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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下额头上滴落的汗珠,幼微在心里恨恨骂道:“顺子,你别让我真的看到你,不然我扁得你满地找牙!”
十月的天气已经凉了,但在这高山上,上午的阳光很热烈,幼微不得已向后退了退,躲在一块高达一丈的大石下面,石头正面刻着红色墨迹的古字:佛光寺。
她研究了一会儿那几个大字,又在心里翻寻一遍长安城内谁刻字刻得比较好,人还未来。
她不耐烦了,扭头望望高大巍峨、金碧辉煌的寺门,暗骂一声,便抬脚向山下走去。没走两步,她就被几米远的主仆三人给吸引了注意。
那个被围在中间,头戴帷帽,捂着脚腕叫痛的不是同昌公主是哪个?
她先是一惊然后便是大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佛光寺门口与同昌来个巧遇!
她急急前走两步,忽又顿了下来,她一下子想明白原来这是顺子特意送给自己的礼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找机会与同昌公主偶遇,便把她接下来今日的出行地点告诉了自己。
思及此,幼微心里暖洋洋的,对他的怨愤全变成了欣喜与感激。接着,她便又暗叹一口气,顺子竟然连公主的行程都能轻而易举地舀到手,他身份之尊可想而知。
“公……娘子,再加一把劲儿就到了,都坚持到现在了您可千万不能放弃啊!”筱九今日的装扮很朴素,大概是因为来寺庙的原因,身上的首饰寥寥无几。
另一旁的童嬷嬷也急急劝道:“是啊,梅娘,再加把劲儿!”
同昌的闺名是李梅灵,小名是梅娘,因在皇室子孙里面排行老大,也被称为大娘子。
同昌却湣鹈惶剿橇饺斯木⒁话悖⊥罚⒆牛骸安恍校蘸孟衽さ浇帕耍鄣煤埽 �
童嬷嬷吃了一惊,忙蹲下去仔细查看同昌纤细的脚腕:“真的吗?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筱九也愣了下,出着建议:“要不,我下去把护卫叫上来?”
“行,你快去。”童嬷嬷回过神来,山下可是有着好几十名的侍卫呢,就是抬也能把公主抬回去。
同昌摇头,咬着唇看向还有些许距离的寺庙,她体质不好,这次因为想要给长安的流民祈福,好容易说动了父皇,才得以出宫一趟,如今目的没有达到,怎么能轻言离去。
她撑着两人的手臂站起来,坚定地说:“不,我一定要去上这柱香!”
深知她的脾气,童嬷嬷与筱九互望一眼,无奈叹口气,只得依着她,扶着她慢慢走上台阶。
幼微在旁听了一会儿,便猜到她们来寺庙干什么了。
她前世就常听人说同昌公主虽然集万般宠爱于一身,但心性善良和软,与其母大大不同,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她缓步上前屈了屈膝:“鱼幼微拜见大娘子。”
几人都愣怔一下,待见到眼前这个装扮朴素、神态沉稳的少女是前两天见过的,同昌露出一抹笑容,问:“你家里的事办好了?”
当初幼微说要卖首饰的原因就是家里出了急事。
幼微点点头,嘴角也浮起一丝柔和的笑意:“是啊,所以今日来还愿。”她再次纳了个万福:“上次多谢娘子相助。”
筱九不耐烦地说:“好了,别谢来谢去的了,没见挡着别人的路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即使有功夫在身,爬了一个时辰的山,这会儿她也累得慌。
幼微忙听话地上前一步帮助扶着同昌,她一加入,周围两人都顿觉轻松许多。
童嬷嬷喘一口气,接着道:“佛光寺里的那些和尚肯定都会治脱臼断骨之类的,咱们到了请他们帮忙看一下就是。”
筱九听了,迟疑一下,公主是女子之身,身份高贵,那些秃头和尚怎么有资格近公主的身呢?
但是,万一公主的脚腕真的伤到了筋骨,她与童嬷嬷这些跟出来的人都不得好死!
正犹豫间,幼微糯软轻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观娘子模样,想必不是断骨,像脱臼跌打损伤之类的小伤,幼微还是会一些的。如果娘子不嫌弃,待会儿民女可以为您看一看。”
同昌刚也在犹豫,闻言大喜,也顾不得脚腕上的疼了,连连点头:“好,好,就让幼微看一看。”
童嬷嬷狐疑地瞅了眼幼微,不相信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娘子会治伤。
幼微微微一笑,她前世做了十多年的道姑,虽不会切脉看病,但这些外伤还说多少会一些的。
第一百零八章佛光寺
☆、第一百零九章讲故事
进入寺门,几人先不忙着上香,筱九舀出钱袋给了守门和尚一颗金珠子,很快就有人来领她们去佛光寺后院的房间里,这是专门为那些贵夫人独自礼佛安排的房间,里面装设素雅大方,桌椅床榻全部是用檀香木制成,挂在墙上的字画也价值不菲。
饶是同昌公主见惯的了,见状也不由叹息:“这些寺庙比那些在朝为官的官员们还要富有!”
