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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鱼非鱼吃了瘪,干咽了几口唾沫。她能怎么回答?他不问“在哪里”,而是问“如何去”,说明什么?他相信那个世界的存在。任何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丢到他这里,就如死海漂羽,全然激不起一点激情。
“去……大概就好像走进梦里一样,很难……”要是能回去,她早削尖了脑袋钻回去了,哪用等到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是认真活着,还是得过且过,凡事不必上心,就把这里当是旅游景点好了。
车厢里再度笼上沉默。她扒着狭窄的窗口,感受着没有尽头的颠簸,身边的那个人的枯井无波令她犹如置身洪荒般地孤独。
“唱歌吧。……”她对自己说。音乐无国界,或许是可以穿越时空的唯一的万能者了。
唱什么呢?哀怨的,不适合她要强的性子;洒脱的,于眼下不啻是强颜欢笑的自欺欺人;豪迈的,面对前方强大的敌人,她已是完败,哪还有什么气势可言?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老牛破车终于走入了俗世红尘中。听着街道两旁激情洋溢的叫卖声,闻着飘来飘去的酒肉香气,鱼非鱼激动地抹了两把眼泪:真好!难怪神话故事里,神仙们每每破戒下凡,为什么?还不是贪恋这人间的烟火气!
牛车停在了一间二层楼的客栈外。木马从车上取下脚踏放在地上,打起粗布帘子请子车无香下车。
轮到鱼非鱼了,她扫了一眼脚踏,再看一眼车身高度,扁扁嘴,浑不要形象地一屁股坐到车辕上,“哧溜”一声滑下了车。
双脚一着地,她“哎哟”痛叫了一声。手撑住后腰半天没缓过气来。
石室中纵欲过度的后果,终于发作出来了。再加上长途劳顿,现在她的两条腿有些肌无力地抽搐、酸痛。
子车回头看着她,目光澄静,似乎看到了她的心底。
鱼非鱼就觉得面子上十分挂不住,暗中啐了自己一口,强打精神抬脚跟上前去。
☆、128公子
一阵瓢泼大雨突然从天而降,把她浇得一激凌。
“该死的!人要倒霉,喝凉水都糁牙!”嘴里嘟囔着,鼻端却嗅到浓浓的酒味。狐疑地拎起自己的衣领,抽抽鼻子,长眉深蹙,那心底的火气便揭竿起义一呼百应地窜出来了。
愤然仰头,一眼攫住了二楼的恶作剧者。一只广袖五彩斑斓,似百蝶荟萃、满园芳菲。一只兰手纤纤细细,清丽脱俗。却捏着一只彩釉酒壶,壶口朝下,一滴一滴的酒水在小阳春的阳光里闪烁着珍珠般的夺目光华。
这就是为富不仁吧?以苍生为刍狗,恣意践踏。
鱼非鱼攒起愤怒,就要给他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却听木马沉沉地说道:“女郎,请吧。”
言外之意很明显,她要是敢玩什么意外,他绝对对她不客气。
撸了一半的袖子垂下来。鱼非鱼忍着气识时务地点点头,跟在月华衣袍的子车无香身后,慢慢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往左,前行,进了第三个雅间。
房间的朝向很好,阳光满泻,如素纨新裁,触手温暖。地板光净可鉴,地上的席子、几案齐全。南窗下的槛栏边斜靠着一只硕大无朋的花蝴蝶,一只手搭在靠背上,空酒壶勾在食指上,晃啊晃的像荡秋千。他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睨着走进来的三个人。头上的小金冠反射着阳光,给他的面庞镀上一层温软的光晕,使得背光而坐的他有如壁画里头戴光环的神仙,圣明而空灵。
可他的表情,却与神仙相差甚远。一个字:邪。
澹台清寂的邪是骨子里沁出来的魅,专门诱拐别人的灵魂作恶。这个人的邪,在鱼非鱼看来,那就是欠揍。恨铁不成钢,不务正业、纨绔膏梁、用情不专、三心两意……等等、等等类似的形容词都可以加诸他身。仗着一副好皮囊,专司欺男霸女之勾当,这个混蛋!
“见过公子。”木马朝着花蝴蝶抱拳行礼。
鱼非鱼的眼皮跳了跳,暗中积聚起的武装力量匍匐在地。水烟深目扫过子车无香,扫过窗下的坏种,最后落在木马脸上:“公子……缘?”
看着木马眨了下眼,她突然发觉,自己不得不再吃一个鳖。
邪门的家伙,公子缘,原来是这么一副模样。女人都不要活了,卖脂粉的可以改行了,男人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搞断袖了!
