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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被她劈面一骂,双眼圆睁,正要发火,却又想起这是祖母,父亲知道自己不敬必要生气的,按捺下来,仍是气得满脸通红。
谢天璇却是端了张椅子请谢老夫人坐下,谢老夫人坐下后依然怒气不顺对崔氏道:“你平日里宠溺无度,果然教养出这样无知大逆的女儿出来,可知孝敬翁姑,相夫教子,作养女儿,你竟做不好一样,无端端教出女儿,祸害丈夫,连累亲族,这样的妇人,如何堪做我谢家嫡长媳?竟不能做一点榜样!”
崔氏听她斥责十分严厉,已是跪了下来听训,眼圈却是红了,开阳看到母亲跪下,赶紧也在她身后跪下了。玉衡看到母亲弟弟为着自己受此折辱,心头大怒,恼道:“我是遵着高祖下的遗旨,女子若婚姻上有不满,原可义绝桥上自主,哪里大逆哪里无知了?母亲平日里服侍父亲,教养我和弟弟,哪一点不周到了!祖母如何道听途说,便来折辱母亲?”
谢老夫人厉声道:“还来和长辈顶嘴!可知平日里更是如何猖狂无德了!”一边去吩咐后头的仆妇道:“看这样无理的晚辈,还不去替我掌嘴教导?”
她身后果然出来了个仆妇,霍然上前便要给玉衡掌嘴,玉衡大恼,她身有武艺,如何吃得这个亏?手一架一反手,已是顺手给了那仆妇两个响亮的耳光,那仆妇脸上登时红肿起来,十分无措。
谢老夫人大怒,一边道:“长辈指的教养妈妈也敢打!这与打我脸何异?也罢,我不找你,你们去把她的贴身丫鬟拉出去,打死算数!这样小姐,想是奴婢平日里规劝不够,打死也不冤枉!”这却是世家大族长辈教养晚辈惯用的招数了,小姐是娇客,身娇肉嫩,将来要嫁出去的,轻易打不得,如此陪伴的丫鬟便多做了替死鬼,在小姐面前打贴身丫鬟,这便是个杀鸡给猴看的意思了,而如若小姐平日里行事有何不周,身旁奴婢们自然为了自己的小命,拼死规劝,更不敢做那些牵线搭桥,私相传递的隐私事了。
自谢老夫人进来,青虹和龙渊便已进了屋来端茶倒水的伺候,听到谢老夫人下了这令,二人对望一眼,几个仆妇已是站了上来要拉她们出去,她们也不挣扎,被拉出去后,院里很快哎哟两声,过了一会儿,几个仆妇衣衫凌乱的进了来,垂手道:“两个贱婢力气大得很,竟抓不住,让她们逃了!”原来青虹龙渊以剑为名,本就是自幼陪着玉衡练武的武婢,她们看小姐根本不吃老夫人这一套,哪里会吃这个亏,自然出了院子便施展开来。
谢老夫人气了个倒仰,手指着崔氏只大怒道:“你看你教养的好女儿,约束的好奴仆!”手直发抖,却无计可施,原来世家大族,极重名声,她能让仆妇教训儿孙,能责打奴婢,却是不能责打儿媳,若是落下个打媳妇的坏名声,便无人敢嫁女入谢家,更坏了自己一族女子的名声,只气恼道:“你这就去小祠堂去,跪上三个时辰,好好给祖宗请罪去!”
谢家祠堂在а簦┫喔ǖ氖歉鲂§籼茫饺占漓敕奖悖词谴永疵挥性谀抢镌鸱9耍缃裥焕戏蛉四芟肫鹄慈么奘瞎蜢籼茫顾闶撬嘉艚萘耍羧词窃诤笸愤低返溃骸八锒溉ス颍盖咨硖宀缓茫笞婺冈履盖住!�
谢开阳自幼身体孱弱,调养许久才好一些,谢老夫人在京城的时候,也曾抚育过一段时间,对这个长子唯一的儿子,也是颇有感情的,如今看他下跪求饶,心中一软,然而看一旁玉衡满脸倔强忿恨,又怒气升腾起来,恶狠狠道:“你姐姐做下错事,却死不认错,连累你母亲,这都是你姐姐造的孽!”
谢开阳不说话,只叩头不已,崔氏心头大痛,过去抱着他不许他叩,流泪道:“我的儿,你们早就该和你们姐姐死在进京的刺杀上,何必进了京来受这些罪,心头肉被指给个药罐子活死人,还要忍气吞声叩谢隆恩,你又多灾多病,不若我们母子四人当时一并死了,黄泉路上也好作伴,给别人腾了地儿,也好过如今做了被人的眼中沙肉中刺呢!”
