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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魏阁老去,是为了帮端王脱身,让程阁老去,则是怕人说皇上有心偏私,而经过大臣举荐,皇上又指派了董子澄负责审查账簿。
因为董子澄出身商家,打算盘他很在行,而且那些账面底下的规矩和小手段他也都一清二楚,到现在为止,负责审查账本的有四位阁老,一位代表皇上,两位代表端王,一位代表康王,而董子澄又是大臣们举荐上来的,代表着大臣。
于是,轰轰烈烈的核查账簿事件在户部开始了,偌大的屋子里堆满了近十年经端王和白阁老手的账册,董子澄和梁阁老,户部尚书忙的团团转,冯逸荃并魏阁老程阁老便在一旁闲谈喝茶,十几个户部的小郎中来回帮着跑腿记录。
不过两日,董子澄便查出了共二十万两银子的亏空,一件是五年前淮南修河道,银子是白阁老批的,端王负责监工,单这一项便有八万两银子对不上,此外还有每年戍守西北的将士所需的饷银三十万两,每年有七万两不知所踪。
被查出来的亏空经了冯逸荃和魏阁老的手,报到皇上跟前的便是有十五万两银子的亏空,修河道贪污的八万两被白阁老私吞了,已经在抄家时抄了出来,另外七万两则是军饷。
端王管着军中大小事务,私扣军饷也实属平常,皇上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可皇上却看着报上来的账册久久不语,让冯逸荃心里七上八下的:“皇上看着可有不妥?”
皇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朕一直欣赏东珍的锐气和魄力,觉得他有一个帝王该有的野心,不像东琪似的,谦谦君子一个,难成大事,所以这些年,朕也宠着东珍,纵容着东珍,如今回头一看,却发现这孩子有些面目全非了。”
冯逸荃额上冷汗涔涔,却不敢答话,皇上长叹一口气,对冯逸荃道:“你说实话,到底亏空多少?”
冯逸荃犹豫一下,还是把结果说了,道:“当初抄白大人的家里,只有几万两银子的现银并一些不值钱的古董花瓶,照例说不该只有这么些,所以皇上才派杨大人下江南查沈大人,究竟如何皇上还要听听杨大人的话才是。”
皇上点点头,命人把杨敏之叫进了宫里,杨敏之见皇上有想翻旧账的意思,忙把当时的调查结果说了:“从沈知府家里抄出五十万两银子的现银,一多半是杭州商户孝敬的,另一半则来历不明,臣猜测应该是替白阁老保管的,另外沈知府的妻子名下还有数十个商铺,都是陆续添置的,每年光拿银子也有十几万两,数目之大,让人疑心,恐怕也是用白阁老的银子置办的。”
皇上沉默不语,半日才道:“当时不是说是那个张家的事么?”
杨敏之忙道:“是和张家有关系,张家是杭州有名的富商,每年对沈知府的孝敬便有十几万两银子,当时张家的大奶奶还试图花银子买功名,这才被抄了家。”
皇上叹气,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吩咐冯逸荃:“好好地查,细细的查,朕倒要看看东珍到底贪了多少银子,总不能这家底被掏空了,朕还不知道吧。”
第八十三章 战事
冯逸荃心中一凛,赶忙应下了,杨敏之也在出宫后迅速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安成郡王和徐景焕,安成郡王愕然:“皇祖父真的要收拾皇叔了?”
杨敏之踌躇道:“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把咱们手里掌握的证据一起递出去?”
安成郡王也有些不知所措,和杨敏之一起看向了徐景焕,徐景焕沉吟片刻,想到了徐妙筠写给他的那封信,信上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也许,这真的是个机会。
可君心难测,谁知道皇上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收拾端王还是只惩戒一下以示警告?毕竟皇上宠爱端王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一本账册就真正生分起来。
犹豫半响,徐景焕还是道:“再等等吧,这个证据一拿出来,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我觉得我们还没那个能力去应对那种局势,万一皇上不信,反说是我们陷害,那么就都完了。”
杨敏之叹气:“这个证据握在我手里,我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巴不得赶紧交出去。”
徐景焕微微一笑:“不要着急,现在着急的应该是端王,咱们且看他如何应对,若是他真的把皇上糊弄过去了,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若是他越折腾皇上越生气,那便是咱们的机会了。”
安成郡王叹气:“事已至此,皇叔能有什么对策呢?顶多在皇祖父面前哭一场,皇祖父心软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还真让安成郡王猜中了,户部查账结束后,共有几百万两银子的亏空,皇上当着几位阁老的面把账本摔到了端王脸上:“你还真是敛财有道!”
