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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蕙此时也用过了午饭。不等张罗回自己房中小憩,便被几个丫头簇拥着、叽叽喳喳将她拉到了厨房边的果脯作坊。
眼下还是春天,没什么果子可做。叶蕙便教会了隋妈妈和张妈妈如何带着丫头们做花生粘,做牛轧糖,今儿这两样终于初具模样,每个丫头都能做得像模像样了,自然要拉着她来瞧瞧,再得几句夸奖。
将每样都略微尝了下,叶蕙笑得眯起了眼:“好吃。”
南市最大的那家南北货铺子和她家合作久了,为了确保她今年秋冬还能提供蜜饯果脯给他们,早就应下了包销她作坊的各种出产。
这家铺子叫桂香斋,也算是个老字号了,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今儿这两样正式开做之前,叶蕙已经拿给掌柜的尝过样品,若不是味道够好,那掌柜的比猴儿还精,怎么会轻易许下这个诺言。
听得她也说好,几个丫头的眼笑得比月牙儿还弯。自打自家姑娘弄起了这个小作坊,每人每月都能多得八钱银子,算上自己个儿原本的月钱,几人个顶个儿都攒起了小金库,怎么不叫人笑逐颜开?
“梅子将那花生粘装一盘送到前院去,前院的酒席必然还没散呢,送这个去给他们加个酒菜。”
叶蕙早就瞧出了梅子与陈三经常暗通曲款,最近这些日子陈三不在家,梅子做事常常丢三落四,饭前她去前院又是带着石榴去的,如今这差事不给这丫头给谁呢。
梅子果然红了脸,扭扭捏捏的应了声便往厨房跑去,转眼就拿着一只盘子跑了出来,装了满满一盘子的花生粘,小心翼翼的捧着就往前边去了。几个丫头在她身后挤眉弄眼的,她也只当瞧不见。
其实叶蕙会做的小零食挺多的,当年她借着建造庄园的空闲,还专门去上了几次培训课,做西点,做各种手工小零食,鲜煮咖啡、调配英式奶茶和丝袜奶茶,多多少少都学了些——她打算在庄园里弄个自助式的西餐厅,不是自助取菜,而是自助动手做吃食。
她也曾经暗地里哀叹过许多次,当年她学做这个学做那个,把自己弄得如同一头拉磨驴做什么呢,有那空闲还不如出去玩玩乐乐,也省得壮志未酬身先死,空留无数遗憾。
可现如今这些手艺不是一样用上了?可见这人生轨迹何等奇怪,经常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梅子送罢花生粘,很快就回来了。前院虽然有她的心上人,还是要等姑娘做主才好,何况那一群男人围在一处喝酒,也没有谁有工夫搭理她。
叶蕙见她脚步匆匆回来后,便笑道:“被你们几个丫头这么一鼓捣,我都不困了,干脆将今儿做好的这些都装起来,梅子拉着我去南市给段掌柜送去吧。”
这几天不是在家带着丫头们做这些小食,便是去南郊庄子上看看工程进程,也有许多日子不去街上逛逛了;天气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也该找家布庄买些布匹准备夏裳了。
梅子便依言套了车,载着重新收拾打扮过的叶蕙离了冷梅巷。二人到了南市,先去了南北货铺子桂香斋,段掌柜正巧也在,笑吟吟的便将二人引进后堂。
叶蕙喝了半盏茶,陪段掌柜聊了些家常,便叫石榴将两个匣子端来。段掌柜打开匣子看了看,不免有些不明所以然——这两样小食虽然是新玩意儿,依着他家铺子的流水,外加上巧舌如簧的伙计,这点儿恐怕也不够两日售卖啊。
“我先将这个给您送来做搭头儿。”叶蕙笑道,见段掌柜还是有些迷惑,便笑指外头铺面:“不管人家来买什么,您都叫伙计给客人包上十来粒花生粘,两块牛轧糖白送,这样等到我家作坊大批量出货了,您家铺子的常客也早都认识它们了。”
段掌柜顿悟,又碍于年纪,只好抚须微笑:“叶姑娘这生意经真是一套又一套啊,叫小老儿我也自愧不如了。”
叶蕙羞涩的笑回:“都是家父在世时教导的,可恨我年纪小,没传承下来全部。”
但凡有人夸她会做生意,她便往叶天成那儿推,说都是爹爹在世时教她的;且不论这本就是无法求证的事儿,叶天成会做买卖那也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否则也不能将分家后比哪个房头儿都穷的六房打理成拥有十来家铺子作坊的产业。
段掌柜早在采购叶蕙的果脯蜜饯时就明白,不管眼前这位姑娘是打哪儿学来的生意经,总之是不容小觑;今儿她说是送些东西来做搭头,其实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叶姑娘既然来了这一趟,也不能白来不是?不如咱们今儿个就将协约签署了吧?”段掌柜极是上道儿,爽快的主动提议。
当初的果脯蜜饯便是签了协约的,由桂香斋包销五成,其余的五成便给几家酒楼饭庄分一分;如今只需在老协约上再补充几样,两家分别在补充文字上加盖印鉴便是。
叶蕙见段掌柜如此痛快,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被人如此之快看透了来意,也不知是她太青涩了,还是段掌柜太老道了?反正是叫她有些没面子……
因此上将补充协约填好后离开桂香斋,叶蕙还有些闷闷不乐,反而是梅子的一句话开解了她:“若不是段掌柜的为人实在,换成别人跟姑娘兜圈子绕弯子,咱们哪儿能这么利索办完正事?”
