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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天生就该是他的人啊!
他摒住呼吸,慢慢向她靠近,到她身侧两尺的地方,他突然大叫一声:“抓住你了——”
正准备将钢叉叉下去的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挥出一拳,他猝不及防,被这一拳击中头部,往后栽倒。
水里有很多石头,他的脑袋,就这样撞到了一块石头上。
石头不是很大,已经被水流冲得很圆滑,水的浮力也减轻了他头部的重量,他并没有被撞破脑袋,却被撞得很痛,而且,还被呛到了。
“你没事吧?”她有些慌张地冲过来,拉他起来,着急地道,“你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他咳了好几声,吐出好几口河水,边喘息边道:“没事,只是呛到了,你别这么慌……”
她狠狠地在他的手臂上掐了几下,嗔道:“谁叫你吓我,活该!”
他揉揉被她掐痛的手臂,道:“你怎么就不配合我一下呢?难得有机会吓你一次……”
世外桃源9
她拿钢叉敲敲他的脑袋:“你已经吓到我了!幸好我手里没有刀,下次别再闹了!”
他做个鬼脸:“知道了知道了!”
她将背篓拿下来:“唉,不抓鱼了,免得你再摔倒一次!我抓了六条,你抓了几条?”
他也将背篓拿下来,数了数:“七条。”
她道:“正好够每户一条,我们这就拿去发吧。”
“嗯,”他拉起她的手,“回去吧。”
跟普通人相比,他们似乎有很多的不一样,比如身材高大有力,比如眼力和听力比动物还灵敏,比如奔跑和出手的速度非常快,比如可以轻松地赤手捕猎捉鱼……他们也隐隐感到自己有些异于常人。
村里只有十二户人家,这些鱼正好够分给他们和每户一条,村民救了他们,他们打到多余的猎物时,总是会分给村里的人。
去分鱼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他不时用手揉着后脑勺,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
他的脑袋确实被撞得很疼,但因为没有伤口,他也就没有太在意,当然不会告诉她,免得让她担心。
晚上,他们又相拥着,纠缠了半天方才满足地睡去。
后半夜,他突然大叫着,惊醒过来。
月光与星光从窗外泄露进来,一室的银霜,他眼前,也是一片惨白和模糊。
“铁将军……姐姐……丁嬷嬷……兰姨……”他目光呆滞,喃喃地念着这些曾经一度被他遗忘的名字。
刚才,就在梦里,他看到了千军万马刀光剑影,看到了铁蹄奔腾杀声震天,看到了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看到了无边的硝烟,听到了不尽的哭声,还有……一人全副武装,骑着高马,手持长刀,砍断了一个人的头颅。
那个人的头颅,就掉落在他脚边,怒不圆睁,死不瞑目……
然后,是熊熊火光,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女子,唇边流着血,用一双凄厉的眼睛,看着他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最迟三十年,我青国一定东山再起……”
“啊——”他又大叫一声,捂着心口,痛苦得不能自持!
太可怕了!太沉重了!太痛苦了!想到这些事情,太痛苦了!他不想想起这些事情……
可是,这些事情,一件件地杀进他的脑袋,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上演,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他掩面,痛哭。
就是这么突然,过去的一切,他全都想起来了——想起这一切,让他是那么的痛苦!
为什么他要想起来呢?就那样在悬崖上掉下去,然后死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又被救活?为什么救活后又失去记忆?为什么失去记忆后又……他将手拿手,颤巍巍地看向旁边。
他祈祷,他现在只是一人……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她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月光照在她的脸庞上,她的脸庞那么沉静安详!
他缓缓举起双手,看看她,又看看这双手,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又一次、又一次重蹈过去的覆辙,只是这一次,更加无法挽回!
十年以前,他也是在这样的夜里,被遗忘的仇恨惊醒,发现躺在她——一国、一族最大的仇人身边,那种无奈和痛苦,一直折磨着他!
本以为不会再经历那种无奈和痛苦了,而过了整整十年之后,又是这样!
他再次掩面,任由泪水流下来——这让他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
一声呻吟过来,身边的她翻了个身,将手搭在他的身上,仍然沉睡着,没有醒来。
她的碰触,令他慢慢停止了流泪,看向她。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面对她?他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曾经照满一室的月亮,已经西移,将他驱逐在月光之外,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
他的思绪,他的心神,他的人生,再度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声音。
良久以后,他慢慢伸出手来,慢慢地伸向她的颈间——就像十年前那个夜里一样。
只是那时,他还是孩子,没有杀她的能力,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双手已经十分有力,能够活生生抓住一头野猪,也能够……掐断她的脖子!
他的大手,环上她的颈间,将那细致的脖子,掌控在手心。
那么强大的人,脖子也是那么柔弱和细致,不堪一击,即使她现在醒来,也无法逃过他的双手!
只要他的双手紧紧地收缩,她就会永远地沉睡,再也不会醒来——那样,国仇家恨就报了一半,那些死去的亲人、族人、国人、部下,也可以瞑目了,长久的仇恨和痛苦,也可以暂时得到平息!
这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于是,他盯着她,慢慢收缩双手,她开始呼吸困难,开始微微地挣扎,睡得很不安稳。
但是,她并没有醒来,这近在惊心的危机,似乎于她只是一个噩梦。
过了一会,她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喃喃着:“难……难……”
听着这声音,他的心脏又一
抽一抽地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仿佛他这双手,掐的是自己的脖子,而不是她的脖子!
月光又移动了,照在她的身体上,他看到,她的肌肤上还留着他的印记,那么的深,那么的清晰。
而他的身上……痛楚涌上来,他不由自主地放开她,手指抚上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上,也留着她的印记。
于是,这半年来,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
他回想着这些点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掩面,一会儿揪住心口,就像疯了一样!
他真的要疯了!与她在一起的那些可以称得上幸福的记忆,与过去那些地狱的经历,在他心里反复交替着、重叠着、斗争着,折磨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突然,腹部一阵剧痛,一股强烈的腥意涌上喉头,他猛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来!
随后,他又痛得掉下床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
月光,又照在他身上了,他呆呆地看着那轮圆月,想,他可以就这样死去吗?
他闭上眼睛,希望就此死去。
可是,不管他心里再怎么痛,他都不会因此而死掉!
鸡鸣,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隐隐的狗吠,也隐隐地响起来——多么熟悉的声音!多少令人怀念的声音!
再也不久,村里的人就会起床,做饭,日出而作——他和她,也过了这么一段悠闲的时光啊!
很幸福的时光啊!
他睁开眼睛,爬起来,擦掉眼角的泪,慢慢地穿上衣服,然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天际隐隐泛白,天色朦胧的时候,他站起来,给她将被子掖好,然后走到门边,开门,看了她最后一眼,毅然走出去,关上门扉。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这世外桃源最后一眼,大步离开。
他只能这么做了!
她现在是“沙”,不是“独孤九劫”,“独孤九劫”是他的仇人,而“沙”是“难”的妻子。
这个夜里,“难”已经死了,他是支离弥殇,支离弥殇要杀的是“独孤九劫”,不是“沙”。
“沙”就这样活下去吧,永远不要再想起“独孤九劫”和“支离弥殇”的事——不要再经历和承受他在这一夜的痛苦!
明明昨夜这么挣扎和痛苦,可现在,他心里却是无比的平静,什么都不再想。
平时要走半个时辰的山路,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走到了山路的尽头。
走出山路,就是小镇,从小镇出发,再走大半天时间,就是县城——然后,他就会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了。
天色已经濛濛亮了,很快就会天色大白了,她起床的时候,“难”真的不在了……
他的视线,又模糊起来。
等视线又恢复清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