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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抄-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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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想亵渎贫僧?”

莫涯走过去撩开床幔,见里面的人散着长发,已经端正盘坐,风从门缝钻入。

莫涯笑道:“你没剃度。”他见过那绪,所以并不奇怪,可他就是想说这句话。

“是。”那绪回答。

“假的吧?”莫涯伸手抓扯那绪的头发几下,和自己预计的一样,手感不错。

“是真的。当年先师说时机未到。”那绪垂目也不喊疼。

“什么时候到?”

“佛曰,不可说。”

那绪没有剃度,已是高僧。光了脑袋,岂不更高?

“不错,有头发更好,我喜欢。”莫涯脱鞋挤兑爬上床,“你这疹子不小。”

“是。”不管莫涯怎么样,那绪总是神情平和。

“我有法子。”莫涯对着自己两手的掌心,唾了几口口水,搓匀后,抹在那绪的脸上,“听说口水解毒。”

抹了半天,莫涯才想起什么,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早上没漱口。”

“多谢。”那绪笑容不减,半垂眼睫微微颤动。他醒目的面孔,裹上讨喜的水色,在莫涯眼里姿色更显出众。

“我叫莫涯,一路赶来就为见你。为赶路,脚也好几天没洗了。有点臭,你不计较吧?”

“不计较。”

莫涯一乐,笔挺挺地躺下:“这床太硬了,又破又硬。”他在床上,媚俗地持续挺腹多次后,又说话了,“不过,嘎吱嘎吱的,倒有情调。”

“施主要睡觉,我将床让给你。”

那绪起身,却被莫涯一把揪住大腿,“不行,你得陪我。”

那绪闻言,真不动了,安安静静地盘坐,闭眼念经。

“我长得也不错,你那家伙为什么不硬呢?是不是不行啊?”莫涯没放手,翻腾过去了点,擦弄那绪跨间。

“就当我不行好了。”那绪向外挪移少许,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毫不计较。

“这病要治啊!”

“多谢提醒。”

“你是不是想赶我走?”

“没有。”

“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可以把手上的佛珠一颗颗塞我嘴里,逼我吞下去。”

那绪吸了口气:“贫僧没那么想过。”

莫涯遗憾地砸砸嘴,闭目养神了会,又睁眼,侧支起自己脑袋。

“哎,我可能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施主可以去佛堂用膳。”

“可我现在就想睡,只是睡不着而已。”

“哦。”

“要不,你数羊给我听。哄我睡?”

“成。”柔和的眉宇,明净的面孔。真的,真的没生气。

很不好亵渎的样子。

莫涯心里盘算,不到三刻,真的睡着了。

梦里他不打呼,却会磨牙,声音惨绝人寰。

……

“师兄,这位檀越,你打算怎么赶他下山?”那嗔盯着睡着的莫涯瞧,嚼着葵花子,口齿不清。

“嗯?”

“他要亵渎你。”那嗔提醒。

那绪认真回忆,颔首道:“好似他是这么说过。”

等莫涯醒来,已经月上树梢。他迷迷糊糊的,在夜风里打了个寒战,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揉着眼去找高僧那绪。

殿堂上那绪在打坐,那嗔在旁边敲木鱼,做晚课。

超然境界,莫涯刚一迈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佛前的残香柱瞬间悍然崩塌。

那嗔哑然,那绪沉默了很久才瞅瞅香炉,瞅瞅莫涯。

要知道万佛寺穷,但修为高,香也极好,香灰总是烧到底还是完好的一柱,笔直挺立,香尘不落香炉内。

所以寺内香烧不到尽头,香灰坠落,视为:不吉。

而制造这不吉现象的人,不懂规矩地蹲地,与那绪平视,手指佛祖像:“这佛像只大阿福。”

“施主要用饭吗?”那绪问。

那嗔颔首,殷勤追问:“施主,爱吃黄瓜么?”凉拌黄瓜,是那嗔的拿手好菜。

莫涯摇头:“已经饿过头了,所以不想吃。”

“哦,时辰尚早,施主现下就想下山回去吗?”那绪又问。

莫涯依旧回答,不想。那嗔暗地松了一口气,寺庙唯一的一只灯笼保住了。

“那……施主明日几时下山?”那绪笑得很含蓄。

“明日也不走。”

“如此,敢问施主何时下山?”

