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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熙目送着清辉的身影渐隐在人群之中,方才转过脸来,看向众人略带暧昧的笑容。遂瞪了他们一眼:“都不用做事了?”劳明一见上前便向李元熙道喜,以为她终于要娶妻了,却不想她冷沁沁的回了句“不过是纳妾罢了”,便让那名新来的伙计上账房去见她。
劳明擦了把汗,走到那新来的伙计,也就是平安的哥哥面前,正想对他说大少要见他,他却冷冷睇了他一眼,看得他背上一阵发汗。劳明还没来得及说明什么,他便对他说:“劳掌柜,我听见了,我这就过去见大少。劳掌柜请便。”说罢将手中的碟子搁在客人的桌上,说了句“宫保鸡丁”便搭着毛巾朝后院走去。
李元熙刚刚坐定,门外便传来几下敲门声。“进来吧。”话音刚落,门轻轻被人一推,平安的哥哥走了进来,他随手将门掩上,走到她对面站定,“你找我?”
李元熙颔首。“还未晓得你的姓名,如何称呼?”
“冯君彦。”
“君彦。我现在不方便出门,需要你去请凤临渊过来一趟。”她一语既毕,冯君彦已经往门外走去,似乎一点也不愿意跟她呆在一处。
他一走,便过了晌午。李元熙百无聊赖的翻看着账本,出去给“姑娘”送信的清辉也回转了,进来为她添茶,见她专心致志的也不没敢打扰,须臾便又退了出去。可实际上她却是心绪不宁的。若非这事情实在到了她难以解决的地步,她也不愿意去找凤临渊。这种焦躁的情绪在等候了凤临渊超过半日时间后,愈加明显了。
眼看晡时将至,外面又开始繁忙了起来。忽然听见有人在门外说话,却是清辉在询问:“诶,你是何人,我家少爷正在里面,喂,你……”听声音清辉是无法阻挡来人,李元熙站起来,刚好木门被推开。
冯君彦站在门外。“到了,二楼雅间。”说罢转身又走了。李元熙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这种人对得多了也会让人难受,她心想。
也不理冯君彦对她作何想法,李元熙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宝月楼前院并上了二楼,便瞧见冯君彦守在名为“揽月”的雅间门前,她上前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内。
绕过绣有“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诗句的双面绣屏,迎面见一人坐于空旷的八仙桌前,正是笑晏晏的凤临渊。凤临渊见人已来到,连忙起身相迎。
“想不到元熙会主动找我,真是稀罕了。”他拉着李元熙落座,一面殷勤布菜。李元熙不想跟他在客套上浪费时间,将他按住,“好了,打住吧,这些虚礼就不必了。你明知我是有要事找你,何必如此作态,徒惹人白眼了。”
凤临渊搁下银箸。“好吧,你说我听。”
李元熙眼睫轻轻颤了颤,“我,想向你借一个人。”凤临渊哦了一声,并不急着答应,李元熙继续说:“那个女服跳舞的事被我嫡母知晓了,可能起了疑,如今要在我房里置人。我只好先下手为强,说早已经有了人选。可这人却是子虚乌有的。”
“所以你就想向我借?”
李元熙点点头。“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不可能真的娶妻纳妾,任何一个人搁在我身边我都不放心。既然如此,那倒不如找狐眼吧,想必狐眼也不会泄漏客人的秘密?”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王行,不由得一阵失笑。既然认定任何人不可相信,为何当时又要将他排除在外?莫非是思维不甚清醒?
凤临渊低笑了一声,李元熙当即回过神来,听得他说:“是啊,要是坏了规矩,以后就没人来找咱们办事了,这一点你可以相当放心的。不过价钱倒是个问题了,谈到钱伤感情啊。”
“不谈钱,那你想谈什么?”