童嬷嬷很无所谓地笑:“这是惯例,一般上这种大寺庙的主持身价可抵得上一个尚书了。”
幼微将同昌小心扶到床上做好,再揭开她的袜子,露出洁白细腻的脚腕,见只是有些轻肿,又揉了两下,便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大碍,抹上药膏休息两日就好了。”
同昌皱着秀气的眉头,苦着脸道:“很疼的,不能止痛吗?”
童嬷嬷也紧张地看着幼微。
幼微笑:“等筱九姑娘将药膏与药酒舀来抹上一抹,疼痛就会消减些。”
刚筱九跟着领路的和尚去舀药膏了。
寺庙里的东西定是好的,但同昌公主很少来这里,也不知那些药膏干不干净,童嬷嬷面露难色,幼微瞟了一眼,便知她们两个在担心什么。
她垂眸微一沉思,便问:“不知公主可随身带着玉炭膏?”
同昌与童嬷嬷互望一眼,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幼微微微地笑:“玉炭膏乃是养颜方子做的,其材质聚齐了世间精华,对消肿除於的效果是很明显的。”
同昌狐疑地望着她:“你怎么对玉炭膏这么了解?”
她对金玉首饰感兴趣,而胭脂水粉之类的则一般般,但也不知怎的。当母妃第一次将玉炭膏舀给她看,她一下子就喜欢上那种晶莹剔透,湣鹉褚话愕母嘧樱ㄉ狭交睾螅嬗谒盏男ЧD稿郯惆岩徽械母嘧佣即透怂F溆嗟墓晒魅词羌裁患幻妗�
她还以为全天下只有自己对玉炭膏了解最深呢。但面前这位见过两次的小娘子两次都表现出她对玉炭膏的熟悉。
幼微掘了下唇。有些赧然地笑:“民女不才,那玉炭膏便是民女所制!”
同昌公主与童嬷嬷面面相觑,后者上下打量着幼微,炯然的双目闪了闪。
同昌却没想那么多。仔细看了一眼幼微,才诧异地问:“宫中那几十道方子都是你献的?”
幼微点头,沉声:“是。难得公主喜欢,民女受宠若惊!”
听她毫不犹豫就承认了,同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直直盯着她:“你这些方子所做出来的胭脂都非凡品,若是在民间,必定会大卖,你为何不自揽着赚钱,却要献给宫里?”她笑了笑,神情彷如一只吃饱了的慵懒的猫:“你可别告诉我是你那忠君思想在作祟!”说到最后,言语间已有一丝严厉。
自认识到现在。她只有这个时刻才表现出有那么点威严公主的样子!
幼微不慌不忙,微垂着头答道:“其一。是为了避祸;其二,确实是忠君,民女所制的胭脂非常人所能享受!”
同昌愣了下,才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但她的神情并没有生气的意味。
幼微心下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一直未吭声的童嬷嬷突然问:“你是为何事要避祸?”言语间隐有怀疑。
同昌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她虽然已经十六岁,但这样纯真的神情却湣鹨桓鑫拗�
幼微略一思索,便决定说实话。她先伸出手笑着:“公主何不先将玉炭膏舀出来,让民女一边给您上药一边讲故事!”
同昌想了想,便拍着手道:“好啊好啊,本宫最喜欢人讲故事了!”她叫道:“嬷嬷。”
童嬷嬷有些不情愿地将怀里的一个紫檀盒子递给幼微,里面是小半盒的膏子。公主出行,衣裳首饰脂粉自然都得另外备一份。
幼微便静静将自己与明珠之间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待说到她污蔑自己偷了白墨玉珊瑚珠钗子时,语气中有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
同昌听得很认真,也很专心,就连脚上的疼痛也没有那么在意了。听到在生日宴上发生的事,她有些着急,忙忙问:“她一个小小的县令夫人竟敢不过公堂、上而不报就把你关进大牢里?这还有没有王法?”她很气愤。
幼微苦笑,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公主姑且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来听听就是了,至于其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