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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歪着头权衡着这其中的深意,昨儿轰高元晖出去的时候春霖似是也说了让冬霁去善后的话,夏霏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女子竟能到刑房历练……那位传说中的汪相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女儿身边竖起道道坚实的壁垒防得又是什么?
“姑娘您还气不顺么?奴婢替您治了那婢子去!”夏霏见主子不言语,以为还在生气,边说边转身,被汪紫宸拦了,“先放着吧……”春莺那丫头是个祸害这点紫宸明白,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在与高老爷连成同盟之前还是要低调的好……不过,依着刚刚春莺的气急败坏来看定是不会息事宁人,想来会搬高夫人讨要说法,到时……可就不止痛打落水狗那么简单了。
回到屋子,就见冬霁在柜子旁收叠衣服,秋霭则是边在妆台整理首饰,边念叨,“你倒是想想办法!咱准备好了管什么用?到时也得有姑爷同行,不然姑娘免不得要人看了热闹。”
冬霁去抚浮褶的手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又轻又缓,嘴上清浅地回,“姑娘不发话做什么都是逾越……”
“冬霁这话一点都不假!”春霖接声儿,随后转身汪紫宸,“姑娘,明儿归宁,您看要怎么办?”
归宁……新婚夫妻要一起回娘家,不用想就知道高元晖不会轻易答应走一趟,至少也得要求她收回不能与鲁氏同房的威胁……那可不行!汪紫宸略略思量,心生一计。
软软摊进圈椅中,伸手拿过杯茶来解渴,半晌后才无所谓地长出口气,说:“都先停停,打发个人去问问……大爷要是有空儿咱就回,要是没空就算了。”
“那怎么行!”春霖叫着跳过来,紧张地盯着主子,“行过归宁礼才算是完成亲事,再说这次是老爷亲自操办的宴请,您要不回去,老爷得多伤心?”
“别说了。”冬霁放下手里的活计将春霖拉远,主子的意图她似是明白了些,可还是需要确认……遂问道:“姑爷要是推委,奴婢要怎么给老爷那边送信儿?”
“一字不差地转述……”
低低的语气,淡淡的面容无不在表达着一种态度,冬霁了然的轻扯了下嘴角,一闪而过,快得几乎不为人知,“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这意有所指的应诺让汪紫宸颇为欣慰,在只言片语中就能领会中心思想的人,真的很难得!冲着冬霁远去的方向出了半天神儿,才继续饮茶,余光瞄到准备打包的箱子,啧巴下嘴,“收了吧,暂时用不到。”
秋霭默默地又将成套的头饰放回妆匣,春霖鼓着腮帮运了好一会气,才磨着牙发狠,“谁说用不到?姑爷要是真使性子不陪您回娘家……您,您也别守什么一年的约定,马上搬去红楼,看高老爷不掀了他的皮!”
红楼?那是哪儿并不重要,听起来似是能离了这庭院深深才是让她心动的根本……
作者有话要说:
☆、婆媳过招
汪紫宸坐在椅中盯着某处想事儿,本以为古代女子缺少自主权而必须成为父亲、丈夫或是儿子的附属,没料到她竟是可以有一片不一样的天空……这得来不易的人生着实要好好规划,才不会辜负了上天的恩泽!
见主子发怔眼神都不带转的,急得春霖额间沁出了密密的薄汗,忙招呼着秋霭来看看,是不是刚刚在大太阳下走了趟中了暑气。
秋霭仔细诊过脉并未现什么不妥,可姑娘是真真的不对劲,遂小心拭探地问:“您觉得哪里不舒服吗?”一连几遍都没个答话,春霖眼圈都红了用手轻轻推了下紫宸的肩膀,“姑娘到底怎么了?头晕吗?还是憋屈?您跟奴婢说说,嗯?”
被一阵摇晃回了神,打着哈吹揉眼睛,头有些沉,也不知道是缺觉还是在倒时差,总跟睡不醒似的……一转眸见着了春霖含着泪,吓得嘴都忘记合,结巴着问,“出,出什么事了?”
