庄稼汉还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呢,这么好的庄子和地,与其便宜了不相干的人,倒不如还落在俞家人手里。我们三房愿意出六千两买下这个庄子,若是子诺还钱还缺银子,我也可以到我娘家去借,到时候只要照还利息即可。当然了,长幼有序,如果二嫂觉得这笔买卖划算,让给你们二房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