“谈条件啊。”凤临渊道,“比如说加入狐眼,比如说亲我一下,又比如说,嗯,还没想到,这个条件就空出来吧,想到之后再加进去~放心,不会为难你的……”他眨了眨那双桃花狐狸眼,“现在你随便选一个吧。”
第二十九章、偏殿聚话 看着那种摆明了要坑人的选项,李元熙一百个不愿意,只是形格势禁,她不得不低头。沉思了片刻说:“罢了,选第三个吧。”
凤临渊笑吟吟的说:“好,立契约之类的就不必了,我也不怕你坑我。什么时候要人跟我说一声也就是了。”
李元熙颔首。“还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那人的身份要清清白白的,至起码看起来是。给她的彩礼我也不会少了去,权当是给你的一点谢礼吧。”
凤临渊闻言抿着嘴笑了一会,才说:“哦?莫非这是给我下的彩礼?好啊,那我等你来取我了。”李元熙心下有些不悦,嘴上却回说:“好啊,你若要如此认为我也不会介意。既然事情谈妥,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这一顿我请,你请慢用。”
凤临渊笑应了,目送李元熙离开。她一走,守在门外的冯君彦便走了进来。凤临渊把他叫到身旁,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等到凤临渊说完,他的脸色已经数变,略一迟疑,领命退了出去。
再说李元熙回到家中,清志忙上前回说紫鹃已经到了晞园。李元熙见了紫鹃,安抚了她几句,让她尽快适应一下新环境,又吩咐奴仆们去烧一桌子好菜好好款待她一番。完了再去问清志把人安排在何处,清志回说将人安置在主屋左边空置的耳房上。那耳房跟李元熙住的屋子相连,夜晚连说句梦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对李元熙来说极度不便,李元熙就一直让人空着。如今清志却将人安置在那里,不是给她找不自在么?万一换衣服的时候让她撞见,那可就麻烦了。
李元熙沉色瞥了清志一眼,撂下一句“你们今夜且放轻松玩玩”便独自回房了。清志总算看出了主子的不悦,便以眼色求问清辉,清辉叹气说:“你不会用眼看么?算了,爷都不要求你什么了,我还能咋地。”说罢堆满了笑容凑上席面要敬紫鹃浊酒一杯。
一夜无话。这一天六月十五,王府里的人起了个大早。卯初(凌晨5时),元熙、元俊两人和百官一道在宫门开启时随队伍进宫。因皇帝要处理政事,他们与其余一同应邀的人由太监引到御花园偏殿内等候,等皇帝处理完政事,就当接见他们了。
到得偏殿,太监宫女纷纷奉茶而出,元熙二人坐定,才有闲情去张望其余人等,这一望不禁感叹果然都是少年俊彦。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看起来十五六岁,最大的不过二十三四,统共四十人。李元俊似乎人缘极好,刚落座后不时有人过来寒暄。等人离开后,他对李元熙介绍,这里大多都是太学院的学生,其余的一部分已经致仕,一部分则是勋贵世家子。因为交际的圈子有所不同,李元熙只认得其中一些。
“你们两个来得好早。”声音从旁边传来,随后闻见一阵令人心悸的麝香,李元熙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一人来,忙转过头去,果见凤临渊笑眯眯的站在跟前。他身旁还站着刘敏之,元熙元俊见了连忙起身相迎。寒暄过后,刘敏之道:“我听临渊说,三姐已经知道了女服跳舞的事啊。”
李元俊奇道:“怎么都知道了啦?”狐疑的看向凤临渊,“凤大哥,你是从哪里打听出来的啊?”李元熙忙说:“是我告诉他的,昨天他恰巧到宝月楼用膳,闲聊的时候提起过。”
凤临渊抿嘴一笑道:“那你们俩还要不要跳?”李元俊忙摆手,想起罚抄挨饿的事,心有余悸地说:“不了不了,我哪里还敢啊。”李元熙一旁附议。
“你们两兄弟端的胆小如鼠,算了,若是不敢,我也不能勉强你们不是?”凤临渊耻笑道。李元俊不堪激将法,当下就不干了,嚷道:“我们才不是胆小呢。做就做,难道还怕被责罚不行。那事儿继续。”
“真的继续?”凤临渊似笑非笑地问,瞟了李元熙一眼。李元熙懒得理他,不过仍赏脸的哼了一声,李元俊见她不反对,更加毫无顾虑:“当然要继续……不让娘亲知道就是了。”刘敏之闻言摇头失笑,凤临渊则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嗯~不过想想,男子未必能做到像女子一般轻盈曼妙,跳起舞来极有可能会让人倒胃口啊。我对你们的期望不高……”
李元俊遭到挑衅,立马就要跳起来跟他叫板。还未开口,一旁李元熙插口说:“我听闻这次赏花宴,名义为考察京中官宦子弟,实则是要为公主挑选驸马。对于这个传言,你们是怎么看的?”李元俊似乎是头一次听闻这个事,忙问:“怎么还有这种事么?你是听谁说的?”李元熙笑道:“听临渊说的啊。”
凤临渊闻言会心一笑:“这事情若是真的,我们四公子之中就数你最有可能成事了。”见李元俊一脸不解,便解释道,“我是公主的叔叔,自然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