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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娘不似往常腼腆羞涩,梨涡里满含落落大方笑意,晶亮的眸子清澈璀璨,语调平缓,“我不懂棋局,但信心世子殿下的本事,方平大夫说死路,我才想起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反倒是嫣然懂得多些。”
明明她说不懂,不精通棋局,本是自暴其短的话语,给人一种诚实敦厚,光明磊落的感觉,平一指平生三大爱好,医术,花木,棋局,他没功夫看贞娘,他想知道赵睿琪第二颗棋子落在何处。
嫣然道:“贞姨母很出色,不必妄自菲薄。”
前生谁还记得贞娘是庶女,她活得得比许多的嫡女精彩,比从小受过严格教养的嫡女都好得多,嫣然缩紧眉头,为什么?为什么贞娘懂得那么多,为什么她会得所有人的喜欢?刚才她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羞涩腼腆?
嫣然见表哥继续下玲珑棋局,心思活泛了些,仔细的打量起平一指的院落来,事事如棋局,贞娘不会踏空一步,走出废子。在心细上即便嫣然重生了,性格使然她不如贞娘。
环顾四周,嫣然向东厢房走了几步,平一指独自一人,紧闭的窗户为何还放下窗帘?好像窗帘留下了一道缝隙,东厢房里有人?是谁?能让贞娘有此变化的人到底是谁?汝阳王?安宁公主?还是哪位贵人?贞娘一定猜到了是谁,可她却想不到,嫣然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她这样是帮不上表哥忙的。
贞娘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端倪的?嫣然还没想明白,听见赵睿琪的咳嗽声,贞娘惊呼:“世子殿下咳血了。”
嫣然哪里还顾得上贞娘,跑到赵睿琪身边,扶住他的胳膊:“表哥,表哥。”
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红色的鲜血格外的显眼,溅在白棋子上的血迹使得嫣然心中慌乱,扬名的机会还有很多,呜咽的说:“表哥别吓我,表哥。”
赵睿琪迷茫痛苦的目光落在嫣然身上时,逐渐恢复了清醒,“嫣然?表妹?”
“我在这,表哥,我在呢。”
赵睿琪攥住了嫣然的手,直勾勾的盯着她,喃喃自语般的道:“别怕,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别怕……”
“您怎么了?表哥?”嫣然不敢将手收回,一只手被他握着,一只手拿着丝绢擦拭他的嘴角的血迹,看着脸色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磨难的赵睿琪,嫣然又哭了,对跟过来的平一指说:“还不帮他看看?平大夫……”
平一指盯着玲珑棋局猛看,没有理会嫣然,贞娘悄悄的走进,很有技巧的挡住了嫣然,将咳血的世子露出,从东厢房看去,只能看见虚弱的赵睿琪,看见身姿交好的她,除了她的亲生儿女之外,贞娘无法对旁人有全心的疼爱,她唇边勾出自嘲的笑容,自私自利,谋得一世平安罢了。
“表妹,我没事,咳血后更顺服一些。”
赵睿琪松开了嫣然,眸光稍纵即逝的闪过困惑,“平大夫我应该算是解开了玲珑棋局,请出下一题。”
平一指一会摇头,一会点头,赞叹:“世子殿下不凡,不凡,玲珑棋局……天下第一残局是汝阳王世子解开的。平某佩服。”
赵睿琪扶住平一指的胳膊,“围棋始终是小道,陶冶情操之物,偶尔下下可愉悦身心,沉迷于棋局,耽搁正事。”
“谨记世子之言。”平一指心悦臣服的说道。
“表哥真的没事?”
嫣然拽过赵睿琪,上下仔细的打量,除了吐血之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敏感的嫣然又有种感觉,表哥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赵睿琪笑着摇头,“我没事。”
赵睿琪不敢将目光过多的放在嫣然身上,他问平一指:“玲珑棋局始于灵隐寺棋痴大师?”
