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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凤翎稳定住心神,给黄公公也打了一剂强心针,只说让他快快回去、见机行事,其他的等沈凤翎到京再做决定。送走黄公公,沈凤翎留下马飞联络庄子里的其他线人,身边只带了一个周同。周同建议再调集些暗卫随行,被沈凤翎否决了。剩下不多的路程,他不想再节外生枝。那些暗卫里还不知道有哪些与叛徒有瓜葛,哪些也有了异心。一切等他回去再说。
出了大觉寺,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沈凤翎大风大浪里救了翠珠,伤口发了炎也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匆匆赶来赴约,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满身的疲倦只想靠着哪里歇一歇。可是他什么也顾不上,一边疾行一边想着怎么安置翠珠姐弟。他还不知道翠珠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翠珠是真的在火热的温泉水里泡着。身体回暖、四肢通泰。她趁机在水里又做了几遍调息,毛孔舒服得似乎一个个能自主呼吸。如果不是饥饿来袭,她大概能一直待在水里不出来。温暖有了保障,果腹成了大问题。她必须出去觅食了。
跳出水面,重新穿上衣服,翠珠在山洞里就着微光继续寻幽探秘。洞腹里越走越宽敞,然后又变成了狭小漆黑的隧道。翠珠摸着山壁一直朝前走,她锲而不舍地要找到山洞的出口,她坚信出口处必有惊喜。等再次有微光透出来的时候,翠珠同时感受到了阵阵劲风,这次的风不再是寒冷刺骨,而是像春风一样舒爽宜人,翠珠知道出口到了,而且大约要走出擎云山了。果然是令人惊喜万分啊!
翠珠按捺住一颗快要跳出腔子里的心,随着光线越来越亮,翠珠也越走越快。等一点一点挪开一个大石头,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的时候,翠珠呆住了。
这里的确是个出口,只不过出口处没有路,洞口高悬在一片湖泊之上。湖泊很大也很广,隐约看得见对面似乎有绿树、有村庄。可惜还是望不见一点人影。不管怎样也比白雪皑皑的擎云山强多了。
游水么,可以慢慢学。目前关键是怎么填饱肚子。她四下看了看,洞口周围有野花、野草随风摇曳,湖水里有鱼摇头摆尾、怡然自得。想办法捉住不成问题,关键是没有火。钻木取火,有内力相助固然易如反掌,象她这样内力微弱到几乎为零的人,施行起来难度不亚于铁杵磨针。不等火钻出来,她就饿成一堆白骨了。
那么饮毛茹血?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了吧。万一有细菌,吃坏了肚子,更是雪上加霜。嗯,再想想,再想想。哎呀,对了,不是有温泉水吗?据说有的温泉水温高到可以煮熟鸡蛋,那么煮鱼也是可以的吧。垒一个石锅,盛入温泉水,放上几尾鱼,下面是咕嘟咕嘟永不衰竭的沸水,除了没有盐,其他的还算比较完美。
鱼呢?地上有木枝,地下有昆虫,身上有衣服,撕下来绑上昆虫,做一个简易的钓钩不是一件难事。这里的鱼只怕还没有受过诱惑,吊下去让它们傻乎乎地上钩应该也是轻而易举。还有,靠近湖面的山壁潮湿松软,用树枝挖出一窝一窝的脚印,踩着脚印一点一点爬下去,下到湖里也不是问题。先钓吧,钓不上来再爬下去捉。
翠珠决心已定,就开始快速行动。做好钓钩,趴在洞口,望着水里的鱼,想着自己也是一条鱼多好,只要有空气,有水草就能存活,不用浪费粮食,不用杀害生灵。唯一不称心的是,一辈子只能困在这里,不能遇见他处的那山、那水。怜悯是衣食无忧的奢侈品,在饥饿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弱小是一切动物的本性。翠珠虽然身为高级动物,也一丝不差地秉承着这一本性。
对于翠珠的虎视眈眈,身为弱小的游鱼还丝毫不知情。它们果然被放在水里的肥嫩小虫吸引,争先恐后的围过来啄食。翠珠清晰地看着它们互相厮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拉丝带,带上来一条沾沾自喜吃到食物的小鱼。其他的游鱼并不吸取教训,一条接着一条全便宜了翠珠。
翠珠提着一串小鱼,采了几朵花、拔了几棵草,满载而归。
这边翠珠苦中作乐、自力更生,那边沈凤翎还为找她几乎一夜白发生。云京的事,刻不容缓。翠珠和王岩齐齐失踪。客栈里有打斗的痕迹,显然是有外人入侵。苏齐高烧未退,一时糊涂一时清醒。等他醒了,沈凤翎还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王大山和李二狗
