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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去兽苑其实不为驯马,而是想起他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猫。他第一次看见它时,也是在春季,具体哪一天倒是不记得了。
那日午间的日光懒洋洋地照下来,小猫蹲在那儿,不时低头喝碗里的清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它不时眯眼儿抬头看看笼子外的风景,没有其它笼子里的动物那样焦躁的情绪,体态舒展,仿佛比人还要悠闲自在。
那笼子好像困住了它,却并没有真正地困住它。
他一眼看中。
当初怜妃弄死了小猫儿,曲怀仁就顺着他的意办了好几件事,然而他心里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愈发沉重不悦。
有人谋夺了他的财产,却又妄想用它继续交换他的东西,果真是无赖道理。
黑暗里,他无声轻笑了一下,替云露掖实了被角。
不过后面无论是皇帝的举动还是心里所想,云露都不知道。她在躲雨时之所以说那样一个故事,是清楚皇帝心里的症结所在,天底下的东西都是皇帝所有,曲怀仁何德何能,手里握着大把的资源给皇帝施小恩小惠?
因此她选择在怜妃出山前间接提起这一症结,让他痛恨恼怒罢了。
没想到玩心理战的不止她一个人,这个故事不止给皇帝提了醒,还及时免了自己的劫难。
要不是皇帝好奇故事里那人狡辩的缘由,大半夜来探香闺,她又怎么能把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清清白白?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回忆的是不是有点奇怪……我其实是先写好回忆的那段场景,后来觉得可以在真相揭晓之后再放出来。要是读起来奇怪我就再改改,唔,去掉黄桑的心理戏,换成别的方式表达什么的。
阿齐爱爬窗这件事→ →我一定不会说这是他从小养成的毛病其实。只是后妃都还没享受过这待遇。
写到后面应该会再提的。
为了方便记忆,写个宫斗派系表——
三大BOSS:皇后、怜妃、淑妃
皇后和怜妃是宿敌,淑妃和皇后是暧昧(时而对立,时而同盟)。
锦昭容孑然一身,不投靠三个人,但是偶尔会平衡性质地帮一把(比如帮了皇后,就会再帮淑妃)。也经常会出言讽刺别人(为了让人不觉得她阴沉内敛太可怕)
沈芬仪是皇后的大将。
汪婕妤是淑妃的死忠,钱丽仪为了掌管宫殿的事情投靠淑妃。
乔贵嫔在向怜妃靠拢。
至于新人,过后也会写出她们各自想靠向谁,我再补全派系表。
☆、美人
除开云岫阁之后,刺客的去向登时变得扑朔迷离,但处理起来也更加简单了。
皇帝让展霆继续追查刺客下落,而后就势换了后宫坤宁门的守卫。
皇后便道临芳宫的护卫护驾无能,最该除换。怜妃泣声,说如果不是侍卫护卫有功,自己就不只是受惊,当真会受伤。皇帝一听,当即赐下不少珍品赏赐,还表扬了临芳宫的看护侍卫。
直把皇后气得咬牙。
淑妃坐在她们刀锋剑影的一侧,不免收受波及,在皇后渡眼看来时,微微一笑:“皇上英明。怜妃姐姐受了此番惊吓,想是要再静心休养一段时日方好。”
“淑妃妹妹说得是。”怜妃抢在皇帝答应前开口,口吻柔弱,速度倒不慢,“只是再过几日就是乔妹妹的生辰,臣妾听说要开宴,倒想去凑一凑这热闹。不过是赏花对月,想来并不耽误休养。”
皇帝点头:“也好,整日闷在屋里还不如出去透口气,散散心。”
“正是呢,太医也是这么嘱咐的。”怜妃双眸含情,凝睇着皇上,又是感动又是欢喜。就是女人见了也不觉触动。
淑妃见怜妃柔若无骨地依在皇帝身边,皇后反而坐远了,再次笑道:“这次的事儿除了怜妃姐姐,云才人也是无辜受累,受了惊吓。早起见这阁子外围了许多人,还不知怎么惊惶呢,可怜介儿的。”
怜妃听罢,脸上有些微的不自然,而后迅速地恢复了常态。
“还是阿钰想的周到。”皇帝放开怜妃的手,对淑妃一笑,复稍稍思索,“小李子,将前些日子尚工局新制的首饰挑几样新巧的送去云岫阁。”
说到这,他目光转到了云露身上,见她眼眶微红,谢恩时袖口微颤,想来方才确实吓着了。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报出他,大概是以为他独自前去是不欲人知,才想守着这秘密。又或者被皇后几人唬住,担心昨夜除了他,还真有个刺客入了云岫阁吧。
她往日还算聪明,今次被吓住却有些傻气。也不想想,皇宫守备森严,刺客又岂是那么好进的?
