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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套的自我修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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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特别的大年夜啊。

向靖闻升起篝火,将酒壶和乳猪架在火上,从毡帐中拿出四个蒲团放在地上,供我们席地而坐。

阿二阿三将各色食物从毡帐中取出,散给数字党们食用。

篝火冉冉,乳猪油滋滋地响着,很快便飘散出一股诱人的香气,药先生取下酒壶,倒了一杯酒饮尽,笑望着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小玩意可看?”

向靖闻一笑,点燃火折,撮唇招来十四,将火折交给它衔着,驱使它飞向对面山头。

约莫一盏茶之后,只听一声沉闷的炮响,一星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噼啪两声绽放开来,组成一朵鲜艳的红牡丹,是药先生的独门方子。

轩辕狗剩擎着酒杯自卖自夸:“好!花开富贵,新年吉祥!”说罢举杯,将杯中酒浆悉数倒进肚里。

牡丹未谢,又是一星亮黄在天空炸开,我也大声叫好:“金玉满堂,好!”边说边倒了一杯酒,递给向靖闻,向靖闻接过后一饮而尽,翻过酒杯向我含笑示意。

这是他做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串绿色礼花次第绽放,缓缓组成一棵竹子的模样,药先生高叫道:“竹报平安,好!”他满上一杯酒,径直递给程铮。

程铮接过,也是一口喝干。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成了我和药先生比试嗓门的专场,药先生叫一声好就斟两杯酒,自己喝一杯,敬人一杯,我则只负责敬酒,几圈下来,三人都是微醺。

正陶陶然时,又是一串红色小礼花在空中绽开,红花未散,便有一只紫色鸟儿跃居花上,药先生高叫:“喜上眉梢,妙!”边说边满上一杯酒,眼睛瞅着程铮和向靖闻,却不知要递给谁。

我笑道:“这杯应该是我的。”说罢接过酒盅。

然而刚刚递到唇边,便被程铮移过一点,俯身就着我手低头喝了:“你还小,不能喝酒,你的酒我来喝。”

药先生大笑,阴阳怪气地起哄:“好啊,理当如此!”

我低声向程铮解释:“其实我在家时也是喝过酒的,这酒劲头不高,我喝一两杯没问题。”

程铮摇头:“你刚施完针,不能喝酒。”说完自己又斟满一杯,一饮而尽,“年年有余,好。”

天上正是两只金色鱼形慢慢消散。

药先生挤眉弄眼:“说错了,这不是年年有余,这是鹣鲽情深!罚酒!”

程铮转着酒杯冷眼相看:“想要灌我们酒,就拿出真本事来,休耍嘴上功夫。”

向靖闻也大笑着附和:“就是的,先生再来满上,我们喝个一醉方休!”

然后风雅的赏烟花大会就变成了三个男人低俗的斗酒大会。我一个人寂寞地吃着乳猪果品,不时扔给数字党们几条肉有福同享。

吃饱喝足,我渐渐打起瞌睡,转眼看到三人仍是斗个不休,只得爬去与小五小六挤着取暖,倒也觉得熊皮干爽舒适,几乎立即就沉入了乌有乡之中。

半梦半醒之中,似乎有一双手将我从熊窝里提起,放入个硬实温暖的怀抱中,又厚厚地裹上一层毛皮。

我直觉觉得应该是程铮,然而实在是太困,竟连闭着眼睛吃豆腐的精力都没了,只得扼腕叹息着坠入更深层次的梦境。

虽然我没来得及揩油,但这确实是我有史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晚。

恰巧在一个美梦结束之后,程铮将我摇醒:“起来,准备下山了。”

我揉揉眼睛看看四周,又伸手看了看,奇道:“天还没亮就下山?安全吗?”

程铮一愣:“如期?”

我茫然答应,却许久没听见他下文,一会,又听见程铮唤我名字,我再次答应,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他攥得我胳膊生疼:“如期,你看不见了吗?”

