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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荷丫头你咋来了,你大哥呢?”简阿贵一抬头看见林初荷只身前来,立即诧异地叫了出来。
林初荷想着,此时简阿贵和谭氏心中不知怎样焦躁,韦氏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又尚未可知,反正这两人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忙,贸贸然把韦氏见红的事说出来,除了火上浇油,再没有别的作用,于是便冲简阿贵笑了笑,道:“大嫂身子有点不舒服,哥不放心,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我知道爹娘是让大哥回去叫人,但我估摸着,现在这种情形下,若真个带了人来,只会坏事,所以……”
“你估摸着?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情我全家上下都得听你指派调遣了是吧?”谭氏一嗓子吼了过来,“简阿贵,你看看你生出来的好儿子,连这么个死丫头,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吵啥吵,荷丫头来都来了,难道你还把她赶回去?”简阿贵心里憋气,壮着胆子喊道,“当初我就说,那碎雪酝动不得动不得,你听进去了吗?这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酒没了,钱也没挣着,你还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头胡乱嚷嚷!”
谭氏气得脸都歪了,指着简阿贵鼻子就骂:“你个不要脸的老货,要不是你不中用,老娘能千方百计想辙给家里弄钱?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对这个家有过什么贡献了?要不是老娘撑着那破酒坊,你早就上街要饭了!”
吵吵吵,除了骂人,你还会点什么?林初荷偷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耐地转过头,朝左右张了张。就是这一望之下,她忽然见到,这前院之中栽种着一株白梅,梅树下,一个弱伶伶的少女正仰着脸,满面凄惶。
这姑娘有几分面熟啊,可是……在哪里见过?林初荷立刻皱起了眉头,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额角。
正在这当口,从屋子里跑出一个青衫丫头,径直来到梅树下,担忧地小声道:“小姐,老爷让奴婢请您进屋吃饭呢!天儿这么冷,婚期眼看将至,您要是冻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呀!”
少女回过头来,唇边浮出一抹苦笑:“小环,你看,下雪了……他果然说的没错,这梅花,果然要开在雪中方显真正的美丽……”
就是这寥寥几句对话,令得林初荷登时犹如醍醐灌顶,喜得立时想在地上翻两个跟头。
这多半就是徐老爷的千金,即将出嫁的徐小姐了,她不正是自己去翠岩山打柴那天,在山脚下遇见的那个衣衫单薄的姑娘吗?
之前谭氏就曾透露过一句半句,说这徐小姐在家中是极受宠的。她对这株白梅如此钟爱,倘若是这样……
徐小姐跟着丫头小环进了屋,里面立刻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期期艾艾地叹息道:“莺儿,我的乖女儿,你这是干啥嚜!大雪天的你还在院子里,你是要让你爹我心疼死啊!”
林初荷摸了摸下巴——果然很受宠啊!
她眉头一皱,已经有一个计策从脑海里蹦了出来,于是立马转过身,对着简阿贵脆生生地道:“爹,娘,咱家的碎雪酝没了,你们也不必太过心焦,我就想问一句,这笔生意,你们还想不想做了?”
谭氏剜了她一眼,嘴里哧了一声没有说话,简阿贵叹息摇头道:“你这孩子,问的啥话?我们要不想做这生意,又何必巴巴儿地跑来?只是事情闹成这样,还做啥生意?”
林初荷抿嘴一笑:“爹,这事儿还没到毫无希望的地步,我倒有个法子,说不定,咱还有机会呢!只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爹若是能答应我,接下来的事,就全不用你们操心了!”
正文 第27章 谈条件
这话一说出来可捅了马蜂窝,谭氏立刻跳起八丈高,指着林初荷就骂道:“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敢跟老娘讲条件?嚯,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这么个死丫头,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吃了两天饱饭,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你趁早给我闭嘴吧,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
林初荷对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装出一脸委屈,扁了扁嘴。
提条件这种事,当然不能妄想一口就吃成个胖子,不仅要把握好时机,更重要的是,还得注意分寸。如今,谭氏和简阿贵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求虽然可能有些不厚道,但恐怕却是最容易见成效的。
谭氏怒火滔天,简阿贵那边,却是另外一种心思。谭氏不在家的时候,他亲眼见识到林初荷应对突发事件时的冷静,这丫头别看年纪小,脑袋却挺灵,说不定,真能想出什么好方法也未可知。
他踌躇了片刻,便抬头道:“丫头,你咋还跟爹娘生分起来了?你有啥条件?”
