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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允炆的伤势并不重,只是被羽箭擦破皮而已,看来他有一群忠心护主的好手下。
润璃就地取材,叫黛青摘了几朵木芙蓉花捣碎帮他敷在伤口上。
其余几个手下伤势比较重,幸亏随身带了药箱,润璃指导黛青和葱翠帮他们简单处理了下,然后吩咐庄子里的管事派马车把他们送去了济世堂。
没多久,就见端着一张臭脸的玄黄,抱了几株木芙蓉,跟在嫣红绒黄身后,怏怏的走进了庄子的大门。
红艳艳的木芙蓉在他怀里开得很是绚烂,衬着那张黑黑的脸,极为不协调。
“姑娘,这花今儿就带回去?”嫣红叫玄黄把木芙蓉放在墙角,那花如云似锦般堆在青砖房间的角上,煞是美丽,那抹红色是如此耀眼,仿佛黄昏时的晚霞满天。
“嗯,叫管事用泥土培好这木芙蓉的根,我要把它植到含芳小筑后院,这可是有大用处的。”润璃喜滋滋的看着那些木芙蓉,忽略了身边许允炆欣赏的目光。
“我的好姑娘哎!”吴妈妈也走进了庄子:“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赶快去换了衣服吧,太太该在家里念着了。”
“吴妈妈,你忘记了?”葱翠挽着黛青的胳膊从侧面厢房里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来的时候穿着的衣服,浅绿的衣裙,黛青穿的是雨过天青色的绸衫,两人都罩了件月白的比甲。
“忘记什么了?”吴妈妈茫然的看着葱翠。
“妈妈,你难道忘了?太太可答应了晚上姑娘带我们去风雅楼用饭呢。”葱翠推了推黛青:“上次太太给黛青的打赏就是许了这个!”
“葱翠你这小蹄子就记着吃!”吴妈妈一脸紧张的望着润璃:“还不知道那伙人有没有帮手,会不会再来哇!姑娘,还是赶紧回去罢!”
“妈妈,是祸躲不过。”润璃对吴妈妈笑了笑:“只要回了杭州城,谁还敢在城里行凶不成?妈妈,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搁着罢!嫣红绒黄,我们去里间。”
转头朝着许允炆歉意一笑:“许公子,请稍候。”
什么叫灿若春花?许允炆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如此深刻的体会。
等润璃再出现在他面前时,她已经从那个小村姑变回了苏家三小姐,簪花髻上斜插了一支白玉海棠簪子,穿了一身浅淡的嫩黄色襦裙,配着浅绿色抽纱半臂,显得她皮肤粉白,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悦目。
“为了感谢三小姐出手相救,今晚就由我在风雅楼做东,不知三小姐可否赏脸?”
“即算我家姑娘没有出手相助,许公子看在你要和我家姑娘合伙开济世堂的份上,也该请我们去风雅楼不是?”葱翠在旁边扑哧一笑。
“葱翠!”吴妈妈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头:“贵客当前,你这小蹄子怎的在这里胡言乱语!”
“葱翠姑娘说的极是,这位妈妈不必教训她。”许允炆看着润璃微微一笑:“不知三小姐意下如何?”
“既然许公子如此诚心,推辞反而不美,润璃自当赴约。”
听到润璃爽快的答允下来,许允炆心中一阵通畅,看着暮春的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空中已是一片如火如荼的晚霞烧得正艳,如美人腮边的胭脂,一点点的粉色攒成一片艳红,深深浅浅的涂抹在人的心尖上。
132第 132 章
济世堂的后院;润璃和南山隐叟面对面的站着,师徒之间有难得一见的凝重气氛。
周围没有别的人;空落落的一个院子,格外安静;只有大朵的梨花不时的从枝头坠落;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香气。
“丫头,你究竟是什么人?”南山隐叟脸上惯常的嬉笑已经不见;望着润璃的眼睛里全是探究的神色。
“师傅,我是杭州知府苏文衍的三姑娘啊。”听到这个问题;润璃心中一惊;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只是撒娇的拉着南山隐叟的衣袖摇晃:“师傅;你是怎么了?这个问题也问得忒奇怪了!”
“济世大师和我说过你是个有来历的;我一直在揣测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今天我方才明白,丫头,原来你不是我们这个世间的人。”南山隐叟眯着眼睛盯住润璃,看得她有点心发慌:“你和师傅说句实话,是也不是?”
