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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浚源哥哥并肩而坐,明明满腹的嗔怨,却在这刻化作无声,耳中听见秋谈的歌声再次响起,这一场晦明与春秋……
回想起神木下初见,车轿中穿透灵魂的对视,雪脊上的同心之约,密密编入丝络的两茎长发,原来到了最后,“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文浚源幽幽问道:“浅浅,你怪我吗?”
“君心不生弃,我心无转移,本来以为,浚源哥哥也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放弃我?”黑暗中,泪水流了满颊。
“人生在世,聚散离合,多由不得自己……”文浚源张臂将她抱入怀里,声音萧索清冷。
他垂头为怀中人吻去眼泪,唇舌细细密密、一路向下,终于深深印在她的嘴唇上,所触之处,沁香似花瓣,柔滑如丝绒,用力将臂膀收得更紧,似乎想将她压入胸膛里,玉髓剑造成的伤口已经绽裂,能够感到尖厉刺骨的疼痛。
苏浅感觉身体失去平衡,与浚源哥哥一起跌入舱底,雀青常服已经滑落到腰间,亵衣也散了一半,全身被文浚源小心翼翼地拥在怀里,珍若拱璧。
“浅浅……浅浅……”那个一向文雅自制的男子,在这刻竟然这样狂野热情,低吟着她的名字,肌肤相亲,唇齿缠绵。
再也没办法保持清醒,他的手指所经之处,撩起遍原烈火,正在情迷意乱的时刻,却觉得男子停下动作,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带着羞怯抬起眼,看见文浚源正直勾勾盯着自己颈项间,凤眸之中,欲望的火焰已经褪去。
流年错(7)
猛然想起,观澜居内薛琅琊肆无忌惮的咬吮,大概已经在肌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青淤痕迹,一时间难堪至极:“浚源哥哥……”
“我差点忘记了,浅浅已是长庚王妃!”良久,文浚源发出轻声叹息,直起了身体,他胸前剑创已经重新绽裂,包扎好的白色细布上,弥漫开一朵碗口大的血花,全然没有在意,只是重新归拢好白色长衣。
苏浅双臂交抱,在舱底蜷成一团,又是羞耻,又是委屈:“我并没有失身于他!”
文浚源将她拥入怀里,仔细为她系好亵衣,/炫/书/网/整理(。。)好常服,只是语声清明如水,再也没有半点欲念:“我知道!但是,现在不能这么做……”
“听我说,浅浅!此次送萧太子回国复位,我麾下只有七千骑兵,渡沧江,攻随阳,远征八千余里,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不知道要打多少场恶仗,就算最终能攻下洛都,大概也是九死一生,我不想误了你!”
苏浅猛然张臂,死死搂住他的腰,颤声道:“我们逃走,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现在骑雪镰离开青阙,没有人追得上我们!”
文浚源默然无语,半晌才涩声道:“你愿意和我避世归隐,躲他一辈子,我却不愿意!”
白衣男子俊秀的脸庞已变得极冷峻,像是出鞘的利刃,声音越来越沉凝:“被刺那一剑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与他,就像是合欢树上的蜘蛛与粉蝶,一生则一必死,一存则一必亡!逃避和仁慈,没有任何意义!”
苏浅抬头望着他,全身冰冷,她真得了解浚源哥哥吗?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神情这样陌生?
垂头轻吻苏浅的唇,文浚源低声道:“总有一天,他能够给你的,我会加倍给你,那一天,要你光明正大做我的妻子……”略一停顿,声音中带了几分怨毒:“到那时候,不管是三方佛祗,还是十世神仙,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抢走你!”
苏浅只觉得整颗心越沉越低,泪眼模糊,几乎看不清面前那张清俊的脸:“若是没有那一天呢?”
文浚源长眉微扬,半晌才缓缓说道:“浅浅不信我?”
流年错(8)
冰冷的手死死攫住他腰间的苏锦衣料,颤抖得几不能成言:“我很怕,怕一直这样下去,我会坚持不到那一天……”
沉默良久,似乎连空气都已凝结,文浚源终于张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闭目叹息:“若真是那样……我也不怪你!”
虽然在他怀中,却感觉不到温暖,苏浅踉跄着立起,想离开船舱,文浚源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声道:“浅浅要去哪里?”
他的手指灼热有力,越收越紧,不由分说地低声道:“这一夜,哪里也别去,我要你陪着我!”
望着他潸然泪下,浚源哥哥,叫我怎么能拒绝你?
