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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弦笑着自他指间把那道诏书又抽回来,随手递下去:“小皇叔与朕护送皇太后回宫,朕的这道草诏,就在这里,传予百官看看吧!”
那张让摄政王云昱风方寸大乱的神秘旨意,就这样从一个个人手中传过去。
看过的人,不是两眼瞪到再不能转动,就是干脆下巴掉下来,有人汗落如雨,有人歇斯底里地挥臂狂叫,有几个因受刺激太重而晕倒,刚刚醒过来的臣子,眼一闭,干干脆脆,重新又晕过去了。
这一天,对很多朝臣都是噩梦,一颗心吓得一会儿狂跳,一会儿又停止跳动,一会儿以为这个人是胜利者,一会儿又想着要怎么向那个人效忠。冷汗湿透了重重的衣衫,喉咙早已因一次又一次的失控惊叫而嘶哑,一直到最后,他们都还觉得自己陷在一个可怕的玩笑中,不能分辨真假,无法确定前行的道路。
可皇帝、皇太后的仪仗却已远远行去,直入京城,直入皇宫。云昱风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漫天雨丝,朦胧天地,醉月楼头望出去,指尖雨幕不绝,只闻雨声不断,远处的皇宫,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程一倚楼而立,凝眸望着京城的方向。良久,才会有一声叹息,似有若无,悄悄消失在一片细雨声里。
“多年不见,想不到现在的你,竟是这样多愁善感,一场秋雨,就叫你这么长吁短叹。”低沉柔软的声音,伴着细碎的雨声,有一种让人如梦似幻的韵味。
程一轻拍栏杆,仍旧没有回头地道:“多年不见的你,还是喜欢悠然来去,喜欢吓人一跳。”
“可惜啊!始终是吓不到你。”
“我已一败涂地,想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遥望远处的皇宫,程一的声音带着让人伤神的怅然。
“宫中的消息,还打探得到吗?”
“皇太后已经醒来,恢复神志。云昱风留在永乐宫,整整七天,一步也没有离开,只在宫外亲信围宫喧哗之时,传出过几个喝令众人各归其位,不得作乱的命令。皇帝曾和云昱风、古凝寒密谈了三天,说了些什么,无人得知。”
“看来,云昱风完全被小皇帝控制在掌中了,当年,太后派你来风灵国,只是为了帮主云昱风,却没想到,这个小皇帝,厉害得出乎所有人预料。”
清亮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沮丧,反倒带点淡淡的慵懒和极致的媚。
“那道旨意,真是下得妙啊!”
朕年幼而微有抚天下之才,内赖年皇太后训导,外仗摄政王匡扶之力,一心一德,方能仰承大统,幸免失坠。今顾念皇太后先帝西去,母盛年寡居,郁郁寡欢。朕实深歉于她。幸以摄政王托孤而寄心腹之司;宠沐慈恩,优承懿眷。而如今天功成身退,扔掬丹心而辅翼于朕旁。圣人何妨达节?大孝尤贵顺亲。朕之苦衷,当为天下臣民所共谅。。。。。。“一个孝字,万条让人无法反驳地道理,就连皇太后下嫁臣子这种荒天下之大谬的诏书,居然写得这般头头是道,谁还敢再说这小皇帝不学无术,全无才识。”
“诏书目前并未明发,几十个朝官长跪宫门以死相抗,不知是卫佑磁一干保皇派的忠臣,那些自诩是道学家的领袖们,哪一个不是跳起来反对。”程一翻了个白眼,事不关己地道。“这诏书能不能成实,我倒不欲追究,让人奇怪的是,云凤弦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的护卫不出手,云昱风已经被人刺死,纵然要完全收服云昱风原有的势力需要花一番功夫,总好过一直留着云昱风这心头大患。若是怕蒙上骂名,他用皇太后折服了云昱风,把人带进宫,暗中软禁,这时候也该可以下手,杰出云昱风党羽的全力,甚至对我的醉月楼动手了,但宫中却一直没有动静,他真打算让自己的母亲下嫁给叔叔,沦为天下笑柄吗?”