叶蕙轻笑着点头。做生意讲究的可不就是个你情我愿,只要双方意愿一致,嘎嘣稀脆快刀斩乱麻多好,互相猜来猜去真是不够累的。
“段掌柜如此通透,往后不管什么生意都紧着他就是了。”叶蕙想通了,便笑唤梅子赶车去布庄。
不想还没等她登上马车,就听见有人远远的唤她:“前面这位是叶家姑娘么?”
叶蕙纳罕的回头看去,却是个有些眼熟的妇人,不过说什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待那妇人渐渐走近,裙角衣袂边的缠枝花有些迷人眼,她终于灵光一现:“这位是唯锦阁的蔡师傅吧?”
那妇人敛衽福礼,面上也挂着亲切的笑容:“叶姑娘好记性,正是小妇人。”
“姑娘这是要往哪儿去?我们唯锦阁新上了许多花样绸缎呢,不知姑娘愿意不愿意过去瞧瞧?”
叶蕙微微皱了皱眉——她家还在孝期,穿不得什么花样绸缎,这蔡师傅也不是不知道,却要在大街上出声拦住她,拉她去唯锦阁看布料,这是安得什么心?若她家真是宁州城的首富巨商也就罢了,穿不得花样,还有素锦……
“叶姑娘恐怕不知道吧,我们东家是海城人,在万俟家排行为九……我们少奶奶昨儿来了,今儿一早便说想见见姑娘,正想差人去冷梅巷请您呢,您说巧不巧,偏就在这儿遇上您了!”蔡师傅以袖掩口轻笑。
***
还是一更,估计周一会好些~
☆、第一百五十章 绵软
叶蕙听蔡师傅讲罢,立刻眉梢轻挑嘴角微翘。
敢情唯锦阁是万俟九的生意?若早知道如此,她就该叫他教训教训唯锦阁的掌柜的——既然做生意的敞门做买卖,那便是来者皆是客,只要花得起钱买唯锦阁的衣裳,就不该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不过转头她便想起了蔡师傅方才的话,这蔡师傅是在替万俟九少奶奶请她?这九少奶奶有病吧!想见她便去冷梅巷投帖子啊,她凭什么要上赶的送上门去?
“蔡师傅此言差矣。” 叶蕙似笑非笑的回道:“万俟九少虽然是我的干哥哥,万俟九少奶奶我可是见过都不曾见过的,她若想见我,便叫身边的妈妈去冷梅巷投帖子便是,我虽然忙,收了帖子后肯定要腾出点时间来等着见她。”
“若她不想见我,或是一厢情愿的以为她召见了,我便能够主动上门去阿谀奉承,那她可打错了主意!”
叶蕙一点儿都不了解常胜的姐姐,可若这人的为人当真如蔡师傅口中如此托大,她也不会看在万俟轩和常胜的面子上给谁半分脸面!
这蔡师傅分明是个拍马屁又怕晚的主儿。知道万俟九少奶奶想见叶蕙,便在当街上拦人,她也不想想,叶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被人说得动的人,谁都有自己的主意。
蔡师傅闻言便有些尴尬。她确实是想主动替主子分忧呢,谁知道这叶家姑娘却如此难缠啊……
话说这万俟轩的继室少奶奶进了门后,得知她的绣工极好。万俟五太太便将自家这个唯锦阁交给了新媳妇打理,如今九少奶奶就在唯锦阁店中。一边翻看布匹一边笑着说了一句,等回头要抽空去见见叶家八姑娘……
这话被蔡师傅这种有心人听见了,自然就留了意;恰巧掌柜的打发她出来给几户人家送衣裳,好巧不巧就叫她撞上了叶蕙。
只可惜她这招儿到底是用的不妙,叶蕙不但不买账,还捎带手埋怨起了她家的新主子;蔡师傅微微一琢磨,也便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原来自己操之过急了,慌忙笑着便给叶蕙赔不是:“叶姑娘息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