润璃张口望着师傅,心里非常懊悔,事极反常必为妖,今天只顾着救那个产妇和婴儿,却忘了剖腹取子在大周是多么妖异的事情!
“师傅,我是……”润璃脑子飞速的转动,正努力的想着拿什么话来搪塞师傅。
“你是华佗转世,对不对?”南山隐叟的双眼矍铄,灼灼有神的看着她:“这是华佗神技啊,早已失传的破腹术,我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些,而你却能如此顺利的把它完成,你不是华佗转世又是谁?”
润璃暗地里舒了一口气,看着站在面前,眼神极为认真的南山隐叟,突然觉得师傅很可爱,想象力特别丰富,和师傅学医有几年了,一直觉得师傅是那种老小孩的性格,可没想到师傅的想象力也超乎她的想象!
用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细细的汗珠,她笑着对南山隐叟道:“师傅,你料事如神。只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事极反常必为妖,师傅明白我,未必世人都如师傅这般聪明,能猜出我的来历。师傅,请允许我对外说是您教我的华佗神技,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您不方便亲自动刀,故……”
南山隐叟摸了摸雪白的胡须,呵呵一笑:“这是当然,祖师爷的话弟子一定遵循。”
“咳咳咳……”润璃差点被呛住,师傅的角色转换太快了吧?怎么能让师傅在自己面前执弟子礼呢?
“师傅,我不是华佗转世,我是华佗的徒弟转世,您别这么喊我,我还是您的徒弟苏润璃,你就是我的师傅!”
“是吗?”南山隐叟怀疑的盯着她。
自从九年前济世大师推荐,他收下年仅三岁的苏润璃做徒弟,本以为只是官家小姐拿来消遣的方式而已,结果却让他吃惊。三岁的润璃,记忆力特别好,他教的东西,只要说一遍她就能记住,而且还能有自己的见解,有些甚至是他这个多年的老江湖都不曾想到过的。他也曾因为太惊奇于润璃的种种不凡而请问济世大师,济世大师笑着说:“你只须知道你这个小徒弟是个有来历的就够了,其余的无须多问。”
他忍住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只单纯的把润璃当场自己的徒弟来看待。他慢慢的看着她从三岁的小娃娃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女,也慢慢的看着她的医术越来越精湛,今天她甚至做到了这个世间其他大夫不能做到的事情!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润璃忍住心里的笑,推着师傅往外面走:“师傅,我堂兄还在风雅楼设宴请我们去吃晚饭呢,我们快去吧。”
“丫头,这恐怕是鸿门宴吧?”南山隐叟沉吟。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们想要做什么?”润璃双眼一亮:“师傅,莫非他们想请你入京给皇上治病?”
南山隐叟点点头:“恐怕就是如此了。这些天你堂兄他们遍寻南山隐叟不获,皇上的病情也不能老这么拖着,他们肯定是想退而求次了。看到你一手医技了得,自然想着为师身手定然只有比你高,故而特地设宴……”
“既然我堂兄想做项庄,那我就做那项伯好啦。”润璃微微一笑:“师傅,饭不能不吃,条件可以不答应。”
“傻丫头,答应又何妨!”南山隐叟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堂兄能跟着武靖侯世子来江南找我,可见你们苏家和这事也有莫大的渊源,如果师傅不答应去,那么他们肯定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如此一想,还是师傅去罢。师傅都不用看皇上的脉案都能知道他病情七八分,你就不用担心了。”
润璃的大眼睛里有汪汪的泪水,师傅这么做,分明就是在保护自己!
给皇上看病,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好,项上人头便是不保了。
可即算知道此事危险,师傅还是愿意前往京都,而且说得那么从容轻淡,仿佛只是去外地游山玩水一般!
九年师徒情谊已经使他们成为了和亲人一样亲密的人。
“丫头,犯不着一副这样的神情!”南山隐叟摆了摆手:“说不定我治好皇上的病,龙颜大悦,赏赐千金,那我们济世堂不是更方便行事了?”
“嗯,师傅,肯定是这样的!”润璃挤出了一个笑容,和南山隐叟一起走了出去。
风雅楼是杭州著名的饭庄,它旁边是风景宜人的西湖,占据了极佳的地理位置,楼里布置得极为风雅,和一般的饭庄格局不同。一楼是大堂,只依着窗户摆了几张桌椅,中间堆出一个小台子,上面摆放着古琴琵琶等乐器,专门请了名满大周的乐师曹大家和薛秋娘等人来演奏,二楼和三楼全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