文浚源拥着苏浅躺在舱底,两人的长发交缠纠结,流泄了满地,其间先听见秋谈的琴音催促,随后是小满姬急切的低唤:“文将军,苏姑娘,天色将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处的乌篷船泊在湖心,鸦寂无声,小满姬急得直跺脚,却听身后秋谈悠悠道:“看来,他们是不会走啦!”
不知过了多久,望着甲板和乌篾船篷上渐渐白亮,大概已近寅时末刻了吧!苏浅侧头望向文浚源,见他神色极为奇怪,凤目如火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表情忽而热切,忽而痛楚,忽而清冷,口唇翕动间,竟是在默念《金刚经》。
心头一惊,刚才剑创裂开,会不会是伤情加重?伸手要掀开他胸前衣襟细瞧,却被一只修长的手紧紧按住,文浚源语声中有极为奇异的颤抖:“早年为什么不觉得?与浅浅在一起,原来是这样折磨人!有好几次……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浮舟上要了你!”
苏浅俏脸顿时红了,声音细微却坚决:“就算那样……我也愿意!”
文浚源菱唇微牵,一瞬间似乎回到旧年,变成了神木下那个似笑非笑的青涩少年,倾头过来用力在她唇上一吻,低声喃喃:“总有那么一日,但不会是此时、此地……”
停舟在秋澄湖畔,水廊前只剩下秋谈与涉幽一人一琴。
“小满姬呢?”苏浅有些羞赧,不敢正视秋谈。
流年错(9)
“为了你能与文将军重聚,她盗了景天翘的玉牌令信,天明若是不还回去,就算萧太子不见怪,只怕五行也饶不了她!”秋谈语声极平淡。
“什么?”苏浅如五雷轰顶,怔在当地,小满姬狡慧而清脆的语声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我敢说,你喜欢他没有我那么多!”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你们没有趁夜离开青阙,辜负了她啦……”秋谈闭目长叹,似乎不愿意再多看他们一眼。
文浚源与苏浅十指紧扣,出了太一观,雪镰跟在两人身后缓行,蹄声在深巷中的的作响,日头升得更高,明媚阳光铺在巷口。
刚走出巷子,苏浅便觉得文浚源五指一紧,猛然止步,抬头看见长街两头黑压压立着数百长庚王府卫兵,刀枪林立,绛旗低垂。
数百人马,却只有死一般的沉寂,苏浅脸色雪白,下意识地收紧五指,向文浚源身边靠得更近,领兵的是刁白,向苏浅遥遥抱拳,施了一礼,态度客气却冷漠:“王爷有令,王妃在新婚之夜来太一观为他祈福,不宜太过操劳,请即刻与属下回府!”
低头望向两人交握的指掌,一只修长匀称,一只纤细柔润,苏浅想不通薛琅琊是怎么知道,自己和浚源哥哥就在太一观内,又是何时派兵镇守在巷外。
凄然微笑,连夜入观祈福,连籍口都已为自己想好了,精心思虑、百般谋划,终于还是逃不过他的掌心!
观澜居内,薛琅琊坐在低榻上,眸光黯淡,万念俱灰,绞绡喜帐、窗下红纱已被撕下,随意丢在阁间的地上,像四溅的血、凌乱的花。
他是这么相信她,强忍欲火焚身,放她回了经纬堂,却在夜半等来了监视她的暗卫,报称她已逃出府外,不顾一切骑风泉赶上,在槐林里看见了小满姬,还有那个男人的座骑,跟到太一观,眼睁睁看着她与那个白衣男子携手登舟,想做些什么,却似被钉在原地,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流年错(10)
就那样呆坐在檐顶,看着他们在湖心的乌篷船上,共渡本该属于他的洞房花烛夜,胸腔中那颗心,一针一针、一刀一刀被撺刺切割,碎了满地,他吞咽着唇齿间的鲜血,对自己立誓:从今天起,再也不要受她迷惑欺瞒!
门外响起刁白的声音:“属下已遵王爷令,接了王妃回府!”
只冷哼一声作为回答,养珠,就算不再爱你,也不会放过你!
苏浅回到经纬堂,发现似乎回到了第一天入府的状况,守卫增加,院门紧锁,撤去了朱衣绿带和其他侍女,饮食从院外送入,尽日里,只有她和空寂凄清的高屋广厦。
其实苏浅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曲指算来,文浚源出征的日子越来越近,她越来越担心,薛琅琊会这样囚禁着自己,不能在远征军出城之日,见到他最后一面。
这日绿带像往常一样,在卫兵监视下,开了院门递进食盒,正要收回手,却感觉手腕被苏浅紧紧握住,愕然抬头,正对上那双清冷星眸:“绿带,我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