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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两日林初荷因为丢了钱,嚷嚷得满屋子人尽皆知,谭氏又当面撂下了要搜屋的狠话,韦氏当时就有些战战兢兢。虽然林初荷已经说了不愿再追究,然而回到屋里,她却仍旧是怕得全身直哆嗦。简兴旺觉得奇怪,问了她一声,她只推说不舒服。到了晚上,简兴旺收拾床铺,就在被褥里头,发现了装在布包袱里的钱。
韦氏是个老实女人,不等简兴旺发问,两条腿已经抖得好似筛糠,又不敢发出声音,只无声地流着眼泪,承认了钱是她趁着林初荷和简吉祥去了村里,其他人又在田里干活的功夫偷拿的,连声哀求自己的丈夫不要把事情说出来。
当时,简兴旺很矛盾。一方面,对于偷窃这种事他是深恶痛绝,但另一方面,媳妇儿大着肚子,他又是在不忍心看她遭罪,恼怒间甚至将桌上的茶壶打碎了。本从屋里出来想透透气,不料却恰巧撞见了蹲在院子里说话的林初荷和简元宝。
因为拿不定主意,那时当着林初荷的面,他只随便敷衍了两句,将事情混了过去。但是,接下来的两天,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韦氏的眼泪,和林初荷发现丢钱时那伤心失望的模样,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要把钱还回去。
他本来是想悄声没息地将那一千多文钱偷偷搁回林初荷的匣子里,可没想到,韦氏竟是抵死不从,抱着那包袱便不撒手,两人在屋里就吵了起来。简兴旺生怕将身怀六甲的媳妇气出个好歹儿来,见吵得厉害,干脆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遇上了从寒鸣山回来的林初荷和简吉祥。
“荷妹子。”他抱着脑袋咬牙道,“千错万错,全是我们两口子的错。你嫂子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她没见过世面,脑子也笨,这是一时想岔了。至于我,没能第一时间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也是因为我有私心。你要咋怪我,我都认了,只是看在你嫂子平常对你不错的份上,你能不能原谅她这一回?”
林初荷怔怔地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事实上,早在丢钱那一天,全家人被谭氏召集到东厢房,她就已经发现了异状。
人说出来的话有可能是假的,甚至连眼神,或许都会撒谎,但身体语言,永远都是最直接,最本能的。
谭氏说要搜屋那会儿,韦氏正搂着林初荷,一听这话,身上明显抖了一下,还紧紧拽住了她肩膀上的衣服,虽是极力掩饰,但这样的举动,仍然明明白白地透露出,她心里有鬼。等到林初荷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的时候,她又蓦地放松下来,其间的涵义,还用得着细说吗?
如果偷钱的是简如意,或许她心里还能好过些,毕竟,那个所谓的“大姐”,她从来也不曾放在心上,但韦氏不一样。
虽然韦氏在这个家里说不起话,没有地位,却一直力所能及地对林初荷好,口口声声说,把林初荷看做自己的妹子。这样一个亲姐姐般的人,做出这种事,会让林初荷觉得,自己被背叛。
“妹子……”西厢房门口传来一声呼唤,众人回过头,就见韦氏挺着大肚子,单手扶住腰,颤颤巍巍地扒在门框站在那里。
“妹子,这事儿不怨你大哥,都是俺一个人的主意,也是俺一个人做出来的,你别怪他。俺给你赔不是……”她脸上泪痕犹在,满面凄惶地道。
“嫂子,你有话过来坐下说。”林初荷瞅瞅她的肚子,以及她那副弱伶伶的模样,终究觉得不忍,放软声调,冲她招了招手。
韦氏摇了摇头:“俺没脸到你跟前去。”
“嫂子,你为啥……”简吉祥憋不住,霍地站起身来,皱着眉道,“荷妹子攒点钱不容易,每天家里酒坊地忙个不停,你咋就能下得去……下得去那个手?”
“荷妹子的日子过得啥样,俺都看在眼里,俺知道自个儿对不住她。”韦氏凄然一笑,“但俺们跟她一比,那更像是成天在泥巴地里打滚儿一般哪!俺们没她那本事,才来没俩月,就能哄得娘给她发工钱。兴旺每天从早忙到黑,不比谁少干一点儿活,那兜里,却是一个子儿都没有。二十郎当岁的人了,你让我……”
“可是……”简吉祥想说话,却被她一抬手打断了。
“吉祥,你听俺说完行不?俺这心里头,不知憋了多少话,今儿,索性就一气儿倒出来得了。”韦氏垂下眼帘,低低地道,“俺知道你想说啥,兴旺和荷妹子不一样,他是爹娘的亲儿子,家里指定是亏待不了他的。可,俺俩的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打从俺嫁到你简家来的头一天,娘就看不上俺,俺家里穷,给不起好嫁妆,俺又笨,被人打骂,俺认了,可俺肚子里,怀的是你们老简家的种啊!”