正文 郁闷还是释然

程铮话一出口,药先生和向靖闻便齐齐窜到我身边连声询问,药先生扳过我脑袋,翻着眼皮匆匆查看一番,松了手简单发话:“先回去再说。”

然后便是大段的沉默,三人悉悉索索地收拾好东西,药先生打呼哨招呼数字党们各自下山。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得到,药先生的心情绝对可以用凝重来形容。因了他的缘故,程铮和向靖闻也是屏息凝声,如临大敌。两人背着我和药先生,施展了轻功急急往山下赶,一路上谁都没开口,气氛沉重得好像不是在过年,而是在送殡。

两相一比较,倒衬得我无比的心宽了。

当然不是因为我天生乐观不怕死。我镇定,是出于对全局和自身的明确定位:我是什么人啊,我是龙套啊,我是特地穿越来做楚修竹的龙套的啊,我怎么可能瞎?您见过群众演员有瞎子的吗?别跟我说算命的,那都是装的。再说了,作者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把我弄穿越了,难道只为了得到一个不会功夫的瞎子?

就算我一对招子被人抠出来当乒乓球玩了,丫为了剧情能够顺利发展,也得找个游坦之来给我捐献器官。

所以,我为什么要着急?

一路风驰电掣地下山,程铮将我抱进屋,好好放在床上,请药先生再次为我检查。

眼睛看不见了,别的感官便相应变得敏感,我闻到药先生身上凛冽的草药味道,程铮身上的松木香和皂角香,还有站得稍选些的向靖闻衣服上熏的极昂贵优雅的冷香。

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闻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弧度。

药先生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我的大头,啧一声:“这孩子是不是傻了,看不见也能笑出来?”

我笑道:“先生可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大神通呢,我若是担心,岂不是对先生医术的不信任?”

药先生嗤笑一声:“你这马屁还是等能看得见的时候再拍吧!”边说边伸指按住我头顶,“这样疼吗?”

我摇头:“不疼。”

他停顿半晌,又换了一处按下:“疼吗?”

我感受一会,摇头道:“只是有些麻。”

他又问了三四处地方,直到问到我痛处才收手,而后半晌不发一言。

我抽抽鼻子,确定三人还在屋里,试探着叫他:“狗剩先生?”

药先生唔一声答应:“在这儿呢,别催。——不太好办。”

我问:“能治吗?”嘴上虽然这么问,心里却直接给这个问题安上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药先生却慢吞吞地说:“能治,也不能治。”

向靖闻急道:“先生您别打机锋了,快说清楚呀!”

药先生沉默半晌:“你的眼睛没有问题,是你的脑子里有些毛病。治疗的方法很简单,把金针拿掉,过几天就好了。但是你脖子上的金针除了抑制经脉走势,便于我下次刺穴封你痛觉之外,还起到一个激发体内阳气的作用。——现在你的冰寒内力已经彻底被激发出来,正与我之前送入你体内的热毒缠斗,若我现在将你封住的穴道解了,没有阳气辅助药力,你忍不忍得住疼还是其次,就怕寒气反噬心脉,令得你一命呜呼。”

我徒劳地眨眨眼睛:“那就等治完了再解穴呗。”

药先生烦躁地哼哼几声:“若是有那么简单,我怎会愁成这样?——金针封穴既已让你双眼不能视物,就说明它对你起到的作用是利害参半。若再按原先的计划,按部就班地用药解穴,恐怕会再出差池。然而如要加快进程也是不行。你本就体弱,承受现在这般剂量的药性已是勉强,如果操之过急,恐怕一样凶险。”

就是两头都是死喽?我沉默一会,听三人都没动静,只得自己开口:“先生想到什么解决之道了吗?”

药先生长叹一声:“容我想想。”

我笑道:“自然。”

没想到这一想,就是想了十天。

十天里,程铮一直陪在我身边,吃饭喝水,用药洗漱,晚上便睡在我屋里的矮榻上,我要去哪里都由他代劳,抱进抱出,没有半句怨言。

我心知他必定又将我失明的事怪到了自己头上,有心劝他不必如此,又实在贪恋他的温暖怀抱和他身上的味道所带来的安定平和之感,两相权衡之下,便姑且厚着脸皮坦然享受。心说也就这几天幸福时光,等到药先生想出了解决办法,我还哪有这么多嫩豆腐可吃?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第十一天,药先生来找我,声音很是疲惫:“咱们单独聊聊。”

程铮轻声:“我陪着她。”

药先生嗓音微哑:“我找的是你,出来。”竟是连少爷都不叫了。

程铮沉默不言,我捏了捏他手指笑道:“这几天在屋里闷坏了,你能不能抱我出去吹吹风?就在马场边吧,那里开阔,你开窗便能看见我。”

药先生闻言也哑着声音附和,程铮双拳难敌四手,只得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地抱着出门,寻了块大石扶我坐下,低声嘱咐:“有事便大声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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