“没,”春霖左手抹眼角,右手背贴上紫宸的额头,没发烫才略略安了心,“您一天都没有笑模样,哪不顺心了您就和奴婢们说,别闷在心里,虽然秋霭医术了得但能不用到最好,还是您觉得这儿不如在府里时舒坦?那明儿就搬去红楼,老爷兴建那儿就是怕您不自在……”
“哪有什么不顺心!”拂去那还留在额际的手,紫宸显得有点魂不守舍。搬出府门是好事,而且早晚会做,但绝不是现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没把握能将高老爷变成“自己人”,更不要提拉开距离后了,所以在能高枕无忧那天之前,势必还得忍受些日子这大宅门里的是是非非……
见春霖还是一脸的伤情,紫宸有些不耐,略攒起眉头,“乱转了大半个府宅有些乏罢了,瞧你跟天要塌一样……”说话间眼睛也没闲着,注意到秋霭在收脉枕和针囊,看来这个秋霭还是个杏林高手。
紫宸有心歇歇养足了精神好可以想想往后的路要怎么走,不料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隐隐听到有争辩的声音传来,仔细听听竟是高夫人。又打了个哈欠,将身子懒懒倚要宽椅中,紫宸微挑了单边的眉峰递了个眼色让春霖去请人。
已经堵到门口,除了交手怕是再没退处,那就不如大大方方地面对。
春霖的出现才让守门的小丫头放弃了要先通报再进人的坚持,春霖冷冷瞥了眼虽换了衣衫,但妆容和头饰都没顾得上梳理的春莺,心里暗骂了声“贱婢”,可面上依旧笑得暖如和风。
高夫人神情阴沉,对春霖的善意丝毫不领情,甚至可以说是恶脸相向,迈着铿锵的步子,还没跨过门槛也没见着媳妇,就数落上了,“谁不知道春莺是我的脸面?我倒要讨教讨教大奶奶凭什么无缘无故就出手伤人!”
听到声响渐近,紫宸原是打算起身出迎的,再怎么相互看着不顺眼,高夫人好歹是长辈,尊老爱幼的理儿她还掂得清,只是……这兴师问罪的语气让紫宸才离了交椅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她稍稍垂着头,长长的黑睫将眸中的凛冽挡了个严严实实,就算是站在身侧的秋霭都没能体查到半分。
强迫行为,归根结底还是种安全感缺失的表现,在某些时候,不用明确感知到危险,只嗅到不寻常就可能会采取突袭,以达到自身安全的目的,以上是心理医生对她临床症状的总结……这也就是为什么同行人都叫她“贝尔彻”的原因。
贝尔彻海蛇生长在暗礁中,是世上最毒的蛇,毒性比眼镜王蛇高出近十倍。它生性虽温顺不会主动伤人,但对出现在感知范围内的物体会毫不留情地咬击。一位前辈也是她的直属上司,就是说她只要不动心眼就算是为社会安定做贡献那位,用了这种至今都没有血清可解的毒性生物比喻她,形象且贴切。
对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都多少存在些被迫害妄想症,更何况是这明明白白欺到地盘上的叫嚣?紫宸实在是找不出理由来平息自己的不忿,遂也就把那尊老敬老的想法给踢到了角落。
不过,她并未将内心显露出来,只是专注地细饮着杯中的温茶,对那浩浩荡荡的十来个人视而不见,刚刚春霖那样信誓旦旦地说有她们,所以紫宸准备看看这几个丫头的能耐可以撑到哪个地步!
高夫人自然对媳妇这失礼行为大大的不满,含沙射影的工夫都懒于做,不等落座,直接插着腰冲着主位的方向就指责汪家家教有缺,紫宸充耳不闻,颇有心情地细数起小小碗盖上的“福”字,是不是真的有一百个。
春霖果真如她保证的那样,轻描淡写地打断了高夫人的大嗓门,“夫人何出此言?下人有错,姑娘替您惩戒有什么不妥?婢女不懂姑娘的苦心也就罢了,您作为当家主母竟也不明白,这奴婢还真没想到……”见高夫人有些恼怒,春霖稍稍一顿,再开口时少了些针锋,多了不卑不亢,“那奴婢就细细说来,看看到底汪家的家风是否严整!”
春霖给春莺列了四条大罪:一是直面主子,二是揣摩上意,三是对主子指手划脚,四是藐视主子的威严。末了还加了句,“这等败坏门风的婢子要是出在汪家,奴婢都能做主送到衙门做官妓,我家姑娘宅心仁厚只想提个醒儿,没想到贱婢挑唆是非蒙蔽了您……”
掷落有声的字字言言说得高夫人的脸黑白青不停地变着颜色,又反驳不了,一口气堵在心胸着实是憋屈,春莺不服想辩白,让高夫人侧头狠狠惋去的一眼给消了音儿,更是一副恨丫头拖累了自己的忿愤,可当着外人也不能明说,紫宸见状给递了个台阶,淡淡冲秋霭扬扬下颌,“还不快请夫人坐下?春霖刚自吹完汪家的规矩,就这么给我涨脸?”
秋霭连连请罪,将高夫人引到上位,自小壶中倒了杯水递过去,高夫人手直发颤,端着细瓷盖碗,盖与杯沿不住地磕绊,春莺则灰溜溜地伫在一边抠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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