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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众人当即疾行出洞,秦惊羽走出两步,忽又回头看向那柱子的埋骨处,转身站定,深深一躬。
“记住这个地方,我们离岛之时,就来带他一起。。。。。。回家。”
白天过去,头顶上的夕阳已经归去不见,天色渐渐黑沉。
林间亮起点点火光,那是众人手中举着的松脂火把照明,而脚步依然不停。
他们这一行人,在这荒岛上已经奔行了整整一日。
这一日当中,一开始还算顺利,找到了一处清澈山泉,痛痛快快喝了个饱,还装满两只水囊,接着在林子里又猎到几只山鸡野兔,火折子虽然都被海水毁了,但这却难不倒深山野林中长大的银翼,取来几块石头,摆弄几下就擦出了火星,没一会就点燃了柴火,让大伙吃到一顿脂香四溢的烤肉。
吃饱喝足,众人齐心协力砍断不少树木,剥去枝叶,留下树干,以作修船之用。
抬着树干回返之际,却遇到了麻烦——
燕儿心思慎密,进山谷,出树林,淌河滩,上高坡。。。。。。每到一处地方,都注意让人用匕首划下记号标示,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众人就一直在一片茂密的树林绕着转圈,兜兜转转,走来走去,始终走向那一个记号,找不到新的出口。
自从发现异状,秦惊羽就拔出神剑,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潜意识里,以一种领导者的姿态和气势,保卫着自己的属下弟兄,一如睥睨天下的帝王,守卫着江山社稷与万众臣民。
眼神明亮,耳朵竖起,全身心都绷得紧紧的,所有的感官都进入极佳的清明状态。
心底只一个信念,穷尽所能,也绝对不再让一人牺牲。。。。。。
树木高耸参天,见头顶天色遮盖了大半,在一大片阴冷昏黑的暮色中,周围如斯寂静,地上遍布落叶树枝,被踩的咯吱作响。
白天枝叶繁茂青绿逼人的树林,此时被雾霭笼罩,惨淡无光,枝叶间唯有呼呼风声。
没有人知道,那些影影绰绰的树影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危险,又到底有着些怎样的凶猛怪兽,躲在人所不见的地方,因着神剑的光芒,不敢轻易靠近,只能是身在暗处,防备着,窥探着,觊觎着这一群年轻气盛热血蓬勃的人们。
尽管天色已暗,人皆困乏,却没人敢在这样诡异的树林安歇过夜,只能拖着疲惫的脚步继续前行。
众人脚步越来越慢,尤其是抬着树干的门人,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不得已,秦惊羽只好弃了之前辛苦砍伐的树干,先走出当前困境,再说修船之事。
忽然,脚步一顿,望向前方。
树影分开,一轮惨白的圆月挂在枝头。
那冷月下方,贸然出现一条道路,道路那头,洞口张开如怪物的血盆大嘴,洞前石碑孤然屹立。
四海分裂,天下蛮荒。
八个大字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幽的光芒。
费尽心思,耗尽精力,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莫非是。。。。。。天意?!
秦惊羽脚下一软,险险坐倒,被燕儿一把扯了起来:“地上凉。”
地上凉,心却更凉。。。。。。
“见鬼的怪岛,存心折腾我不是?告诉你,老子与你抗争到底——”
秦惊羽胸口生出一股怨气,一面吼,一面发泄般地,举剑朝那石碑上砍去,她虽臂力不足,但琅琊神剑削铁如泥,紫光闪耀间,坚硬的石碑被砍出道道裂痕,碎石纷纷,朝一侧轰然倒塌。
她身旁,一名举着火把的门人突然叫出声来。
“啊,石碑背后还有字!”
秦惊羽心中一凛,顿时凑近过去,用剑挑开其上几根藤蔓,凝神细看。
但见那不复光洁裂痕斑驳的碑面上,俨然又是八个大字:前途无路,唯有洞乡。
这些字样刻在石碑背后,上面又有藤蔓遮挡,先前众人出洞之时均未注意,此刻若不是她心生愤懑,怒然将石碑砍倒,便也是决计察觉不到。
“前途无路,唯有洞乡。。。。。。”秦惊羽边看边是喃喃地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洞乡。。。。。。洞乡。。。。。。难道。。。。。。”
侧头与燕儿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这句话,是要他们进洞,从那个深不可测遍布巨蛛的密洞中通行!