“再升为正八品美人吧,替她压惊。”皇帝微笑。
怜妃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一握,心里钝疼。赏赐也就罢了,小分位上的晋升原也是小事,但对于前不久才被陷害得无法晋为四妃的自己来说,着实刺人。
她名不正言不顺地叫着淑妃妹妹,看着对方似笑非笑地表情,已经忍得够久了。
然而这次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为自己出口气,但好歹得了皇上怜惜。
她不能急。
******
到了乔贵嫔生辰宴这一天,云露难得换上众人口味的窄衣紧裳,因着衣料质地柔软,倒也没有怎么不舒服,只是拘束了些。
但今日的主角是乔贵嫔,她自小被教导过宴会礼仪,万事要掌握分寸,不能抢了主人风头。
所以还是淹没于众人最恰当。
“主子,再过两刻就要参加宴席了,您怎么反而要吃面。”良辰将面碗放在云露跟前,布下筷子,疑惑地问。
主子虽说骗她吃了毒药,但她平日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再加上不用两头为难,只需主子教什么她告诉那边什么就是了,竟比原先还要来得轻松。渐渐地,她说话也随意起来,不总是战战兢兢。
“你懂什么,去了那里只图花好人美,耳朵里还要被填塞一些绵里藏针的话,哪里能安安生生地吃饱饭?还是这里先吃了好。”云露与她解释完,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餐,不再开口。
良辰见主子动作优雅仔细,不曾弄脏了换上的新衣,便放下心。
及至云露用膳罢,小福子在外厅候着,见主子出来迫不及待地跟上脚步,便压低了声说话。
“主子您不知道,这两日正是每年刷换铜缸的日子,就是外头那防走水的大水缸子。结果您猜怎么着,方才刷换的宫人竟在沈芬仪住的永宁宫外那铜缸里寻到了一件匕首。”小福子见她脚步微顿,紧跟着又说,“这还不算,听说临芳宫里还找着了一方她落下的帕子。倒是没署名,但叫钱丽仪一下子就指认了出来。”
“因要开宴席,这事圣上暂且压下不表。”
云露思索着点了头:“多亏你提的早,我知道了。”
这些信息但凡迟一点,抓不准上位者的心情,很多事变数就多了。但此事总有些蹊跷,是怜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去算计皇后?
对方应该也知道自己这次布局不严谨,拿来绊自己这些小人物也就罢了,和皇后对抗还上不了档次。而且怜妃哪儿来的手帕,就算有,最奇怪的还是淑妃的人竟会帮着她。
这里头还真是弥漫着一股子古怪的味道。
再近寥红池,宴已设好,灯火明媚,众人言笑晏晏。
谣言里的沈芬仪竟早早就坐,没有避退,只是神情较平日萎靡。怜妃脸上的笑容真实,只是望向沈芬仪时仿佛有一丝诧异探究,看不出最新出炉的事是否与她有关。
“云美人来了。”乔贵嫔笑吩咐宫女引云露入了座,刚要说话,就听旁边钱丽仪笑眯眯地抬头看着天,做出搜寻的姿态,以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云美人来了?落到哪里了?”
众人一时哄笑,场面气氛竟是大好。
云露走到离她近得位置,笑吟吟地道:“钱丽仪和美人挨的这般近,怎么会没见过?”
“好没脸皮,你是在说自己吗?”孙良人凉凉一笑,借着打趣的名头嘲笑她。
皇上那回出了她的琼花阁,竟奔着云岫阁去了。
让她由不得不恼恨。
“孙良人博学多识,竟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云露讶异,“云与月同为天生之物,钱丽仪的绮春阁和锦昭容的月华宫挨得那样近,难道每日请安,月华宫里的美人,还不够钱丽仪瞧得?”
这话说得大家又是一场笑,再一琢磨,钱丽仪如今还仰仗着锦昭容,必定不能驳了这话,被人拿来娱乐的对象便就颠倒了过来。
再说那一句讽刺孙良人的“博学多识”,可不是前些时候,皇后才因她见识鄙陋给新人下了避孕的命令?这是让她夹着尾巴乖点呢。
这个云美人素日瞧着乖,但要打起嘴仗来,真是不让人。不过她如今圣宠优渥,难免露出锋芒来,这样沉不住的性子,倒不必太防备。
可惜锦昭容今日请了假,想是因上回皇上的评价太过难堪才躲了起来,否则又有好戏看了。
场面热闹起来,帝后联袂而来时,面色便稍稍一缓。
因寥红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