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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有一宫的人为她忙,臣插不上手,自不该臣多担心!臣认为殿下也不该在此地多留,还是早回程的好。”
“我看寒羽对兰环姑娘如此不放心,可想过对公主不公平么?”
“殿下什么时候对臣的家事感兴趣了?”
屋子里很热么,我怎么觉得身上被沉闷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真是吵,这两个男人在干什么?
“公主!”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欣喜。
悉唆的声音传来,隐约听到谢悠然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到……继续……!”
过了会儿,殷楚雷的声音响亮地传来:“公主对我有大恩,今日我特来向公主道谢的,寒羽,不能让我去见见公主表示下感激么?”
寒羽的声音冷漠中透着凉薄:“内子无事,不劳殿下记挂,只求日后殿下行事末要再如此凶险就好。”
我感到即便所处在黑暗里,都能感受到一种压抑和升腾起来的气势,将我处在的一方小小静地也搅得不甚安宁,真是好吵。
这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寒羽真是好福气,只是不知,日后你我所谋之事一起,天下大乱,这公主,你将如何处置?宫里那位,你又准备如何?”殷楚雷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搅动着黑暗里也风啸云涌。
“殿下只管谋这天下大事,臣之家事,殿下不用操心!”寒羽的声音亦高了不少,在一种龙吟虎啸里,不急不徐却又鹤呖猿惊。
我感到仿佛冬风呼啸,铺天盖地的压来。
“吵死了!”我终于无法再蜗居在黑暗寂静的一角,发出了压抑很久的愤懑。
八十五 冷战
“公主!”欣喜之声大涨,“你醒了!公主醒了!”如氲什么时候也这么咋呼了?好吵。
我随即感到被一个熟悉的温暖抱起,卓骁有些颤抖的喜悦溢于言表:“想想,你醒了?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
我艰难扯开粘滞的眼,好半天反应不过来身在何处,全身犹如被碾压过一样酸涩绵软,许久,我才从聚焦的眼里,看到眼前的情形。
对面站着的是明显憔悴的如氲,她一脸欣喜看着我,眼里蕴着泪,这么爽健大方的脸第一次那么无措。
抱着我的,自然是卓骁,他还是那么俊美,只是没有意气风发的绝代,更多了份哀伤的疲惫,冰晶黑玉的眼,布满血丝,但此时又带了浓浓的喜悦,小心翼翼地盯着我的脸。
“想想,你终于醒了!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吃东西?”看我看他,他露出那熟悉的绝美笑容,抚摸我的脸道。
我闭了闭眼,张张嘴,声音因为多日不开口而有些哑,但是我依然清晰的道:“侯爷,我累了,可不可以让这里安静些?”
卓骁愣了下,抱着我的手一紧,随即脸上绵延开来一种哀伤,重重的哀伤,如同余晖染上了秋霜,萧瑟覆盖了山林。
“想想,你说什么?”他的语调有些变,如哏噎了一般。
我挪开眼,不去看那抹让自己不由心碎的忧伤,只是用一种淡漠恭敬的口吻道:“侯爷,妾身想休息,你能不能让大家都退下去?”
卓骁沉默地搂着我,我感到他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很久很久后,才又小心地将我放下躺好,为我掖好被子,轻柔地道:“想想是需要休息,那我就不打搅你了,一会儿让如氲给你热了粥吃了再睡吧!”
我闭上眼,默不出声。
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深深的,深深的潜入我的心房,让我的心,微微颤动。
可是我还是不出声,任由那抹熟悉的浅香飘出屋子,门扉轻轻合拢,却又重重压在我心中。
很久很久以后,我都在想,那一阵子,我是不是过于执着,而让一时的恼怒蒙蔽了自己?只是,我醒来后总是处于一种说不清的烦躁里,以至于让自己做出后悔的事来?
“公主!”如氲轻声呼唤,当我看向她时,她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恭敬地道:“要不要坐起来会儿?”
