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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得支离破碎、碎屑漫天。
没有温情,没有悲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忽而一缕腥咸的夜风拂过,挑衅般扬起某人的一角衣袂。霎时,宁静的假象被粉碎,光华散乱,人影恍惚。耳畔但听得一阵金戈铁马交错,敌我双方重又绞作一团。犹如冬日滚雪球,越滚越紧
越滚越大,气势之雄浑,似乎有把整个天地都杂揉成太极的趋势。
混战中,间或听到一两声沉闷的痛呼。“嗤拉”之声不绝于耳,在割裂了衣裳的同时,更豁开了血肉之躯。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地浓重、粘稠。鱼非鱼甚至怀疑,脚下已经是血流成河了。此时,她已经不敢奢望能够活着逃出去了。如果逃命必须以生命为代价,她宁肯窝在这里当一头猪。逃命?照眼前的形势看,连侥幸的心理都不可能了。彼众我寡,实力相差太悬殊。不必说群攻了,单就玩车轮战,用不了多久就能累死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武艺高强,他情绪饱满,他笑傲群雄,很好,这股精神很值得赞赏。他一直抱着她,单手对敌,除了耐力惊人,不得不说,这男人不错,厚道、有良心。同来亦同归,始终没有弃她于不顾,自行逃命去。这样重情重义的好人,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啊!况且是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残酷的现实前。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是也!
这就够了,这份情,她记下就是了。反正,澹台清寂暂时还没有要杀她的迹象,她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在这里“做客”,等待机会吧。没的拖累了他。要是再次被擒,只怕他的性命堪忧。那些狱卒是怎么对待他的,之前,她可是都看在眼睛里呢。每天一顿严刑,比吃饭还及时。又不给诊治,根本就是想活活地折磨死他。他能撑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若不是靠着坚定的信念,大概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大哥,你走吧!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事儿。”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能够做出这样“舍己救人”的举动,鱼非鱼自认自己其实挺伟大的。
“你若是过意不去,不妨替我备下点金银财宝。有朝一日,妹子落魄了,吃不上饭了,再去投奔你。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金戈铮鸣中,她扯着嗓门高声呐喊。吼完了,眼泪也出来了。
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光明明明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结果,拼死拼活地闯过来,却发现那光亮原来是无法温暖身心的蟾光凄清。
“留着力气一会儿跑路。放心,没把握的事情我还从未干过呢?”头顶上方的声音低沉而带磁,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坚定、沉着而斗志高昂,叫人不由自主地心随之动。
“你说的,大哥!今日你我相识便是缘份,倘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若是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妹子我死而无憾!放心,但凡有一口气在,我绝对留着与你同生死、共进退!”
士兵出征前需要一番激励,身边这位孤胆英雄大概也需要一些精神支援。要灭他人志气,首先得先长自家的威风不是?
“小丫头这么说,是打算以身相许么?”黑衣人目光湛湛扫过眼前的敌人,嘴角噙着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那笑容,直如小阳春的天气,如浩如烟海的向日葵花,如策马草原张帆碧海,那般地宽广、响亮!壮哉!美哉!大哉!
鱼非鱼上扬的动作直接雕塑化了。夜色蒙昧,可是因为这个人,她的世界变得宏阔明艳,没有一丝尘埃,没有丁点龌龊,完完全全地和乐大同桃花源。
不羡鸳鸯不羡仙,开心更胜万贯钱。今时今日方才明白,古人那“朝问道,夕死可矣”的话蕴含着的是怎样彻悟的欢喜。
呼应着他的谑笑,她郑重地点点头,语气是连自己都感到稀罕的严肃:“好!只要你不反对,能不能走出去,我都许你,做你的女人。”
跟这样一个人中之龙谈谈情、说说爱,值!
黑衣人爽朗地笑了,如同使君东来,春满乾坤。他抖动手腕,手中长剑顿作龙吟,清高入云。他歪着头望着前方九重阁的顶端,傲然道:“这小丫头很合我的心意,就请阁老割爱吧。”
啥?
鱼非鱼条件反射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地问一声:收藏咋这么少呢?李阐提的文,很沉闷么?神啊,谁能开开金口,提点一下李阐提啊?
还是;咱也效仿别个,收藏增加多少个,更数相应增加?
那么,就以十为基数,现在开始,每增加十个收藏,李阐提就加更一章。咬咬牙,就这么办吧!!!!