“不管怎么样,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还要一直留下来吗?”即使是尖锐的质问,由这个声音说出来,都温柔妩媚。
这回,程一才徐徐回身,视线透过漫天风雨,望着楼头昏暗之处,一个清俊的身影立在暗处让人看不真切,只是那楼头独立的身姿,是一种让任何人都不能无视地风情。
“你是来监视我的,还是来惩治我办事不力的。”程一根本不为所动,他望着那个人,冷冷地笑了笑。
“我是来救你的。”那人轻笑一声,仍旧柔柔地说道,“当年,太后让你来风灵国,就是为了接近云昱风,借云昱风之力,牵制炎烈国。正因为风灵一日有云昱风在,炎烈国就一日不能并风灵国,却何况是要是吞不下相邻的风灵国,更不敢放胆攻击其他国家,那么我们的水柔国便安全无忧。只是,我看你对云昱风太尽心尽力了,如今他一败涂地,小皇帝既已将他控在手中,断不容他再掌权柄。你最好乘此抽身,既免在风灵国之内受他连累,也不至于将来与太后之间有了疑虑之意。”
“太后对我的确有相助之恩,没有水柔国的暗中支持,暗影阁也不会有今日。当年的我答应太后来风灵,的确是为了还报于她,不过。。。。。。”苏慕云回头凝望皇宫,表情坚定地道:“我来此助云昱风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只为了太后,二十因为,我的确喜欢风灵国的繁华,喜欢云昱风这个人,我敬他是个英雄。。。。。。”
“只可惜,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修长的身体轻倚栏杆,暗淡的雨天,把他清眸里的倦意,衬托地格外地妩媚,不似女人,更不是男人,而是一种间于两者之间动人风华,“程一,你到底如何打算?”
“我不会走,我要等着看最后的结局,云昱风放弃了,我还没有呢!”
“再这样继续下去,你会成为太后的敌人吗?”他说话间,眉宇总带点深深倦意,倦到极处,却涌上又有一种清冷逼人的妩惑。
程一定定凝视这绝世惑人的男子,嗟叹一声,道:“你今日来此,不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吗?确定之后,你的决定是什么,杀了我吗?”
男子微微一笑,轻轻抬手拈着垂在腰间的长笛,姿态温柔得似与心爱的情人谈情般,异样的风情又从他的骨子里散出出来。
程一面带微笑凝忘着他,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绝美到极致的男从,一挥手一抬足,会有多少凶险,多少种必杀的绝招。
但这男子的手只是轻轻抚了抚怀中的翠绿的笛身,淡然地道:“如果有一天,你所做的事真的已经威胁到水柔的话,我总要尽力试着杀你的。只是现在,就让我们来尽最后一点努力,看看风灵的这一场政争,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吧!希望云昱风还有机会站在权力的高峰,用他的力量制衡炎烈王。
当今天下五国之中,土坯国已经落败,金赭国无力进去,水柔国调养生息。五国之中,三国大乱,这天下也迟早要闹出大乱子。也只有炎烈国的国主正当英年,雄才伟略传遍天下。若没有云昱风这猛虎在侧,他早已尽展抱负,纵横天下了。”
“太后真的如此看重炎烈国主吗?以太后之能,真的无力对抗?”
“如果太后一直在,倒也不惧。只可惜,太后天年只怕不久了,皇上实非英主之才,水柔国的万里山河,无数生灵。。。。。。”男子说道这里,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的起伏波动。
程一沉默良久,才徐徐道:“你放心,我此生不会负太后。”他抬眸,凝望远方那个困住英雄的重重宫宇。
云昱风,你可知道,你的存在,不止关系着风灵国的兴衰,也牵系着天下的安宁,而你的心,如今,却只为一个女子所牵系。
思到此,程一再次深深叹息。
雨越下越大了,天色更加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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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君子可欺
“这样看来老天他还是不愿意帮我呢”云凤弦负手站在窗前,冷眼凝视着眼前烟雨绵绵的天空,她眉头紧皱,扭着对着门外大声吩咐:“把伞拿出去,给宫门外的大人们遮雨。”
“凤弦~小哦想他们要的是你的召见,要你听从他们的忠言,而绝不是遮雨的大伞。”古奕霖伸手轻搭在她的肩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淡如轻风的嗟叹。
云凤弦回头同古奕霖并肩坐下,轻握他的手:“你总算肯开口说话了,心情好些了吗?”
自从回宫之后,把一切发生的变故都理顺理清,弄明白行砂、烈焰的背叛是古家暗中指使,甚至连他的性命都已列在牺牲品之中,古奕霖就一直沉默不语,急得和古凝寒、云昱风长谈之后的云凤弦,一直围着他的身边安慰着他。至于长跪宫门前的那帮忠心耿耿的大官,她也懒得去处理。
外面的大雨让云凤弦想到卫佑磁一把年纪,凭着手下几个硬气书生,与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