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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漫不经心,刚才的泪水倒是慢慢退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这就是赵锦绣的本事,能将感情压得密不透风。
可许华晨的本事就是只需要扫一眼就能将赵锦绣看得一览无余,无处遁形。
这会儿,他只是淡淡地笑,收了筷子,又从这炖蛊里夹了一些鲜嫩的蘑菇喂给赵锦绣,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那时,我总是想,我不在了,锦绣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会不会流泪呢。”
赵锦绣咬着蘑菇,滑嫩的磨菇咬起来的触感很好。她听得他漫不经心的话,心里顿了一下,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下竟识地咬着蘑菇。
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我一直没哭。不过,只是怪自已对你不够好。”
四周突然寂静,江慕白在搅着鸡汤的手也顿住,就那样握着汤匙,片刻后,他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不会哭的。
唉,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教育了。”
赵锦绣明知他是在说笑,心里却是不乐意,小声说,“我后来哭了。在你衣冠冢前,哭了,然后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
江慕白这下是彻底没动,汤匙在那碗里。赵锦绣看着他的手顿了一下,尔后一下子伸过来,将她搂入怀里,紧紧地搂着。赵锦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觉很踏实。
二人这样抱着,好一会儿,江慕白才小声问,“就是在令州城外山上的那个位置,是不是?”
赵锦绣“嗯”了一声,又问:“你何时知晓?”
江慕白这才缓缓说起。原来,他早在荆城云锦楼上初识锦绣,就有一种熟识感,尤其是她对待他轻薄时的一举一动,全是他教赵锦绣的招式。所以,当即就有些疑惑,后来,那晚,听得她说梦话,疑虑更深,加上她这几年来为凤楼做事的手段。于是江慕白就更加怀疑。
“那一夜,我到底喊了什么?”赵锦绣有些不甘心,总觉得一路上都被这家伙算计着。江慕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当时,你发冷,我轻轻抱你去床上。你就喊‘晨,我该忠么办’。你知道吗?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是锦绣在喊我。只是你以前从来没叫过‘晨’,你总是叫‘华晨’‘许少’‘大少爷’‘许大叔’,要是我惹了你,你还得叫连名带姓地叫‘许华晨’,并且一直凶巴巴的。所以啊,那时,我也并不敢奢望我的锦绣也在这里。”
赵锦绣脸有些红,这会儿撇撇嘴,道:“胡说。我警觉性一向很高,你来抱我,我怎么会不知?”
江慕白捏捏她的脸,轻笑道:“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装睡,然后挖着坑等着本公子跳。唉,亏得本公子定力好,没让你给赖上。”
赵锦经抿着唇,瞪着江慕白,他哈哈一笑,颇为高兴。
赵锦绣突然顿悟:“哦~~,原来,你再次来云锦楼让我帮你出城,是有预谋的,是不是?”
江慕白眯着眸子,浅笑着支吾两声,这才说,“你也知道我是不会让疑问留在心中腐烂的。所以,既然怀疑了,便要证实。再说,那会儿,我确实是陷入困境。我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么。”
赵锦绣听着,只能概叹自己段位实在是不够,即使自己百般伪装,试着以许华晨的方式去思考,去活着,但是一遇见这家伙,还是什么底都漏了。他只需看她几个动作,就怀疑她是赵锦绣,而自已当初,看着他,只有片刻疑惑,最后居然还判定清冷自持的许少绝对不可能是这么个无赖且让人觉得危险的公子哥。
这个眼力啊。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赵锦绣暗自懊恼。却听得江慕白又在缓缓叙述,“不过。这一次出城你也让我疑惑,你的处事风格与能力、路数,都不是当初我熟识的锦绣。虽越感觉你跟我很像,但是里面又有自己独特的领悟,后来在船上,与桑骏对上,因为太过势单力薄,何况以我当时的处境,根本没有办法护住你,才做了那么个让我自己都心惊胆战的决定。你不知,回到大夏,我没有一天睡得着,尽管我让苍穹剑客一路保护着你。但那个房中的事……”