“我要住在这里,常住在这里。”莫涯对于那绪捣鼓花式的追问头很痛,立即不耐烦地表明立场。

“……”

一片沉寂。

“我打算住下来。”莫涯还是蹲着,挑衅地对那绪高抬下巴道,“我要亵渎你。”

“莫施主,佛门乃清净之地。”那绪说话还是不紧不慢。

“我在这里就不清净了?”莫涯说到这里,正好放了个屁。

响屁不臭,声音却惊天。

谈判陷入僵局。

那绪到底是个出家人,顶能沉住气,埋下头,默默地转动念珠。

莫涯不能与他对视,只得站起身,负手在殿堂内打转。

“你不答应我留下,我就把这些珠子一个个吞下去,直到你答应为止。”不知何时,莫涯从佛案上揪了把亮晶晶圆珠。

那绪缓缓地抬头,好似面色平和,整个置身事外的佼佼者。

那嗔则极其夸张地“啊啊”大叫。

这顿好叫,当然鼓舞了莫涯,他得意得一口气吞了三粒。

第四粒刚沾上嘴,那绪才急道:“此乃先师的舍利子!”

“……”莫涯第四粒入喉。

莫涯将其他舍利子收好:“有巴豆么?”

“你要做什么?”那绪没开口,问的是小和尚那嗔。

“我吃上一把,保证能拉出来还给你师兄。”

“啊~~~”发颤音的依然是小和尚那嗔,那绪眉头都没动过。

迟半拍后,那绪用种很奇怪地目光看莫涯:“没有巴豆。”

在目光的暗示下,莫涯渐渐地明白,他是不能把舍利子从□里拉出来的。于是,他付之一笑:“开玩笑呢,我马上从喉咙里抠出来还你。”

少顷。

四粒舍利完好无损地摊在莫涯手掌心,只是,只是粒粒都沾着血丝的口水。

“抠出了血。”那绪脸色发白,“施主没事吧?”

“没事。我可以留下来吗?”莫涯问得很虔诚,“我和谁同屋?放心,我挺吃得开,极度尊老爱幼。”

“射阳山下,向西半里的马家村有位老神医,施主下山可找他治喉咙,保准好得奇快。”那绪温和地打断,并字正腔圆地回绝了莫涯的臆想。

莫涯深望那绪一眼,“我现在就走。”

说走就走,莫涯走得也干脆。小和尚小跑步追上,提着灯笼要送行,他也拒绝。

望着莫涯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小那嗔双手合十,呐呐道:“师兄的桃花劫,终于抽出雄性的蕊,罪过,罪过。”不过万幸的是,寺里买巴豆钱省下了,灯笼也没丢。

真好。

真好?

不好!

那天夜里,人是竖着出去的。到第三天一早,人就横着回来了。

还是莫涯,还是寺前大树下。

人躺地,却蜷着身,维持原来蹲地的姿态,还是动都没动。

那嗔扛着大扫帚出来扫树叶,开门一见莫涯又吃了一惊。青天白日,莫涯的脸色比鬼还惨白,偶尔嘴里还磨磨牙。

“施主……”那嗔扫帚柄戳戳莫涯,没反应。

于是,那嗔上前再探探莫涯的额头。

额头滚烫。

那嗔跳起,又把扫帚一扔,奔进了寺庙:“师兄,想要亵渎你的施主得病啦!”

昏睡的莫涯被他喊声吵醒,困顿地撩了下眼皮,心里却得意。

是得病了,而且是伤寒。

下趟山,找到神医的住所,专门往伤寒的病家身上蹭,又饿又累,很容易感染上伤寒。没个虱子养,他也能找个虱子抓。

雕虫小技,没啥了不起。

得了消息的那绪心里极是愧疚,低着头好一会:“那就让他住下吧,等病好了再说。”

第三章

终于在寺里住下了,终于终于。

莫涯横在床上,四仰八叉,很是欢快地伸了个懒腰。

长夜寂静,这大秋天的,寺里连只蝉都没有,静到让人发毛。

莫涯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去掏了把花生开始吃。

花生是他在路上买的,早就潮了,他也不介意,剥开来碾去衣子,抛得高高地张嘴去接。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出事了,那颗花生卡在他喉咙,卡得他青筋凸暴,一口气接不上来,两只手死拍着床沿眼看就要去见阎王老子了。

又是万钧一发的那刻,屋顶上面有人翻窗而入,身法轻灵迅捷,一道风似的落到他床前,伸手急拍他背。

莫涯笑了,眉开眼笑,立刻爬起身来,喉咙也不卡了气也不喘了,朝那人摆摆手:“高大人好,这么晚还没睡啊,辛苦了辛苦了。”

那高大人立刻又黑了脸,鼻子都差点气歪。

“我好奇,盯梢的人,一般都什么时候吃饭拉屎休息呢?”

高大人很酷,拒绝回答。

“应该是我睡着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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