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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芳摇头:“不算很熟,只是小时候去过他府里,不过也有一两年没见了吧!”
两年未见了啊,那自己这么一大群人突然跑过去,也不知人家信不信,肯不肯出手帮助!
幼微仍在犹疑,温庭筠却忽然道:“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几人一起抬头望他,刘谦和几个是充满怀疑,幼微则是不情愿的样子。
温庭筠蹙了眉头:“怎么了,不愿意吗?还是不相信我?”
刘谦和与张明芳互看了一眼,没有吭声。
幼微则想了想,才道:“那好吧。”
他们虽原先想着是去求助于刘谦和的大伯,但是现在黑猴子带着人在守株待兔,说什么也是不能再去的。而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还是接受温先生的帮助吧!
这样想着,她便真诚道谢道:“谢谢温先生。”
温庭筠铜铃般的眼睛很亮很有神,虽然相貌是极丑的,但那一刻看着确实顺眼许多。
他去外面租了辆马车来,怕被人看见幼微几个,就停在门口,让几人上了马车后,再遮掩了门窗,才让车夫快马加鞭地出了城门。
一路上几人都是提心吊胆的,张明芳也一直担心会中途被捉回去,简直都不敢大口呼吸,一听温庭筠说出了城门,才大着胆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入目的便是鸀油油的庄稼,不由大喜:“天哪,终于逃出来了。”
刘谦和也忍不住心中的欢喜,嘴角扬得高高的,也还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景色。
“真是无妄之灾啊!”温庭筠看着他们,叹息道:“幸好是逃了出来,不然……”他摇了摇头。
一句话说得正兴高采烈的几人一下子就又耷拉下来,张明芳后怕地拍拍胸口,又摸着自己的脸颊,嘟哝道:“真是倒霉透了,被人扇了两个耳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
刘谦和想起这件事来,忙扭头看向幼微:“你还好吧?这几天一直没吃上饭,还被……”他黑晶晶的眼中闪着愤怒的目光,那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还被怎么了?”温庭筠听出了话外之意,正色问。
“惠娘被那个黑猴子……”张明芳也气愤地说,但刚说了个话头,幼微就赶忙截住她的话,笑道:“没事,是被打了几下,没有关系!”
刘谦和忙扯住张明芳的袖子,瞪她一眼。
张明芳这才想到幼微被黑猴子轻薄的事若传了出去可是有损闺名,虽说现在这朝代不怎么在乎这种事,但下邽那小地方,一有点风吹草动的就被那些长舌妇人传得不像样子。自己只不过十岁了,不愿意学习那些规矩礼仪,天天与母亲、奶娘唱反调,就被人称为刁蛮!
幼微的事更不知会被说成什么了!
她想通了这些,忙闭了嘴。
温庭筠看了看她的脸色,果见两团红肿,可见打得不轻,眉头一皱:“刚出城的时候再买些胡饼好了,你们几个估计都饿了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几人都觉得肚子饿得慌,尤其是刘谦和,肚子还咕咕叫了几声。
幼微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第四十六章出城
☆、第四十七章归来
“有什么好笑的。”刘谦和嘟着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这是正常反应。”表情很是不满。
幼微微微笑着:“那也该是我有反应好不好,咱们几个中可是我连着两天连口水也没喝。”她摸摸早就饿扁的肚子,也很奇怪,明明饿了两天,她却没有多少吃东西的**。
“你那才是不正常呢。”刘谦和反驳了一句,便掀开窗帘看车子到哪儿了。因见官道的对面走过来一群人马,就道:“要不咱们去借点水来喝,惠娘你渴不渴?”
幼微从他身后望过去,果见迎面走来十几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骑着马的年轻人,他们正当中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少年,即使隔得这么远,仍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眉目如画,肤色白皙,眉梢眼角处绕着一股淡淡的贵气,可是神情却颇为冷漠,动作神态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那些年轻人更像是护卫,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少年注意到幼微这辆马车,便抬眼朝这看来,淡淡瞅了一眼,便又立即移开了视线。他秀气的脸上蒙着一丝沉郁。
幼微看着他们那一群人,只觉有些怪异,细看了看,正欲说什么,刘谦和便道:“他们穿的衣服虽然光鲜但是好朴素!”