望云庄是一个与世避居的小村庄,由于与之遥遥相对的雪山顶上常年云雾缭绕,因而取名望云庄。望云庄与擎云山之间隔着一个宽而广的湖泊。湖泊虽然在雪山脚下,湖水却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庄上的人纷纷称奇,把湖泊叫做神湖。神湖里的游鱼也受到了庄里人的保护,同神湖一起被人敬而远之。
望云庄的李二狗有一天饭后习惯性地站在自己家门口向远处眺望,心满意足的消过食之后,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瞧见神湖湖面上有一团青影在上下浮动。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从他生下来到如今三十三年间,湖里除了自然生老病死的游鱼,还从来没有漂浮过任何其他的东西。这件事引起了他极大的关注,有兴奋也有惶恐,激动程度丝毫不亚于地球人发现UFO。他很想满村庄奔走呼告又怕失去了目标,急得他在门口搓着手走来走去。
李二狗因为他的名字害得他一辈子根本无法养狗,他看着别人都热火朝天地养着一只或两只听话又忠心的小宠物,他就分外眼红。思量再三,他决定养一个与众不同的,挑来拣去,他最终选择了一只小灰兔。
李二狗养的小灰兔在兔窝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一颗小心脏也跟着起起落落、起伏不定,因为它的胃正在热闹地唱着空城计。饥肠辘辘的痛苦终于使它等不及了,它一头撞开松松搭着的小木门,蹦蹦跳跳跑到李二狗的黑布鞋边。李二狗看到小灰兔——灰灰,双眼一亮,计上心来。他从家里找出一张干净的纸片,又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燃烧到一半的木棍,捣灭火焰,就着那段黑炭在纸片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加上几道波纹,波纹上又画了一个小圆圈。小圆圈涂成实心后,把纸片用绳子穿了,挂在灰灰的脖颈上。
李二狗做完这些,又望了一眼湖面,湖面上的那团青影又近了不少,他拍拍灰灰的脑袋,“去,快去找村长。回来就给你吃胡萝卜。”
小灰兔灰灰听见胡萝卜犹如穷人听见吃肉一般,挂着纸片飞跑了出去。
李二狗无心再做别的事情,一心一意地关注着湖面。那团青影越来越近了,他模糊地看出来仿佛是个人形,这更让他坐立不安。村庄里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外人了,更别说是从湖那边的雪山而来,这可真是考验他的心脏。阿弥陀佛,想他李二狗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神迹,真是一顿没有白吃三碗饭。在他快要望眼欲穿的时候,村长王大山终于踢踏着鞋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二狗,你看那像是个人吧!”村长披着一件褂子问道。
“嗯。八成是。如果不是妖怪的话,应该就是个人,很可能是个神人!”李二狗权威地点了点头,肯定道。
村长有异议,“不是神人!神人是飞的,你看他是游过来或者是飘过来的。”
李二狗高深莫测道:“也许是神人失了法力,就如同凤凰伤了翅膀。所以神人也不总是飞着的。凭这一点就否认是神人的可能,太不准确。”
村长知道李二狗一向懂的比较多,也不跟他抬杠,只含糊道:“再看看再说。”
李二狗又点了点头,他觉得只有村长和自己两个人见识到他的伟大发现太过寒酸,应该组织全村的人出来见证他的慧眼,“村长,我们不通知其他的人?”
村长到底也有些见识,他没能摘到这一重大发现的第一人的桂冠,他觉得已经逊色于李二狗了,他怎么还会傻到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点?他用二狗自己的话来堵二狗,“你既然说可能是神人,那,人太多、大张旗鼓的话,会把神人吓跑的吧。有你我二人代表全村迎接神人已经足够了。”
李二狗自然不甘罢休,继续提议道:“这样吧,万一有意外,到时候再通知只怕来不及了。不如防患于未然。这会儿就挨家挨户通知一遍,大不了不让他们出来,至少得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村长还能说什么?他最后只好摆一摆官架子,在职位上胜李二狗一筹,“那,二狗,你就跑跑腿吧!”
翠珠精疲力竭地倒在岸边的时候,终于在闭塞了数天之后第一次看见人类,而且一次还是两个。她不知道在一个个紧闭的大门之后还有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