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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笑着接过,又裣衽道谢,转身带路。容辉身为男子,深怕坏了规矩,不敢移步。瞥眼见潇璇招手,才低头跟上。
门里是个花园,阳光下菊花灿烂,丹桂飘香。虽乏于修剪,却更显自然。他走在鹅卵石径上,又见花树外建着红墙碧瓦,假山石厅,又叹为观止:“这样的人家,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亦步亦趋,待转回正路,已在中堂阶前。
中堂横阔七间,纵身九架。也是红柱乌瓦,雕梁画栋。檐廊下花团锦簇,站着一排丫鬟,相互招呼:“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容辉吓了一跳,紧紧跟在潇璇身后,不敢多看一眼,走错一步。又见倩影晃动,一众丫鬟簇拥出个中年妇人。她戴了套雪银头面,穿着秋香色立领罗袄,外面罩了件克丝比甲,秋阳下光彩照人。
容辉暗暗欣叹:“这就是国公夫人,好大的气派!”却听那妇人说:“小姐难得回来,快请进屋,夫人和世子爷都在中厅等着。”竟然只是个有脸面的管事妈妈。仆人如此,主母何堪?正暗暗吃惊,又见那妈妈招呼自己:“请公子进屋喝茶!”
中堂专供招待亲属、至交和贵客,向来由正主居住。虽是七间九架,四周却隔了一圈檐廊,实际只剩五间七架。中间两架前厅,一架倒座,当中四架,便是中厅。
“我也要进屋?”容辉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跟进前厅,迎面摆着一面山水画屏,屏前摆着供桌,桌上放着珐琅塔炉,青花瓷瓶,端的是精雕细琢,溢彩流光。
供桌前又有一张八仙桌,桌旁摆着太师椅并漆木脚踏。下手交椅并茶几,又列了八对。座后垂着秋香色落地罗帐,微风中轻轻飘舞,恍如一道落霞。宫灯坠顶,金砖铺地,端是金碧辉煌。
容辉受宠若惊,庆幸换了这身衣裳,不然怎赶进这样的屋子。转眼见众丫鬟簇拥潇璇走进幔后,才坐了幔前末位。
丫鬟们端上热茶,果盘和点心,一口一声:“公子,您慢用。”恭敬热诚,礼遇有加。
容辉心中激动,飘飘然似要乘风而去。左手端起茶盏,右手食中两指夹住盖柄,学着潇璇的样子刮了刮浮叶,才轻轻抿了一小口,又觉得只有这番举动,才配坐在这样的屋子里喝茶。至于杯中滋味,却全没尝到。
茶过半盏,又有丫鬟出来通传:“公子,夫人要见您。”容辉深深吸了口气,一股清新直冲胸臆,正是上好的檀香。他稍理衣襟,站起身来,随她过去。
屏风旁挂着面流苏绣帘,帘后是一条六尺过道,直通后门。右边是东次间板墙,墙上挂着山水丹青。左边则是正厅,已用博古架隔开,架上珍玩玉器,琳琅满目。
珠光宝气之间,镂空出正厅陈设。南北对放着两张楠木正榻,下手各列着两张罗汉床,排成了两个“凹”形。中间还摆着一座珐琅塔炉,炉上香烟缭缭,端是锦绣辉煌。
入口在两座博古架间,又挂着一面珠帘。丫鬟撩帘相请,容辉深吸一口气,抬腿进去,只见正榻上坐着位锦衣老妇。她头戴金饰,穿着件鹅黄色大袖对襟褙子,鬓角微白,低眉垂目,看着容辉微笑点头,形容十分慈和。
容辉上前两步,躬身一揖:“在下李容辉,叩请夫人,万福金安。”只听柔声微笑:“起来,起来,快请坐。”
容辉抬起头来,才看见潇璇坐在老夫人右边,老夫人左边还坐着个青年,也正向自己微笑。他面白如玉,神色温和,穿着件宝蓝色茧绸直裰,英俊闲适,正是国公世子。
容辉心中赞叹:“贵族,这就是贵族!”又向他一揖:“世子爷纳福!”
楚世子柔声细语:“一家人,不必客气,快请坐!”精神萎靡,中气虚弱。
容辉抬头看去,果然是筋骨细弱,先天不足。心叹一声,坐到东手位上,又见众人无语,场面有些僵硬,不由看向潇璇。
潇璇巧笑嫣然:“母亲,您只管放宽心。大哥虽然羸弱,不也一直没病没灾吗?您在这么劳神,将来正要带孙子的时候,哪里还有精力!”