你们是我哪门子的爹娘?林初荷偷偷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十分恳切地道:“爹,我虽然自小住在山上,在你们眼里,或许就是个没规没距的野丫头,但我也是不是那起不懂事的,绝不会为难你们。爹,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们如果愿意答应,我自是感激不尽,就算你们不允,我往后,还是会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事的。”
简阿贵皱了一下眉头道:“你说来听听。”
林初荷就走到简阿贵跟前,可怜兮兮地道:“爹,那茅草棚子里太冷了,到处都漏风,我晚上压根儿睡不着,浑身都像冰棍儿似的,太难受了……”
简阿贵闻言便是一愣。
“爹,我不要住多好的屋子,只要有个暖和的房间,能让我睡个踏实觉,我就满足了。屋后的地黄,我还是会小心看顾着,每晚都起来瞧一回,行不?”林初荷见他似乎有些动容,便愈加做出小心翼翼的模样。
谭氏眉毛倒竖,张嘴又要骂人。简阿贵回头瞅她一眼,提了一口气大声道:“你歇会儿吧你,这咋的啦?荷丫头……她说穿了也才十一岁,是个孩子啊!”一边说着,竟有些鼻酸起来。
他原就不是那种喜欢克扣人的性格,如今见林初荷这样诚惶诚恐的,只为有个暖和地方睡觉,一颗心立时软成了面团儿,想也没想,张嘴就道:“荷丫头,你别担心,这事儿爹给你做主。不管今儿这笔生意能不能成,等咱一回到家,爹马上就给你张罗腾屋子,啊!那你还有一个条件是啥?”
第一个目的达成,林初荷暗自满意地点点头,偷瞄了谭氏一眼,期期艾艾道:“还有……还有就是,我每天都在酒坊上工,爹能不能给我发点工钱?”
“你说啥?你活得不耐烦了吧?老娘一拳头鎚死你!”谭氏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跳起身扑过来就要揍林初荷,“老娘五两银子把你买回来,就是让你当牛做马,你也得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要钱没有,老娘的命你要不要?”
“你就不能消停点儿?!”简阿贵一把拉住谭氏,转过脸,尽量和颜悦色地对林初荷道,“丫头,你要钱干啥?这不合规矩啊。你看你大哥,他也成天在酒坊里做事,比你累多了,还从来不说那要钱的话呢!咱都是一家人,哪有把银钱算得这样清楚的道理?”
“不是的,爹……”林初荷咬着嘴唇道,“我虽没来家里多久,但眼见着二哥成天那样病着,心里可着急了。我想着,如果能去县城里找个好大夫,那兴许这病一下子就好了。我知道咱家的钱大多数都得放在酒坊里头,日子过得挺紧巴的,如果爹……如果爹一个月能给我两百文工钱,我都攒起来,赶明儿个,还能一气儿拿出来给哥哥瞧病呢!”
话音未落,谭氏和简阿贵俱是一愣,后者的眼眶,居然有些发红了。
“我老简家祖坟上冒青烟,竟得了这么个好丫头啊!”简阿贵抬头望苍天,用手揩了揩眼角,“你事事都为你哥着想,我要是这都不答应,我连个人都不算了!荷丫头,往后爹每个月给你三百文,你也别都攒起来,自己想要个啥,就花钱买去。你是个好孩子,来我们老简家,委屈你啦!”
破天荒的,这一次,谭氏竟然没有提出异议。
林初荷在心里比了个“V”,哈,第二个目的也顺利达成!她这番话,到底有多少作得准,只有她自个儿最清楚。她算准了简阿贵的心理价位,知道每个月两百文,不至于令得他太过心疼,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肯再多加一百文。这些钱适当地花一点在简吉祥身上,那也不是不可以,但银子一旦进了口袋,要怎么支配,就全由她自己做主了。
“丫头,你开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还有啥要说的没?若没有,你就赶紧告诉我和你娘,你究竟想出啥法子来了?”
林初荷冲他一脸轻松地咧嘴一笑:“爹若信得过我,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只是一点,要真想做成这笔大生意,咱可能还得花些钱钞,至多不过两串钱罢了,到时候我来找爹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