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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本是个文静人儿,听了女儿这话,也险些将一口饭喷出来;强行咽了下去后,噎得她咳嗽了好几声,赶紧接过裴妈妈盛来的汤压了几口。
等娘儿俩用罢饭,去次间坐了,文氏这才捂着嘴笑起来,笑够了便用手指着叶蕙:“你这孩子打哪儿想出的这么些馊主意,啊?”
叶蕙不以为然的笑道:“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又不是我去他家将他绑来的,根本不用想。”
话音一落,她就瞧见梅子进了屋;梅子那丫头如今越来越有眼色,见她和文氏说话儿呢,闪身又离开了,离开前对着自己的嘴做了个抹药的手势……
几天后叶蕙再见到常胜,他嘴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只余下一块稍微深些的颜色。她只当没看见,自顾自的由梅子扶她上了马车,一行人直奔远山村花圃去了——万俟轩带人来采买花木了,昨日先派了人去冷梅巷知会过,说是今日一早他会直接到花圃来。
万俟轩这家伙是没脸见她,还是没脸上她家的门了?
叶蕙一路这么想着一路轻声发起笑来,其实那家伙不过是些小伎俩,她只当他耍个小心眼儿,并没真正如何气愤——谁叫她早在他认她做干妹子那天,就先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这话也分怎么说。如果他还真是个有皮有脸的家伙,教训了他一次便令他愧疚了,往后的生意往来可能也就容易些,否则也就可能彻底断了来往。
马车快到花圃了,就瞧见万俟轩那辆张扬的奢华马车已经停在那里,看来这家伙比约定的时间还来早了。叶蕙下车进了那间招待客人的屋子,万俟轩正由吴山陪着喝茶,见她来了,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尴尬。
“九哥万福金安。”叶蕙笑着上前给他施礼,这一声称呼,这一脸笑容,看起来完全毫无芥蒂,令万俟轩的尴尬笑容立刻凝结在脸上,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古怪得令人想发笑。
“哦……哦。”万俟轩慌忙将手中茶盏放下,慌乱的站起身来,又想回礼,又不知该如何回礼。
吴山不知自家姑娘与万俟九少之间出了什么事,见状不免疑惑万分;可他毕竟也算个人精儿了,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又不该问。
叶蕙身后又有梅子和常胜相跟随,他也就告退道:“姑娘先坐着暖和一会儿,再陪九少说会儿话,我去暖房里将九少要的花木打理打理。”
等吴山出去后,叶蕙便笑请万俟轩重新坐下,见他依然还有些局促有些无措,不免轻笑道:“九哥不该是这样儿啊,万俟家即便算不得高深叵测的大海,至少也是个波涛汹涌的大江了,九哥浸淫多年还没历练出来?”
万俟轩垂头撇嘴,心头无声道:这丫头分明就是个妖怪!
这才抬头笑道:“你这丫头是在教我学坏?”
还不见叶蕙回答,就听常胜在一边冷哼了一声,万俟轩的脸色骤然变了,眉头紧锁问他:“你们姑娘都没说什么,你竟然给我甩脸子看!”
常胜才不惧他,正待与他针锋相对,可看见叶蕙扭头给他狂使眼色,立刻垂头不语。
万俟轩的脸色这才缓缓恢复如常——他在叶八娘这里吃的亏还真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常胜的冷哼不免叫他想起他头些日子的铩羽而归,虽不怨恨,却愈加挫败。
“我差人给九哥送去的信收到没有啊?至今都没收到你的回信,也不知你同不同意我的提议呢。”叶蕙便提起了商量花木品种与数量的事儿来。
万俟轩不想她这么快就变了话题,立刻笑道:“我是想着……反正用不了几天我就来了,见面再说也不迟;去年这时候我来,事先也没跟你商量,你不还是将那花木给我搭配的挺好,叫我回去就讨了个满堂口彩?”
如今他的填房人选已经提上桌面商量了,可能过了这个年,他那小房头就有了新的女主人——他三伯母便交待说,在这关键时刻万万不要横生枝节,若真惹得女方家里胡乱猜疑,对叶八娘也会有影响。
因此……他也就没回信。
“哦?九哥要续弦了?恭喜恭喜啊。”叶蕙笑道:“不知新九嫂是谁家女儿?”