江慕白说到这里,声音倒是小了,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拿筷子夹竹笋,说,“这竹笋是南州山区挖下来的,名曰珍珠竹,竹笋十分鲜美,来尝尝。”
赵锦绣不语,只是想发笑,这男人会有不好竟思的表现,真是百年难遇的奇观。赵锦绣哪里肯放过欣赏.所以并不吃那竹笋,只是一脸笑意地瞧着他。
江慕白被她看得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尔后,将来筷子缓缓放下,继而一笑,道:“你都用好了。那咱们趁午睡时,检查一下功课去。”
这下轮到赵锦绣脸上滚烫,立马从他怀里挣开,坐直身子,拈了筷子对付远处一盘山鸡肉,道,“还真是没有吃饱。”
江慕白在一旁轻笑几声,尔后又说:“后来在桑骏府邸,我故意说起那盆兰花,你却是丝毫没有波动,我反复提起我的妻,你却除了些许的吃醋,倒是别的都没有。
直到我的手下跟踪楚江南,看到他查探你。许华晨的宅子,门牌上的魏碑,山顶的衣冠冢……,锦绣,你这个傻丫头,来到这里样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赵锦绣低着头,听着他的疼惜,慢慢地说,“锦绣花房,人淡如菊,你说的妻是指我吧。那些诗词,来到这里,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江慕白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旁边的瓦罐,慢慢盛好鸡汤递给赵锦绣,说:“你要好好养身体。”
赵锦绣乖巧地喝了,两人也并没有在说话,直到吃完,命人撤走了杯盏,江慕白开始自顾自煮茶,两人又才谈起目前的局势。
江慕白只一句:“该来的都来了,便是看这几日谁更小心,谁更能把握机会。”
赵锦绣接过一杯醉云,看着略泛红的茶色,淡淡地说,“我猜,桑骏会推波助澜,江慕辰应该早已与一帮元老,军中将领接触过。只是不知…… ,江慕天和萧元辉会有什么动作?”
第三卷 第六十章 坦诚
赵锦绣端着杯子,漫不经心地问江慕白关于萧元辉与江慕天的举动有何看法。
其实,她对这两人举动早有七八分的猜测,但毕竟只是臆测,并没有确切的情报。所以,心里一直还是忐忑着,如今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便是问了。
江慕白缓缓地端杯,喝了一杯茶,淡淡地说,“人本性如此:都想用最少的代价去获得最大的利益。这场行动里,他们自然坐山观虎斗,好渔翁得利。不过,若是我败了,江慕天就是桑骏下一个扫平的目标,桑骏可不会如我这般跟他玩了。”
赵锦绣端着杯子,手陡然一凝,狐疑地瞧着了瞧江慕白,吐出一个字:“玩?”
江慕白转过脸来,略略一笑,道:“江慕辰是什么人,我早就清楚。当初不过是江慕天逼人太甚,而老三向来勾结海外红日国和云海国。我最讨厌这种人,所以几相权衡,选了江慕辰。当然,江慕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飞鸟尽、良弓藏’,若说我不拿这大夏,江慕天倒是比他还合适。”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怎么样,举手投足自有一种耀眼的气度,即便是在人群里,也是最耀眼的个人。
赵锦绣瞧着他,眼角眉梢全是赞赏。不过,她不动声色,只是端着杯子。在唇边轻轻一抿,等淡淡的芳香都弥散在唇齿间。她才问:
:“那么,同样,若是你败了,大夏归了江慕辰,便是归了桑骏。萧元辉也就是他下一个扫除的目标,那这一次,萧元辉也是坐不住的。”
赵锦绣说到这里,倒是豁然开朗,先前的猜测倒是证实了七八分,心情颇好,呵呵一笑道:“九少这一场订婚宴倒是让许多人夜不能寐呢!看来这江城又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所以,左膀右臂的护卫倒是不少了,本公子反而可以睡得安稳一点,倒是多出很多时间,可以好好检查检查锦绣的功课。”江慕白一边说,一边又倒了一杯醉云,一脸笑意地看着赵锦绣。
赵锦绣听得这男人又胡说,脸上不禁滚烫,可到底定力好,这会儿也不是初听,所以便是做到了面色无波,只是淡淡地端着杯,瞧了瞧杯中茶水,漫不经心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九少倒还拿我打趣。”
江慕白笑而不语,为赵锦绣添了一杯醉云,才说:“这不是打趣,本公子的真心话呢。对了,这醉云,第三杯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