温庭筠随意瞟了一眼,眉头微沉,道:“是去郊外拜祭了吧?”
的确,无论是少年还是护卫模样的男子,穿戴上都是偏灰偏暗的那种,尤其是那少年,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件素白的袍子,剪裁得倒是很合身,发上插着一支普通的玉钗。
“那还是别去借水了吧,既是去拜祭,此刻心情肯定不好。瞧他们那穿戴,定是长安权贵人家的郎君,别被当成出气筒才是。”幼微忙道。
“奇怪,瞧那少年的气质神态,出身必然不凡,却未听说京中哪家王妃或者夫人去世了呀?”温庭筠道。
张明芳呆呆地望着那少年,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谦和,脸色微红,表情不知为什么变得很奇怪,她张嘴嗫嚅了句什么,幼微扭头问:“什么?”
她却又不说了,重新将背靠在车厢上,谁也不理。
“那就走吧。”温庭筠吩咐车夫继续赶车。
一群人簇拥着那少年从马车旁走过,幼微才看到除了少年,其余的人腰部都鼓鼓的,里面定是藏着刀剑;他们穿的长筒靴子上也隐有鸟雀的图案,幼微愣了愣,这是皇家护卫的装束。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已走过的少年,恰好那少年也转头看这辆马车,二人的目光相对,幼微一惊,本想即刻转开视线的,可那少年的目光非常冷淡,就像是在俯视一只蚂蚁一般自高瞥了她一眼,便又看向前方。
幼微自认脾气是很好的,可是这人的眼神实在是自视甚高,她不由轻哼一声。
少年似乎听见了,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马车渐渐朝前走去,也遮住了少年的目光。刘谦和捂着肚子倒在车上:“赶紧回去吧,好饿啊。”
幼微将刚才那一幕抛在脑后,望着谦和笑道:“再忍忍,快到了。”
“到前面的小镇上咱们就买吃的。”温庭筠好脾气地说道。
刘谦和好奇地望着他:“听惠娘说先生的学问很好,诗词也是顶尖的,不知您做过什么诗?可否一念?”
这一听就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幼微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根本就不喜欢读书,这会儿又想法子刁难温先生了。
温庭筠倒是没回到他的话,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幼微道:“听说惠娘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学问是一等一地好,这次见了定要好好叨扰一番。”
刘谦和在旁暗暗撇嘴,才认识几天,就叫得这么亲热!
幼微倒是前世听惯了,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爹与他见了面之后说起先生的词时,可千万不要说漏了嘴。不然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到了下一个小镇,温庭筠掏出一串钱让车夫去买了几碗云吞面与四个胡饼,几人狼吞虎咽地吃了,幼微因为吃得太快而不停地打嗝。
她脸色红红地蜷缩在自己座位上,装作瞌睡的样子闭上眼。
张明芳与刘谦和很不厚道地捂嘴偷笑。
当马车到达下邽的时候,天色基本都暗了下来,他们先去了张县令的衙门。一见到自家娘子从马车上露出脸来,守在门外的家仆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有一个跌跌撞撞地跑进去报信,另一个语无伦次地看着她道:“娘子,娘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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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妄之灾,幼微感慨地望着三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影。刘谦和左右望望,正好看见一个脑袋自一旁的角落里探头探脑地出来,不由喊道:“花喜。”
花喜瞪大眼睛望着他,好半晌才突然哭出声来:“是小郎君啊,果然是小郎君啊……”他笨拙地跑过来,跪在刘谦和面前抱着他的腿大哭:“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谦和也眼含泪水,勉强笑道:“我爹和娘呢?”
花喜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与鼻涕:“老爷和夫人都在府里呢,这几天酒肆都没开门。因您突然不见了,夫人哭得眼睛都快哭瞎了……”
幼微在旁边含笑道:“花喜。”
花喜扭头看到她,泪眼婆娑的眼睛现出惊喜:“鱼娘子也回来了。”
幼微笑得眉眼弯弯:“你家郎君回来了,我自然也要回来了。”
花喜猛烈地抽泣着:“太好了,太好了,鱼家先生与师娘这下也该高兴了。”他往旁边瞥了一眼,立即惊得尖叫出声:“天哪!”
旁人都被吓了一跳,花喜向后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