可皇上毕竟给端王留了面子,等到遣退几位阁老后才质问端王把银子花哪儿去了,端王支支吾吾半天,说自己在京郊修了个园子,花了不少钱。
皇上气的要命。端王便哭着磕头认错,说自己是脂油蒙了心,耽于享乐,皇上过了那一阵,那就慢慢气平了,可到底免了端王好几项有油水的差事,还让他去先帝陵墓守陵。好好反省反省。
端王这次难得听话,乖乖的收拾包袱去了孝陵。可没等他到地方,又被皇上召回来了,原因是西北又起战事。
安成郡王的书房里一片寂静,徐景焕,张飒,董子澄,唐翼然,杨敏之坐在下面一溜椅子上,都是眉头紧皱,安成郡王道:“皇祖父看了兵部的折子大发雷霆。埋怨皇叔把岳离调回来的不是时候,皇叔却说,他也看了边关送来的加急文书,只是几小股鞑子四处游荡,文书从边关送来也要十几天。说不定如今已经被镇守古城关的宋三奇扫平了,可皇祖父却说,战场上的事情说不准,瞬息万变,说不定古城关的百姓正受鞑子践踏呢,立刻叫岳离回去,昨天岳离已经领命离开京城了。”
张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三奇就是三十年前平乱苗疆的宋汾吧。”
安成郡王点头:“宋汾是他的原名,原先只是镇守云南的一个小副将,当年苗疆叛乱,他带领手下的兵最先到了那儿,立下三战三胜的功绩,等朝廷的兵到时,几乎只剩下扫尾工作了,皇祖父很高兴,给他赐名叫宋三奇,他那个时候其实也只有二十出头,如今要五十多岁了,不知道是不是宝刀未老。”
张飒点头:“我小时候见过一次,人倒是十分耿直,不过他之所以去西北戍边,都是端王爷一手提拔的,听说他对端王十分感激,很是忠心。”
董子澄嗤之以鼻:“叫他去西北戍边还高兴成这样?真是傻子。”
唐翼然道:“你不知道,自打先帝平定西北,西北一直相安无事,与去说是去戍边,倒不如说去历练两年,到时候回来便是二品以上,端王推荐他去西北,他已经上了年纪,到那儿呆两年回来身份立刻就不一样了,怎么能不感激呢,倒是可惜了,临了临了摊上了这样的事。”
徐景焕和杨敏之一直没吭声,安成郡王先看向了杨敏之,问他的意思。
杨敏之道:“皇上已经决定出兵了,运送粮草的事交给了端王,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倒不如请郡王出面推荐几个人去西北,若是此战平定,也能捞个军功,到时候也有资格与岳离王恒等人一争高下了。”
安成郡王点头:“父王也是这个意思,一会你把他们的履历交给我,我亲自向皇祖父求情。”
徐景焕没说话,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细细一想,又说不出来。
先是端王把岳离调了回来,然后是端王被查出贪污,被皇上处罚,紧接着西北便出事,岳离又回去了,那么端王费心把岳离调回来岂不成了白费功夫?
或者是自己多心,西北出事是端王意料之外的?又或者,这场战事压根是端王子虚乌有杜撰出来的?
他掌着兵权,兵部的人对他言听计从,只要做的隐秘,没有人会怀疑,只要西北战乱又起,皇上就要倚重这个儿子,那么端王贪污的事情也就被抹去了?
徐景焕觉得,端王那个人,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毕竟事关社稷,皇上已经决定出兵了,万一到时候漏了馅,端王也没那个能力承受皇上的怒火,说不定比现在更糟,这么一来,徐景焕反倒不敢肯定了。
他虽然做事果决,但是又十分小心谨慎,安成郡王见他如此犹疑,心中一动,道:“可是有什么问题么?”
徐景焕摇摇头,反而问杨敏之:“西北那边的文书是谁送来的?”
杨敏之略微一惊讶,迅速道:“是宋三奇的亲笔,只说是小股鞑子流窜,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