☆、50对决
九重阁上下灯火通明,恍若瑶池仙境。白玉护栏边,一抹旷世无二的赤红萧然卓立。晚凉纠缠着他的白发飘飘、袍袖猎猎。九重衣层层叠叠深深浅浅,于华贵中彰显出他高贵的身份。那皎白的面庞上笼着一层稀薄的光晕,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非人的气质。
鱼非鱼瑟缩了一下。
别看她在面对澹台清寂时又吼又叫的,但是骨子里还是惧怕他的,打心里存着几分自卑。他就像是那拥有无数信众的佛祖,而她,不过就是一冥顽不化的愚痴小儿。哪怕他就是看她一眼,于她都是莫大的恩赐。
而她,向来是骄傲惯了的,哪里接受得了这种天壤之别,更遑论是他人的“怜悯”!从来只有她同情别人的份儿好不好!
黑衣人察觉到了她的怯弱,越发地揽紧了她,用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问:“怎么,你男人对你不好么?”
说着,朝着高阁上的澹台清寂瞟了一眼。
澹台清寂什么感觉,鱼非鱼不清楚,不过,她却是实实在在地给这个人的飞眼电麻了半边身子。
得!此人不但身子骨好,这情趣一事,倒也是可造就之才。
于是,她当机立断下了决定:如果能跑出去,一定要跟他发展一下感情。
“他不是我男人。”她回答得干脆利索。
“可是,我看他似乎很生气你跟我在一起呢。”黑衣人很有惹事生非的潜质。
他不怕澹台清寂?这个认知鼓舞了鱼非鱼。不怕好啊,有把握才好呢!就可以冲出重围呢!
“他生气是因为丢了面子吧?”她小声嘀咕。
黑衣人放声大笑。他的笑声感染了怀里的人,鱼非鱼卸下紧张,也跟着抿嘴笑了。
高阁上的人忽然动了,如潜龙出渊,如凤舞九天,携着寒芒一溜。欧冶运巧,铸锋成锷。麟角凤体,玉饰金错。带以自御,煜煜吐花。龙泉颜色如霜雪,红光紫气俱赫然。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
寒光转瞬即至,直指黑衣人的心口。
“来得好!”黑衣人长啸一声,身形忽幻,倏忽偏离了那道锐利的逼灼。同时出剑如电,格向对方来势。
龙吟凤鸣划过长空,经久不息。
众人眼中已经失去了场中二人的身影,但见光影幢幢、难辨虚实;呼吸交织、不分强弱。就在这万众瞩目心神骤敛之时,场中忽然响起惊恐的尖叫:“啊!——啊!——”
鱼非鱼再也受不了那刺耳的蜂鸣与天昏地暗上下颠倒的飞速旋转,发出了抗议。
缠缚在一处的红黑两条人影眨眼分开来。两柄长剑呈十字交叉在一起。黑衣人横剑在胸前,稍稍往上,便可以挑开澹台清寂指在他心口的龙渊剑。
对方的剑,同时可以穿透他和鱼非鱼两个人。照这个角度下去,鱼非鱼的脖子一定会给戳出一个大洞,而黑衣人的心脏则不可避免地会给刺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是澹台清寂略胜一筹。
但是,黑衣人面色丝毫没有忧戚,反倒是兴味十足。
他在赌,赌澹台清寂不会刺出那一剑,赌对方投鼠忌器,赌怀里的这个小女子就是那只珍贵的容器。
澹台清寂何尝看不破来人的心思?他凤眼微眯,话语中的冰凌嘁嚓作响:“堂堂的舞枫太子原来竟是鼠偷狗盗之辈,这还真有点出乎在下的意料之外呢。”
黑衣人毫不介意给嘲弄,大笑着道:“无妨!为了心仪的女子,就算撇下了江山万里,又如何?”
要不是利剑在前,鱼非鱼险些拍手叫起好来。好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就说这男人重情重义,果不其然!她这一生,若能交付给这样一个人,该是多么地幸运!
当然,心中再激动,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厚此必然薄彼,她可不想激怒了澹台清寂给一剑刺个透心凉。
“怕,就不要来。要走却还需要一个孩子做掩护,太子此举传扬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澹台清寂冷然道。
反观舞枫,笑得泰然:“孩子?阁老的喜好传出去才真正的会令四野失望至极呢。”
澹台清寂的神色果然有些阴晴不定了,剑身上的冷冽之气越发森寒砭骨。
鱼非鱼浑身一激灵,干脆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眼前的情形。就当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