语声温柔,字字落在老夫人心坎上。老夫人眉开眼笑,抬手去拧她的鼻子,欣然笑骂:“你这个小鬼,也敢排揎你哥哥,真正让人又爱又恨!”瞥眼见丫鬟们沏上新茶,又指着她们说:“也的确是她们服侍得好,才让我省了几分心!”一唱一和,真如母女。
第三十一章 谈婚论嫁
更新时间2012…1…8 9:11:16 字数:4241
容辉顺着潇璇的话,又仔细打量世子,发现他筋骨虽弱,内息却沉浮不定,自有行转,不免欣叹:“奇才,奇才呀……”
潇璇瞥眼嗔他:“你嘀咕什么?”
容辉借坡下驴:“我看世子爷筋骨虽弱,却未必是坏事。”
老夫人喜上眉梢,笑着问他:“公子,这话怎么讲!”
容辉暗自盘算,觉得有几分把握,才清了清喉咙,正色说:“胎儿在母体中便有生命,虽不能开口吃喝,却能以脐带为口,用周身经络吸收养分,发育成长,谓之‘先天’。婴儿出生后,开口吃喝,才肠胃消化,经络逐渐闭合,谓之‘后天’。习武者内炼真气,旨在重新贯通全身经脉,达到‘先天境界’。世子爷根骨虽弱,可经络也没完全闭合。可见并非是病,只是先天不足,身骨发育缓慢。虽有二十岁的身量,或许只有十二岁的体质,当然虚弱。若能贯通内息,洁身养气,非但能生儿育女,而且百岁可期。”
世子只是微笑,老夫人却惊疑不定,又看向潇璇。潇璇点头赞同:“这是养身之道,他懂的!”
老夫人喜上眉梢,笑着询问:“这‘先天’‘后天’的,我们也不懂,你说该怎么办?”
容辉又看了世子一眼,见他肤赛初雪,竟比少女还光泽,于是问他:“不知世子爷平时吃什么药?”
“每天吃‘聚宝养气丸’,配一盏参汤服下,外加一两雪燕。”老夫人如数家珍,追着他问:“可有不妥?”
“人参补强不补弱,说是大补元气,实则是激发本身元气的一味猛药!好比竭泽而渔,只能解一时之困。”容辉想起平生所学,娓娓道来:“重伤者身体弱,一味参药下去,故能激发生机,缓过一口起来。可体虚者缺乏元气,若再服人参激发元气。看似精神焕发,实则虚耗生机。”
老夫人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不免信了几分,接着问:“那我儿该吃什么药。”
“最好什么药也别吃!”容辉说:“不如只吃五谷杂粮,每日定时定量。这些都是植物种子,最含生机。消化它们,也最节省元气。再配着蔬菜豆腐。世子爷若吃不习惯,还能加少许猪油肉末。吃到明年开春,精神就能渐长。”
他说的食谱,再寻常不过。老夫人听着无毒无害,觉得不妨一试,不免向他道谢:“若真承公子吉言,老身就先谢过了。”
容辉不免得意,接着献策:“我们山上还有套健体顺气的拳法,世子爷若能在每天早饭后炼上两趟,效果会更好。”
老夫人慈眉善目,笑着答应:“好好好,劳烦公子先传了‘侍卫处’的护院,我让他们慢慢教。”
容辉一怔,不免黯然:“哥的神功是随便传人的吗?敢情我掏空心思说了半天,你还让我先教下人。要不是看她是你闺女,鬼都懒得管你。”嘴上还得应承:“可惜今天这身行头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等我哪天得空,一定换身短褐来教。”
母子俩尚不知其中利害,还赔笑道谢:“那就劳烦公子了。”只有潇璇暗叹,微微摇头。他们毕竟算是自己的母兄,若真心愿学,她早已倾囊相授。既然各有其道,她也不想介入太深。何况他们死活,不关自己一文。
几人又坐了片刻,潇璇起身告辞。老夫人拉她留饭,潇璇推脱还有要事。又有丫鬟往堂中铺上锦垫,潇璇缓缓跪下,扶地一拜:“母亲保重,女儿这就去了!”又拜了三拜。
容辉心中纳闷:“她怎么行这么大的礼,这也太矫情了。”于是随她起身,一揖到地。
老夫人微笑颔首,缓缓告诫:“往之尔家,无望肃恭。夙夜以思,勿有违命。勿违尔父母之训。”潇璇又是四拜。
“这是……新妇出嫁时,父母的戒词。”容辉心头一惊,立刻羞红了脸。再看潇璇,直激动得手脚微颤,双手搀她起身。
潇璇神色温和,却没看容辉一眼,转身出了中厅,接着出了中堂。容辉激动莫名,又不敢多问,只好亦步亦趋,随在潇璇身旁。梅钗和杏钗跟在后面,老夫人又派了个管事妈妈送他们出垂花门。
潇璇临上马车,才递出一只荷包。那妈妈眉开眼笑,裣衽道别:“小姐走好,常回家看看!”
容辉豪情万丈,一把夺过车夫的马鞭,要亲自驾车。车夫好生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