这已经是我醒来后第三十天了,这次的流产耗光了我所有的精力,我大出血昏迷了整整五天,好不容易从死亡线上被谢悠然拉回来,却还是躺了整整三十天。
因为血气亏虚,侯府每天用大量的补血益气的灵药填鸭式地灌,还是让我躺够了三十天才勉强恢复了自主的力气。
我窝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不知道岁月几何,也不知道白天黑夜,而这些日子的汗爻宫廷里,在三十日前,贵妃单兰环受惊早产,生下个不足月的男孩,气血两亏,但是裴奎砾几乎将整个王朝翻过来遍寻名医,终将单兰环母子保下。
谢悠然和我聊天时倒说幸好兰环早产,不然以她狭小的身子,足月的孩子反而会要了她的命。
总之,宫里那位终是有惊无险,而那日大宏图寺刺杀事件据说牵连死去的足有千人,那血,不仅染红了大宏图寺,更染红了东市口刑台,数日都洗不去那血腥味。
那个刺杀的女人,据说被裴奎砾活活抽了筋扒了皮,当日因为她的父亲上疏对单兰环不敬而被杀,如今却被灭族。裴太子一党被株连的人有百人,太子被禁锢在东宫不得出门,虽未被废逐,但气焰严重受到了打击。
朝堂都在说太子要垮,大家都在寻找新的依托,母凭子贵的单兰环的儿子最有可能是未来的希望,而同为曾经一国人的卓骁再次成了更风光的人物。
可是这些都与我无关,我不问侯府任何事,甚至很少开口,外面的事,都是谢悠然和如氲时不时说起的,他们说,我听着,不说,我也不问。
卓骁每日总会来看我,可是每次他来,我都无声无息装睡,他并不以为意,却总是嘘寒问暖的说话,虽然得不到我的回答,但是他却从不间断,只是总会在一声叹息里结束话题,默默离开。
谢悠然在诊脉时问过我,到底怎么想的,总要给句话,如此纠结着他看着都累。
我沉思了很久,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卓骁不理不睬,我的理智告诉我,卓骁并没做错什么,可是,我仍然不想和他说话。
有时候,我偷偷看他那张明显憔悴了的脸,我也问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可是我就是无法扯开沉默去面对他,想起醒来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我真想再回到黑暗里去,这样,我就什么也不用面对了。
谢悠然当时长叹一声,难得他最近也总是面色严峻,他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想想,有时候人太钻牛角尖不好,可以平着过,何必绕着走呢?”
我默然。
自从好了后,身上总是懒懒的,流了那么多血终还是亏空了身子的,我越来越沉默无言,不是不说,只是懒的开口,奇怪的是,我越不说话,屋子里的人越是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对我,上至卓骁如氲,下到屋子里的大小仆从,都是几乎看着我眼色做事说话。
如氲见我不出声,又轻轻问了句:“公主?”
我才从沉思中醒过来,听屋外传来鸟雀的脆鸣,突然有些心动,算日子,也该是仲春时节,一年里最美好的光景,闷在屋子里坐月子般够久了,真该出去走走了。
“我想出去走走!”我支起身,待了那么久,屋子里都有股霉味了,多久没通风了?古人小产如同作月子,一样一个月不能见光,不能吹风,不能下床,不能做很多事情。
昨晚好不容易在谢悠然同意下沐了浴,身子利落了,精神也上来了,我何必弄得和怨妇似的?
“公主,身子刚刚好,外面还有倒春寒,小心冻到了,还是再过几日春河全开冻了在出去吧!”如氲柔声第语地劝道。
“拿件大氅来我披着就是了,闷死了,不想再待这屋里,我就在庭院里转转,没事!”我并不在意,直直站起来就往外走。
“公主!好好好,你等等,我去取大氅来!”如氲忙不迭地拉住我,一溜烟去取来黑狐裘大氅将我裹得严严实实,才扶着我出了屋子。
一出屋,就感受到了春的景象,阳气清明,祁祁甘雨,膏泽流盈,习习祥风,启滞导生,禽鸟逸豫,桑麻滋荣,纤条被绿,翠华含英。
古人赞誉春之美丽果然不朽,在崇尚园林自然和谐统一的建筑风格中,春的气息被表露无遗的点缀在一府山水里。
春日阳光明媚地要将我的眼刺出泪来,满庭满院的七彩下的尘末卷着彩蝶翩跹其舞,如同万千精灵,嬉笑怒骂着在广阔的庭院里嬉戏。
大地回春,万物复苏,怪不得诗人都喜欢春的美好,山花枝头的烂漫,水波潺潺的清浅,即便吹面微寒的风,都带着桃红柳绿的明艳,空气里的馨香扫荡了胸中那禁锢很久的阴霾。
我深深吸口气,再狠狠吐气,在绿叶丹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