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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凝寒看得轻叹:“这个孩子,真是痴人,自身陷入危局,生死尚且难料,竟还有心顾及这些事。”
云昱风目中却是异芒闪动:“她是痴人?她做的事很傻,很多时候,却可以达成无数聪明人都无法做到的结果。刚才莫火离请罪、羞惭,到最后的冲动,绝不仅仅是因为普通的忠城,以及有负我的期望,而是真心关切她的生死安危。
相信为了救她,莫火离必会不惜性命。她在飞雪关待的时间很短,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莫火离折服的?还有,我也收到了严恕宽用六百里快马递来的奏折,其中居然也赞同她有关开市互贸的建议。
严恕宽其人向来高傲,从来只服有能之人,所谓君臣之律、父子之纲,都是不放在眼中的,他又是因为什么,而肯这样极力赞同凤弦。你再看她提的这些建议,我一向自负才高,但这些事,平时却是想也不曾想过的。我一向自认爱惜属下,亲近将士,可即使是在我最没有架子的时候,对将士的关怀,依然是带着皇室子弟居高临下的态度。
可是她却真的把自己当做军队的一分子而提出建议,为他们谋求更好的一切。不止莫火离、严恕宽关切于她,我看,整个明月关的将士都会愿意为他奋身苦战。相信如果假以时日,如果他可以接触更多的军队、更多的人,她的见解和她的想法,真的可以在军中实行,那么,她在军中的威望,将会慢慢超过她。”
古凝寒震了一震,抬头刚想说什么,云昱风已然微笑道:“凝寒,我为我们的孩子骄傲呢!”
古凝寒怔怔凝望他半晌,终于微微一笑。她脸上泪痕未拭,悲容未去,含泪带笑,竟是说不出的美丽:“凤弦的想法,确实可行吗?”
“倒也不是件件都可行,比如念堂的想法,以及为战死者立碑,万世不灭,都可极大地激励士气。不过,在太庙外立碑,却也不是我和她说了就能算的。宗法、祖制、皇族、楚家、儒士、清流,通通都会反对,倒不如立碑之外,亦兴建忠烈祠,时时祭祀,既显郑重,又易推行。
至于在卫地开市,这想法极有趣,不论成败,且试她一试。若能成功,留下一座永远挖不完的金矿,也是风灵国的大幸,就算失败,得失亦不足以动摇风灵国的根本。
这些建议就选几条较易实施,成效也快的先在明月关和金沙国推行,如若真的效应显著,我将会在全国军队中推行,我会尝试改变风灵国,对周边各国的政策,我会。。。。。。”云昱风淡淡笑笑:“我会让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君王,为他们苦心谋划的,我会让每一个士兵知道,不管他们在哪里,只要是在为国出力,他所效忠的君王,就会关心他的福祉安危,与他们同心同意。
古凝寒轻声道:“凤弦信中,是希望这些政令都以你的名义颁行。”
云昱风哈哈一笑:“傻瓜,我怎会和我们的孩子争功劳。她为天下人计,又岂能不让天下人知道。”
古凝寒微微一笑,却又转瞬消逝,眉宇之间,又现忧色。
云昱风柔声道:“不用太担心了。这个孩子想法、做法都和我们不同,可每一次都能创造奇迹,当初你我之间的死结、风灵国的危机,谁不是以为无人能解,她却完全不当一回事般解决了。山海湖城之内,我苦心谋划多年,多少阴谋暗伏,她却丝毫不费力气,轻轻松松,一早看破。明月关中,她又能轻易收将士之心。这次去炎烈国,一半是被迫,倒有一半是她自己情愿。
焉知结局,不是同样出乎众人意料?也许到头来,不是炎烈国利用了她,而是她改变了炎烈国。”
古凝寒眉间忧色不退:“你何必这样宽解我,她以前有再多困境,毕竟还身在风灵国,身边还有风紫辉这个绝世高手保护,可是现在,她身陷异国,连个护从相伴之人都没有。”
“可是,你也不要忘了,还有我啊!”云昱风声音本来温柔,语终却又冷笑了一声:“炎烈王能在我的手中把人捉走,难道我就没办法在炎烈王手中把人救回来?炎烈王在我风灵国布了无数人手,难道我在炎烈国,就没有任何安排吗?炎烈王固然老辣无比,论到深思熟虑,我们可是不分上下。”
古凝寒终是忧思难解,叹道:“那炎烈国强盛富饶,炎烈王又是出名的天纵英才,要想击败他,只怕不是易事。”
云昱风忽的冷笑一声:“炎烈国的确是当世少有的强国,但强盛之外,亦有种种隐患,当今炎烈国,就有四大危机,炎烈王一个应付不好,便有亡国灭家之患。”
古凝寒不觉一怔:“我只知炎烈王英明天纵,声名远扬,炎烈国国势日强。炎烈国的法向来严峻,可是炎烈王竟被称为仁主,可见他的不凡。我实在想不出,炎烈国有什么危机。”
云昱风微微一笑:“你哭得嗓子都哑了,先喝杯茶,润润喉。”
桌案之上,金壶玉杯相映生辉。
云昱风亲手提壶倒茶:“炎烈国这第一危机,就是炎烈王对臣下那出了名的仁厚。”
他伸手把茶杯递到古凝寒手中,悠然一笑:“仁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自古以来,有名的仁主治世期间,大多免不了臣子弄权,或贪官坐大的弊端,正所谓人善被人欺。”
古凝寒皱眉道:“那炎烈纵然施政较为仁慈,亦不是可欺之主啊!”