万俟轩抬头瞟了常胜一眼,这才笑回叶蕙:“是海城知府顾大人的族侄女,今年十八岁,闺名伯兰。”
╭(╯3╰)╮(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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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苦痛(二更)
叶蕙不知万俟轩这是什么意思,一边说着女方是谁家的,一边还要抬头瞟一眼常胜;待她转头也看过去,就见常胜脸色铁青,一双手握成紧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每个关节都又青又白,她几乎都能听得见他的咬牙声。
忍住心中狐疑看向万俟轩,叶蕙满眼都是探寻;万俟轩却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他瞟常胜只是不经意,至于常胜为何成了这样,他也不知道。
难不成常胜还盼着她能嫁给万俟轩,如今听见万俟轩“另谋高就”,就恼了?
叶蕙转瞬便被自己这个糊涂的想法气笑了——且不论自己的心思常胜到底知道不知道,也别说自己从不曾将万俟轩当成过什么人,她将来的婚事根本也轮不到别人盼望和失望啊!
何况万俟轩上次提出合作酿酒坊的事儿,常胜心中都清楚,她还没太生气,他已经斥责万俟轩是个小人了。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令常胜痛苦成这般模样?万俟轩不只是提了一句海城知府顾大人,还有顾大人的族侄女么?
对了!当年她从义庄将常胜领回来交给她爹,她爹后来可是说过,说这小子带着海城口音……难道他当年就是从海城来的,还跟海城的什么人有着莫大渊源?
可眼下却不是寻思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得先带着万俟轩将那些花木看一看,毕竟有的品种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万一她觉得好,他却觉得不好,还得赶紧用别的花草替换呢。
叶蕙这么一想,便装作无事人一般站起身来:“我带着九哥去暖房瞧瞧去?”
万俟轩已经从常胜的神色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闻言立刻笑着站起身来:“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来,我早就想去瞧瞧了,你告诉我的几个花木名字,我听都不曾听说过,尤其是那蝴蝶兰,真有名字这么好么?”
“等你到了暖房自己瞧吧,省得以为我言不尽其实。”叶蕙轻笑。
她上一世没见过蝴蝶兰以前,也不曾将这种花草想得多么美丽,之后见到图片也觉得不过如此;后来见到了蝴蝶兰的真容,她简直就想惊呼了,心中想的就是一句话:它怎么能这么美?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门口走去,梅子见状也快步跟上;快出门了一扭头,却见常胜还在原地站着不动,梅子赶紧喊他:“你不跟着去暖房?”
常胜被她的大嗓门唤回了神,松开手就垂头快步往外走,这时他才觉出,被他指甲抠烂的手心疼得麻木不堪,几乎都不知道疼了,却不知自己险些一头撞在梅子的后背上。
“你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赶车呢,这会儿怎么心不在焉了?”梅子狐疑的回头看他。
常胜低着头跟在众人身后,也不回答梅子的问话。心头却冷笑道,族侄女?顾知府不是早就不跟族中来往了,哪里来的族侄女!这人明明是不敢承认原配生的女儿,便给说成族侄女掩人耳目!
族侄女这个狗屁不是的名分也就罢了……他竟然还要将亲生女儿嫁给万俟轩这种人做填房……人真是不能做官啊, 做了官就狼心狗肺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前面的万俟轩一声惊呼,再抬头时,一行人已经进了暖房,那家伙正围着一株白色蝴蝶兰绕圈子,一边绕一边惊叹:“这、这也太美了吧?八娘你从哪里搞来的?”
叶蕙轻笑:“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万俟轩偏头白了她一眼,依旧围着那蝴蝶兰转个不停,口中却解释道:“我可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我只是随口一问,谁叫我从来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说过它的?”
“你快告诉我,这东西怎么养?还像去年一样准备了养护要点的小册子么?”
“另外这蝴蝶兰这么些花色,各自有各自的小名儿没有?还是统称蝴蝶兰?”
叶蕙倒是想告诉他,蝴蝶兰各自也有名称,但是那些名称大多是二十一世纪的称呼,多以原产地冠名,于是便笑回道:“册子有,是早准备好的;小名儿没有,若是九哥将它们买回去,随着家中喜好命名也是可以的。”
“不过我还是要问九哥一句——这个蝴蝶兰从可以开花的幼株到衰老,大概要五六年,你是打算买几盆老株呢,还是只买新株,再不然便搭配着来?”
万俟轩终于停止了转磨,直起身子站在原地问道:“老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