灵隐寺是最神秘的之处,处于红尘之外,据说灵隐寺的和尚每一位都有舍利子,每隔一甲子灵隐寺的传人会现世,灵隐寺同万法观被成为神仙洞府。
棋痴大师就是上次代灵隐寺红尘历练之人,他并未普度众生,宣扬佛法,只给世上留下了玲珑棋局便飘然而逝,玲玲棋局之所以有名,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传至神仙洞府——灵隐寺。
世上的人想窥见灵隐寺的全貌,然根本不知灵隐寺在何处,解开玲珑棋局的人同灵隐寺有了一分香火之情,赵睿琪这么一问,嫣然想到很多,玲珑棋局难到天下人,灵隐寺是传说中的地方,名声不显设下玲珑棋局的棋痴大师反倒很少人会记得。嫣然看平一指他顺眼很多,不再像方才很不得掐死平一指,表哥闯过玲珑棋局,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灵隐寺的传说仅仅在大明上层流传,民间百姓知道的不多,在开国勋贵之家流传这样的一则传说,大明开国皇帝,就是灵隐寺的弃徒。一名弃徒能结束乱世,打跑占领中土的蛮夷,可见灵隐寺如何的了得。
嫣然看出贞娘的疑惑,心中难免得意,除了开国的勋贵之外,无人知道灵隐寺同大明皇室的渊源,世人只当是灵隐是一座和尚庙。不是安平侯疼爱嫣然,她也不知道呢。算算年头,灵隐寺这代的传人应该会出和尚庙历练,嫣然想着如何替表哥扬名,能同灵隐寺结缘是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要说:想双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如果有双更的话,会很晚,明天再看。
第五十二章设计
在落下窗帘的东厢房里,汝阳王赵逸青顾不上欣赏外面姿容姣好的贞娘,扶着娴娘的胳膊,关切的问道:“你怎样?”
娴娘苍白的脸颊上涌起一抹让赵逸青眷恋的绯红,病态般的脆弱难掩她的骄傲,她不曾注意到汝阳王的变化,自从想明白后,汝阳王再难落入娴娘的眼中,喃喃自傲的重复:“是我的儿子,琪解开了玲珑棋局,同神仙洞府灵隐寺有了香火情分。”
此时的娴娘完全是一位因儿子出色而骄傲的母亲,娴娘欣慰般的看着同平一指讲解玲珑棋局的赵睿琪,方才他吐血时,娴娘差一点冲出去,现在看得出儿子除了神情上倦怠一些外,身上还好,娴娘对平一指是信任的,赵睿琪有不妥当,他不会眼看着不救他。
“嫣然也很好,方才那番话说得很好,她懂事了。”
嫣然还搀扶着赵睿琪,两人站在一处,如同璧人一般,娴娘笑得欣慰,口吻愉悦:“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王爷还是觉得嫣然不配做世子妃?也许这世上有比嫣然更适合做世子妃的小姐,但嫣然最般配琪儿。”
”她确实让本王刮目想看,然远不够让本王亲自去安平府提亲。”汝阳王宠溺般的扶着娴娘,“你看嫣然比本王全面,嫣然于你是有几分相似,说话行事亦颇有你的风范,但她性子太烈,脾气也倔强……在汝阳王府,她说了本王几次,本王再不对,也是他长辈,如她在意琪儿,不会行事脱挑。”
“王爷没看出琪儿眼里只有嫣然一人?琪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愿他娶个不喜欢的妻子。嫣然性子是直,责怪王爷确实少了对您的敬重。”
娴娘从不愿委屈求全,更不愿装腔作势,然为了琪儿和嫣然的将来,她愿意忍下恶心,神色略显几分黯然,”不是为我不平,嫣然不会得罪王爷,如果没有嫣然的仗义执言,我同王爷也没有今日一起来平大夫处求诊。”
汝阳王手勾起娴娘的下颚,柔顺的娴娘去了高傲艳丽,多了温婉恭顺,汝阳王低头,几乎吻上娴娘的樱唇,娴娘别开头,她始终做不到迎合他,这是她的本能,舍弃了便不会在重新捡起来,她曾经喜欢过,全心付出的人不是现在的汝阳王赵逸青。
汝阳王以为娴娘害羞了,他们已有三年不曾同榻而眠,瞥见娴娘一直看着赵睿琪,汝阳王对儿子多了几分的疼惜,解开玲珑棋局必将使得他名扬天下,方才在赵睿琪同嫣然没来前,平一指为他摸过脉,肯定了太医等的人论断——汝阳王赵逸青今生再难有子嗣。
唯有赵睿琪一个儿子,汝阳王看他顺眼很多,以前感觉不到赵睿琪像他,赵睿琪总是手不离书卷,不似他喜欢骑马射猎,但现在解开玲珑棋局,同灵隐寺有关系的赵睿琪,他很满意。汝阳王道:“他不愧是我们的儿子,娴娘给本王生了个好儿子。”
“是他自己努力,我没做什么。”
娴娘将手掌按在玻璃窗上,掌心处传来的丝丝凉意驱散了她心中的火气,驱散了她对汝阳王的愤怒,她没有几日好活,最后这段日子她不想让赵逸青破坏好心情,平一指说过,保持愉悦的心情,她说受的痛苦会少一些,对弃如草芥的人,娴娘不会心慈手软。
“王爷,江南之行不可再耽搁了,薛家您得亲自去一趟才成。”
“本王想陪伴娴娘。“汝阳王手搭在娴娘肩头,似有几分难分难舍,“要不娴娘同本王一起出京?本王还没同娴娘游览过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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