“的确不是,但可惜的是,他登基之时亲政之时,年纪已经很大了。”云昱风淡淡道:“朝政为权臣所把持,皇帝仅仅只靠他几个侍卫、几个亲信,四处奔走,暗中连结党羽,那段日子,想必是十分难挨的。忠君爱国,主忧臣辱,粉身碎骨也要除奸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而且大多也在数年当中,为反抗权臣而被杀了。若没有足够的报答,谁肯放着荣华富贵不要,把生死押在一个半个身子入土的皇帝身上。”
古凝寒轻声道:“从龙除奸,留名于青史,博万户侯,荫子孙于后世,亦值得为之冒险。”
“当时权臣虽被皇帝忽起发难,以雷霆手段诛灭,但整个大炎烈国,到处都有他的门人党羽,大多手握重权。皇帝威仪未立,其它臣子对他也无敬畏之心,一个处置不当,就有可能烽烟四起,激得四方豪强,为求自保而竖起反旗。皇帝于朝堂之上,宣布只诛首恶,绝不追究从罪,凡往日从贼者,只要能悔悟往非,亦是炎烈国良臣,必厚封爵禄,只赏不罚。他当殿立誓,与诸臣既为君臣,亦走骨肉,绝不相负,断不致他日行兔死狗烹之事,若非叛国之罪,绝不轻诛大臣。”
古凝寒长叹一声:“君王固然要揽臣子之心,但恩典太隆,威势不足,于国实在无益。”
“不过,这实在不是他的错。炎烈的先皇活得太过长久,而现在的炎烈王多年来隐在深宫,无声无息,又有多少威势,可以震慑得了天下呢!如果他有足够的体力和时间,表现才华能力,自会豪杰归心,英雄来投。可是,在当时,只要他处事稍稍迟疑,则炎烈国必然烽烟四起,四分五裂。
多年来,他勤于国事,决断英明,使炎烈国国势日增,但炎烈国的法度却出现了一个极诡异的局面一一一方面炎烈法严峻,小民受到重重束缚,不敢有半点逾矩,一方面,官员受到各方面厚待,很多事可以肆意而为。长此以往,民众之中,不平之意渐浓,于国实非大幸。”
云昱风唇边带起了一抹冷笑。
“到如今,朝中自当初诛奸的第一功臣黄英奇以下,无数官员,都有倾国之富、惊世之权,人人羽翼丰满。目前炎烈国的局势虽然平静,但这种君臣之间相安无事的局面一定会被打破,最后争端爆发的话,赢的也一定是炎烈王,但同时,炎烈国必兴大狱,无论是朝中还是地方,都会有过多的官员一下子倒下来,令得整个炎烈国的局势动荡不安,人心不稳。”云昱风微微笑一笑,徐徐提壶,往杯子里注水。”文武不合,国家岂不隐患重重。炎烈王初时提拔新人,确为牵制旧臣,但如今,光在两党之中,维持平衡,也足以让人殚精竭虑了。也亏得他确有治国之才,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让炎烈国成为当世五强之一。”
云昱风说完,缓缓举杯闲闲饮了一口。
古凝寒秀眉轻蹙,疑惑地道:“那炎烈国内政或许有所不足,但大军一动,所向无敌,自炎烈王亲政以来,战无不胜,连并十余小国,短短数年,一跃为天下少有的强国。”
云昱风微微一笑,饮尽了杯中茶,却提起壶,在第二个杯子中倒茶,“这正好,是炎烈国的第二大危机口”
纵然古凝寒亦是少有的聪明之人,此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