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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你不用管他,这种事情有损官声,老爷万万不可为!”
苏三老爷抬起头看着太太,眼里全是赞许:“佩蓉,我就知道你是个贤惠的!”
苏三太太脸微微一红,低头娇羞道:“老爷何须如此言重!妾身为老爷着想本是应该的!唉,三叔那边……今日倒见着他那几个孙子,竟全是浮夸性儿,却不见一个沉稳的!”想着仁轩那几个人看向女儿们的目光,苏三太太没由得心头一阵不适。
苏三老爷嘲讽的笑了笑:“今日那几个过来请安,连几句场面话都说得不流畅,真是不成器的东西!听璘儿说那个许仁轩在万松书院读书,夫子俱批他文法不通,不堪造就,可家里却一味拿钱送着他进书院读书,岂不是笑话!”
“那是老爷你才气高,看别人都俗了!”苏三太太低低一笑:“倒是六房那个仁知侄儿还不错,这次诗会里仅次于璃儿而已!”
“哦,那个原来是六房的侄儿?”苏三老爷眯着眼睛回想了下:“那诗看着也是不错的,只要他不懈怠,日后必有出息!仿佛今年他准备去下场参加乡试,太太你准备点仪程送去许家六房,免得他那寡母筹不出钱,平白急坏了身子!”
“老爷……”苏三太太声音有点哽咽:“你不必如此照拂妾身家人……”
“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太太!”苏三老爷抬起手抚摸着苏三太太的脸:“世人都喜锦上添花,可雪中送炭的事情做做又何妨,且你们许家六房如有了出息,指不定还能帮衬咱们苏家呢!”
苏三太太感觉到丈夫的手指温柔的在自己脸上抚过,心里柔情万缕已是全系在他身上,太太看着他那白净温文的脸,蓦然发现了他的眼角边上已经有了一条细细的皱纹!
心一酸,泪都快掉了下来。
“怎么了?”苏三老爷望着自己的夫人,烛光下,她还是像当年的模样,笑靥如花的望着他。
“老爷,你太操心了!”苏三太太伸出手,轻轻的摸上了丈夫的眼角:“这儿都起皱纹了!”
“不操心不行啊!”苏三老爷长长的叹了口气。
目前的形势真不容乐观,那个柳德妃虽说只是一个宫女出身,可正是因为这个不起眼的出身,让一派青壮势力开始把视线投到了大皇子身上。现在的朝堂上仍然是世家大族把持着,新进的官员想要冒出头非常难得,若是想要职位快速擢升,也只能富贵险中求了。况且当今圣上对于立储之事迟迟不提,也无形中给了他们希望。
“现在朝廷上分了三派,很多没资历没出身的官员拥戴大皇子,希望能把他推上太子之位,太子继位后他们自然就成了新贵。”苏三老爷疲惫的说:“今日收到广州赵同知的来信,他说广州知府好像已经暗地里开始支持大皇子了!”
“可是……”苏太太吃惊道:“德妃娘娘只是宫女出身啊!”
“人的贪心是无止境的,如果有人不断的在你耳边说你会成功你会成功,总有一天你会以为自己肯定会成功的。”苏三老爷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些新贵们想板到世家大族,也只能在改朝换代里面找机会了。”
“我朝素来是重视嫡出的,现在中宫坐得很稳,叫人拿不到一点错处,那些人怎么又会起这样的心思?”
“圣上今年四十有六,可太子之位一直虚空,不由得他们不肖想。”苏三老爷摇了摇头:“现在圣上身体抱恙,朝廷里面各派势力蠢蠢欲动。魏贵妃也在为三皇子图谋太子之位,正在极力拉拢那些世家大族,皇后现在也举步维艰啊!”
“皇上为何不早立太子呢?立了太子就没有这些事情了。”苏三太太很不理解当今圣上的做法。
“这是圣上的制衡之术,圣心难测,你们深闺妇人又怎么能轻易得知!早立太子,一家独大,这是为人君者所不愿看到的。他心中定然有属意的皇子,但他却秘而不宣,让朝廷各派势力相互斗争来稳定局势。”苏三老爷沉吟道:“却不想今年流民暴动让皇上劳心劳力,竟然病得厉害了!”