“我想沐浴。”打不过,躲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改做什么做什么吧,别想些虚无缥渺的。
子车无香咳了一声,道:“好。”
半个时辰后,一身湿气氤氲的鱼非鱼再次踏进雅间。
贴附在子车身上的花蝴蝶翩然掠起,轻盈地粘上她,自来熟地用两根手指拎起她的衣领,手中绘有仕女簪花图的折扇摇了两下,她就觉得心里瓦凉瓦凉地。
脖子一梗,避开他的戏弄,鱼非鱼捂住口鼻,含混地骂道:“恶心。”
一个男人,用那么花哨的扇子也罢了,偏还要熏那么浓的香,大概不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吧?
她刚坐下,香风袭面,公子缘又追逐而来,几乎没把她扑倒。
“不要脸!”她涨红了脸。在子车无香面前,她还想保留几分矜持与尊严呢。
她端起面前的茶水,借着那一撞,将温热的茶水朝身边的人泼去。
青影如幻。她的半只袖子给泼得精湿。“借力打力”拎着她衣袖的手指蛇行钻入她的袖底,沿着薄薄的中衣倏倏而上,忽然攥住她的上臂,轻轻一拽,“波”的一声,就在她紧抿的唇上嘬了一口。
“砰——”鱼非鱼手里的茶盅掉到了地板上,骨碌碌滚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停住了。
她不能动,除了张口结舌。她现在很怵这些身怀绝技的,在他们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哪待价而沽的大闸蟹,身子给麻绳绑得死死地,什么招数都使唤不出来,只好鼓眼瞪睛吐白沫子。
“香大人,你对她做了什么?恁泼辣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你这里变得如此贞烈了?”公子缘在扇面后皱眉。
子车无香静静地喝茶,置若罔闻。
显然,公子缘也就是随口一问。他低下头,扇子合拢横亘在她胸前,另一只手自颈后绕过来,捻搓着她的右耳垂。他面上笑得千娇百媚,微微眯起的桃花风流眼里却霜结冷、檐水滴冰。
“讨厌我这个样子,嗯?”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可是我喜欢你这个假正经的模样呢。”
扇子骨在她身上轻忽地划动:颈项、□、小腹、大腿……惊得她毛发倒竖、身躯微颤。她闭上眼,默念着《金刚经》以疏忽身体上的那消磨人意志的触感。
“这么听话啊……这么识时务。……为什么呢?……”公子缘自言自语如同写不出答案的孩子,“小丫头诡计多多,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你倒是跟哥哥说说嘛……”
这句话说得极是温柔,可在鱼非鱼听来,就好像是在蜂蜜与毒药里滚了数道的感觉,那滋味要多难以下咽就有多难下咽。
她如遭雷击,浑身哆嗦不止。
“说话呀!你这么含蓄,哥哥我真心不习惯。不是很能说么?怎么突然学起圣人了?是哪个改变了你?那武夫还是那医工?”说到最后,眼神已然凶戾,让人油然联想起毒蛇的信子、蜘蛛的眼睛以及蝎子的毒刺。
鱼非鱼心神一寒。
她知道情况不大妙。这公子缘刚才必定是跟子车无香说了什么。就子车那诚实的个性,恐怕早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她的两个男人危险了。
公子缘抱起她,严肃地跟子车无香说道:“借她用用。放心,跑不了。”
我可不可以说不?鱼非鱼暗中问。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这些人可不比堇色和舞枫,由着她放肆任性。
公子缘沿着楼道大步流星往前,一脚踹开一间房,再一脚蹬回去,掩上了房门,无所滞涩地将她带到睡榻前。
后背狠狠地撞上单薄坚硬的被褥。她警觉地挺身坐起来,死劲抵住压在肩膀上的他的手,黑着脸恶狠狠地仇视着面前的人。
公子缘没有跟她废话,以扇代指封住了她几处穴位,开始狩猎般踅摸她。
“到底不太一样了……”他扁扁嘴,便比那擅风月、工媚术的纯正女间花娘还妖冶。
“突突”两声,他径直地扯开了她的衣带。
鱼非鱼倒吸了口冷气。
扇子挑开她青色的直身、白色的中衣、素白的裲裆,眼睛一眨不眨地聚焦在那姹紫嫣红的肉身上,一点樱红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香馥红润似乎写着乞求的嘴唇。
“下流、无耻!……”就鱼非鱼此刻的心情来说,其实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愤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