谢开阳看母亲恸哭,也忍不住流下泪来,谢老夫人却是被她意有所指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转过来对谢炜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嫂子,明明是她养的好女儿做了祸害全族的抗旨事,她不把女儿绑了,送进宫去请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看看她说的什么?难怪教出这样的女儿!如今倒似是我们的错了?好一张伶牙俐齿!”
谢炜只是赔笑,并不插嘴,自己多年不第,靠着大哥的威名,在家乡过着富家翁的日子,妻妾和谐,儿女满堂,地方官、乡绅哪个不奉承,儿女们婚事也任意挑拣,日子过得颇为惬意,如今侄女惹下滔天大祸,自己在家里听到传闻,赶紧禀明母亲,这若是处置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祸事!如今只希望母亲能劝转大哥,拼着不要这个女儿,也要保下谢家满门,这事情,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将侄女悄悄地弄个病故,则皇家便有了台阶下,自己谢家满门也就平安了。可惜如今母亲却只是和嫂嫂侄儿侄女们夹缠不休,到底是妇人眼界,这事,还得大哥说了算!
一屋子正忙乱不堪,门口却是有奴仆道:“老爷回来了!”
第57章 翠翠的消息
谢老夫人一愣;外头颀长身影大步走来的;正是自己的长子谢祐;他脊背仍然挺直,然而额头上一片青紫,谢老夫人心痛不已;赶忙道,“如何受了伤,还不让人送伤药来,”一边又要打跟随的从人,“怎么照顾的老爷,如何让你们老爷带着伤也不敷药,若是破了相如何使得;”
谢祐挥了挥手,一边看到夫人和儿子在地上相拥而哭,女儿在床上咬着牙看向他,双目满是信赖和期待,知道自己母亲必是又给了妻子和儿女难堪,心中一酸软,对谢老夫人道:“这事已是了了,皇上已和我说了,当年和晋王的赐婚旨意,是下给我嫡长女谢瑶光的,只是当时传旨不清,导致有此误会,如今误会澄清了便好,如今下旨让晋王主持,大理寺彻查我当日遇刺之事,并寻找瑶光的下落。”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却都一喜,毕竟瑶光已是失踪多年,当年找到银锁后,寻着那条线索去找,结果查到收上来银锁的当铺,却已是再没见到那来当的乡民,那铺子甚大,当时负责收银锁上来的当铺掌柜已是急病死了,而见到来当银锁的乡民的其他伙计,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乡民再来,线索便断掉了。一岁的女童堕车,乳母以及当时的护卫尸体全数不见,本就是凶多吉少,之后他们也都没有再抱希望了。如今忽然说赐婚旨意是给失踪已久的瑶光的,显然是皇上饶过了谢家,又借此维护皇上的尊严,倒也是两全其美之事。
谢祐看崔氏仍跪在地上,却已经忍不住的涌出了激动的泪水,他回京尚未来得及见到她,如今看她妆容不施,露出了三分老态,心中知道她这几日定是担惊受怕,如今又被母亲责问,连忙道:“儿子在府门口看到母亲的车驾,想是母亲和二弟一路赶来,尚未歇息,这里内室不便,请到前堂奉茶,儿子让崔氏立刻收拾慈晖院以及客院出来给二弟住。”一边又看往谢天璇道:“这是侄女吧?第一次见面,今日太过仓促,却没有备下见面礼,且让你伯母准备一番。”一边上前去扶谢老夫人便走。
谢老夫人如何不知自己长子是为了给自己妻子女儿解围?但如今压在心上的石头已被挪开,心下一松,也不着急算账,只顺了儿子的意,不去看地上的崔氏,边和谢祐说话,边去了前边的大堂,到底心痛儿子,直赶着让人送了药来,亲替儿子擦上了,又问了问御前问答,谢祐哪里敢说这其中的惊心动魄,只轻描淡写了几句,便让下人给谢老夫人和二弟、侄女安排住处不提。
谢天璇陪着谢老夫人住在了慈晖院,而谢炜则住在了客院竹风院。谢祐送着谢老夫人回了慈晖院,又陪着她吃了晚餐,听了她一番宠女无度则害人害己的教诲,才疲倦地回了主院清露院。
回到房内,崔氏已是安排了热水,让他擦脸泡脚后,也并不多问,只静静的替他用热毛巾按那已是青紫的膝盖,按着按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又怕被谢祐看到,赶紧擦了。谢祐轻轻一叹,握住她的手道:“别揉了,看着吓人而已,裤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