“璃儿的师傅不是和武靖侯世子一起返京去给圣上治病了吗?”苏三太太轻轻的给苏三老爷捏着胳膊:“老爷你就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搁安稳了罢!璃儿的师傅医术高超,肯定手到病除,圣上大好以后,乱也乱不了多久的。”
苏三老爷点点头,反手拍了拍苏三太太的手背:“我事情多,内院就烦劳太太多用心了。”
骤然听到这般温情脉脉的话,苏三太太心中一惊,仿佛又回到新婚时那种甜蜜:“老爷说的什么话,这不都是妾身该做的事情吗!”
“我知道你的辛苦,佩蓉。”苏三老爷捉住她的手:“我于内室之事,有时候也糊涂得紧,你可要原谅我。”
“老爷!”苏三太太的眼泪终于滴落了下来,掉在苏三老爷的手背上。
“你放心,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别的女人都是不要紧的。原来为了卢文琴,你没少和我置过气,其实她根本不算什么……”苏三老爷把太太拉到怀里:“我那时候年轻,没有想过你的心思,其实现在想来,那时候只是一时迷惑,看她模样娇怯又身世可怜,想保护她脱离她娘家那个牢笼而已,现在看来她倒是个不懂事的,特别是还有一个不懂事的兄弟……”
“老爷,你别说了,妾身已经很知足了。”苏三太太把头搁在苏三老爷肩膀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痛苦又快乐。
“今天高总督走之前还和我提了,言语之间颇有想和我们家结亲。”就在苏三太太感慨万千的时候,苏三老爷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让她马上坐直了身子。
“老爷,那怎么行?我看那高瑞,身子单薄,不是一个福寿绵泽的人。高太太也隐晦的问过璃儿的生辰八字,我已经推掉了,假借济世大师的话,说璃儿须得及笄以后才能议婚,而且方位要是在北边。”
“你做得极好。”苏三老爷点点头:“现在朝廷这个局势颇不平静,高总督虽说和武靖侯府、徐国公府都有姻亲关系,可究竟明里暗里都没表态,还不知道他是哪一派的,我们又怎么能把璃儿的终身大事如此草率的决定?璃儿的婚事还是等及笄以后再说吧。”
“老爷,你说的定然是错不了的。”苏三太太情意绵绵的看着苏三老爷,昔日的状元郎青涩的模样已经褪去,眼前是一个成熟而有主见的夫主了!
苏三老爷很享受自己太太崇拜的目光,一把搂紧了苏三太太,低声说:“佩蓉,我和你说件可笑的事情,高家在回应天之前还定下了李同知的三姑娘为贵妾,等明年及笄以后就送过府去,你说这李同知家的面子都丢到哪里去了?”
原来男人其实也很八卦,苏三太太被抱上床去之前,心里模模糊糊在想。
红纱帐底卧鸳鸯,吹灯河蟹……
41许仁轩苏府提亲
离三月三过去了几天,一切平静如昔,仿佛杭州诗会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这些天济世堂也没有特别的病患需要她出手,所以润璃和苏润珉苏润珏一起安安静静的上了几天学。
说是安静,其实也颇不安静,只是苏润珉在诗会上被苏润珏捉住了错处,每次有冲突的时候却暂时没有底气大声和苏润珏争吵,所以在润璃看来这已经是难得的安静了。
“姑娘,牡丹苑来了客人呢。”
一个下午,正当润璃懒懒的躺在美人榻上,不想去学女红的时候,葱翠从外面奔跑了进来:“好像说是太太娘家那边的人。”
咦……润璃翻身起来,想到了诗会上的事情。
金簪子的主人还真找上门来了?
“姑娘,姑娘,我们去牡丹苑瞅瞅?”葱翠趴在美人榻前面,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润璃,极力怂恿着她出去。
润璃叹了一口气,这个大宅院里实在太无聊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这些花季少女们兴奋不已。
伸出脚轻轻踢了葱翠一下:“好好呆在含芳小筑里,哪里都不许去!若你觉得自己有气力乱跑,就领着品蓝她们去后园的药圃松松土!”
“姑娘……”葱翠的眉毛耷拉到一堆。
“别这副惫怠样子!我可不会搭理你!”润璃嘻嘻一笑,滚到了美人榻的里边:“吴妈妈,你去太太院子里瞅瞅罢!”
那边吴妈妈早支起耳朵听了半天,心里痒痒着要出去了,听到润璃的吩咐,如同得了块放行牌子,飞着一双脚儿,不沾地般的跑了出去。
来的人正是苏三太太娘家三房的长媳林氏,堆着一脸谄媚巴巴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的苏三太太,忙着打量着清远堂各色家什的眼里全是羡艳,她身后站着的许仁轩则一双眼睛不空的在盯着那些丫鬟们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