朕本红妆 海岛风云第四章 前车之鉴
冷月无声。
风呼呼吹来,夹杂着些许阴冷。
众人齐齐站在石洞外,围着那块石碑,等待着她发命。
半响,秦惊羽缓缓摇头:“不能进洞。”
是的,不能进洞,不能。
天晓得那洞里除了超级巨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怪物,离开外面广葆天地,一群人去到一个密闭的不可预料后果的空间,几无胜算。
更何况,对于这,蛮荒岛,她并不想深入,而是要远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登陆密云。
银翼点头,没有半句多话,既是招呼众人找来枯枝干叶,一丛丛火焰在地上燃起,四十来人围合而坐,就地歇息,待天明再做打算。
秦惊羽坐在火堆旁,无意识往里面添着枯枝,听着那枝叶在火堆里噼里啪啦地响,脑子里有些乱,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若是到了明日,还找不到去路,又该怎么办,是不是就意味着一行人还是必须要进洞?
如此一来,又耽误了一日一夜。。。。。。
一件外衫披上她的肩,经历这许多人和事,他仿佛不受丝毫影响,嗓音仍是那般温润:“睡会吧,养足精神,明日才好继续行路。”
秦惊羽点点头,背靠着一棵大树,闭上眼睛。
还好,没真的赶他下船。。。。。。
心事重重,奈何人已困乏,周身包围着暖暖的温度,没过一会,竟然睡着了。
梦里又看见了母妃,侧躺在明华宫的软塌上,比起自己离宫之日所见,两颊深深凹陷,愈发瘦削了,瘦骨嶙峋的手努力伸在半空,正嘶哑低唤:“羽儿,回来,回来。。。。。。”
忽而场景一变,自己却是置身一处石室,入眼全是绚烂璀璨的宝石水晶,小山一般堆在四周,将室内照得宛若白昼,五光十色,瑰奇绮丽。
正日迷心醉,神魂颠倒,身后呼呼涌来大群人,全是身着普通的村民,举着木棍朝自己狠狠挥过来,他们在怒喊;“抓住她,抓住这个盗宝贼!乱棍打死!”
一阵阴风过来,忽又满目沉黑。
浓雾漫天,惊涛骇浪,船舶在汹涌海面起伏摇曳,一道闪电劈来,映出一张张惨白的年轻面容。
有人大叫:“船要沉了!船要沉了!”
一道高壮挺拔的身影,指挥若定,船只在风浪中左摇右晃,艰难行进。
大雨倾盆,却见那人在仰首望天,喃喃低语:“羽儿,你要等着我——”
那身影,那声音,是雷牧歌!
。。。。。。
噩梦连连,一个接着一个,扰乱心神。
“母妃,母妃,你要保重。。。。。。” 分不清是梦是醒,喊着喊着。又拼命摇头,据理力争,“不是,我不是哦,这宝石是妖物,你们不要碰。。。。。。”
意识昏沉,仿佛有只手在脸颊上轻抚,温暖而柔和,令人眷恋无比,似要将她拉离那浓黑的迷雾。
而迷雾中,雷牧歌带领一船将士,还在与浪涛搏斗,暴雨骤雨,险象环生。
忽一个狼头打来,白光闪过,恍惚瞥见,指挥台上空空如也,义务人应——
他可是掉到海里去了?
额上冷汗涔涔,心头着急得没法,用尽全力,也只发出一丝微弱低喃:“不,雷牧歌,不要。。。。。。”
那只手忽然顿住,一动不动。
一声绵长的叹息,幽幽而来,带着些许涩然自嘲,在耳边响起——
“为何是他,不是我。。。。。。”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人声惊醒。
有人低呼:“下雨了!”
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淅淅沥沥,面上一冷,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
轰隆隆,顶上电光横劈,雷声阵阵。
雨逐渐大起来,火堆没几下就给淋灭了,众人纷纷收拾物事,躲到树下。
秦惊羽刚惺忪起身,就被燕儿拉起来靠住树干,脸上不住朝下淌水,冷风一吹,不禁打个哆嗦。定睛一看,因为她方才的命令,几十号人直直站在风雨中,浑身湿透,一动不动。
而那边洞口,壁上一左一右插着支火把照明,火焰明亮,地面干燥,散发着昏黄的温暖的光芒,令人心生向往,十足诱惑。
冷风凄雨中,火光如斯,弥足珍贵。
所有的人,都那么远远望着,静静地望着。
燕儿凑来耳边,轻叹:“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形,又道:“再过几日,你该腹疼了。。。。。。”
哎哎,这时候,他还记得这个。。。。。。
狂风暴雨中,秦惊羽面上一热,别过脸去,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目光掠过,一瞥之下,看清不少人手臂包裹的布条,被暴雨冲刷出丝丝血痕,心头悚然一惊。
再这样淋下去,直接后果便是伤口发炎感染,在这缺医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