“……大人不吃,孩子总要吃吧?俺肚子里这个,眼看着就七个月了,一天三顿饭,连一点油星儿都见不着,老这么下去,那娃子生下来,那肯定就比别人家的差。隔壁老孙家的春喜怀着身子那阵儿,人婆婆生怕亏了她,变着花样儿地给她琢磨好吃的,整日里嘘寒问暖,照顾得甭提多经心了。俺不敢要求那么多,但是……吃条鱼都要看她脸色,她亲孙子,她就一点不心疼?”
“俺拿了荷妹子的钱,不为别的,就是想给自己个儿买点吃的,把俺娃喂好点儿,让他生下来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就算俺偷钱是错,俺这颗心,可没错吧?”
她一边哭一边说,当真是声泪俱下,林初荷就暗暗地叹了口气。
韦氏那种穷怕了的心情,她当然可以理解,但这并不代表,她做的就是对的。错就是错,没有任何借口可言。
“嫂子,钱我也拿回来了,这事儿,咱们以后就别再提了,在爹娘面前,我也肯定是不会泄露一句半句的。往后,你要是想吃点啥,你就跟我说,只要我买得起,就算再贵,我也肯定给你置办回来。”她软声道。
韦氏缓缓摇头:“你管得了俺们一时,还管得了俺们一辈子吗?”
林初荷简直是怒其不争,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嫂子,我说你能不能爽利点儿?无论你想要什么,你得开口说出来呀!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就算心里清楚,那也只会扮作不知呀!装聋作哑,这谁不会?自个儿想要的东西,就是得努力争取才对,有啥难的?”
“俺哪儿敢说,娘那么不待见我……”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林初荷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逛了一个来回,“说话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同样一件事,用不同的口吻、技巧说出来,效果就是不一样。你不会是吧?那今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也别在屋里猫着了,出来跟我们坐在一处,我示范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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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126章哭诉
正文 第127章鱼趣
第127章鱼趣
傍晚时分,简阿贵等人从田间回来了,见林初荷和简吉祥归了家,少不得便要问上几句林家槐成亲的事,得知一切顺利,娶回家的新媳妇又十分懂礼能干,倒也是真心地为他们高兴。
林初荷与他说了两句,便帮着谭氏一起张罗了晚饭端上桌,韦氏果然怯生生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也在桌边坐了。
因为之前孟大夫吩咐要静养的缘故,韦氏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饭桌上,因此,冷不丁瞧见她,谭氏还真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说什么,只冲着她翻了个白眼,便扭过头去,吆喝着让林初荷摆碗筷。
大伙儿都上桌之后,吃了两筷子菜,林初荷就一拍脑门,笑呵呵地道:“爹,娘,跟你们说件事儿呗,我的钱找着了。”
“唔,在啥地方?”简阿贵眉毛一挑,嘴角就弯了起来。
“是我自个儿记性不好,那天我跟哥进村儿,不是为了给我山上那个哥哥买贺礼的吗?我从那匣子里拿了钱,也不知脑子里哪根儿筋出了问题,就把剩下的全从匣子里捞出来,一股脑儿地塞到了床底下。今儿下午回来,我想打扫打扫屋子,往床下一瞅,乐得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林初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你说你整天脑子里净瞎琢磨啥呢?”简阿贵笑骂道,“把家里搅和得这一通乱!”
“哼,废物,害得老娘跟着你生了半天的气,晚上觉都睡不好,你他娘的还有谱没谱了?再敢给我闹出这种事来,老娘活剥了你!”谭氏凶巴巴地斥道,然而看脸色,仿佛并不怎样生气。
“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敢了。”林初荷就装了个可怜,又冲韦氏使了个眼色,道,“娘,我还有个好笑的事儿呢,你想听不?”
“有屁就快放,少跟老娘这儿卖嘴乖!”谭氏剜了她一眼。
“林初荷对她那副神情视而不见,乐颠颠地道:“这一回我山上那个哥哥成亲,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