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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夫人听了,说道:“你再去一趟,让她慢慢将养身子,不要担心我屋里的事情。”春雨忙答应着去了。
这里袁夫人突然说道:“你可知道嬷嬷的儿子看上了三姑娘屋里的圆圆?前几日拜托了她娘来我这里讨媳妇呢?”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道:“说老实话,我很是为难,那孩子要别的人也就罢了,偏偏看上了圆圆,她又不是我们家里的丫头,叫我怎样开得了这个口去讨呢?我瞧着这事还得慢慢来。”
“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春分笑道:“不是奴婢多话,您是长辈,三姑娘是您的女儿,您向她要个把丫头,她还能拒绝不成?再说了,赵嬷嬷的家底又不差,圆圆姑娘嫁过去,便是现成的奶奶,又有两三个丫头伺候着,这般享福的事情,她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袁夫人点头道:“你说的倒是常理,只三姑奶跟前的丫头本就别的娇贵些,说不得就染了些清高的毛病,心里有什么大志气,看不起赵贵这样的人也未可知呢。”
恰这时含玉和金桃走了进来,两人早已在外面听见了这些话,含玉便说道:“母亲您不知道,三姑娘屋里的那个圆圆,仗着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生就一张利嘴,天天装扮的妖妖娆娆,勾三搭四也就罢了,偏偏还暗地里中伤人,不说丫头们,连我都被她骂过几句呢,你不信问问金桃,就是那丫头对三姐说,我被您宠坏了,脾气大得很,谁知以后嫁不嫁得出去呢?瞧瞧,这样的丫头,还留在府里干什么,趁早撵出去才是!”
袁夫人听了这话,脸色渐沉,便问春风道:“三姑娘从杭州带回了两个丫头,一个浓眉大眼,另一个桃腮杏眼,削肩细腰,却不知哪一个是圆圆?”
春风便说是后一个,袁夫人听了,叹道:“原来是她,怪不得了!”说着,笑道:“说来这丫头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像三姑娘,也莫怪那赵贵一眼就看中了她,我们家里的丫头全部家在一起,怕都没她生得好呢!但我倒是有些不大喜欢那副模样,看着就有些轻佻不正经,想来是个惹祸的的主儿,我们女子倒还是要长得端庄些才好。”
正说到这里,便有小丫头进来说:“三姑娘过来请安了。”
话刚完,弄玉便带着圆圆进来,袁夫人越过弄玉,一见后面的圆圆,穿了一件紧身的小袄,越发衬得身段苗条,不觉暗恨,真真有其主便有其仆。
弄玉和圆圆都是个多心的,一见几人的面上隐隐有些讥讽得意之色,便疑自己等人或许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弄玉本就暗恨袁夫人,又想起那日与含玉发生的口角,越发不悦,略微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
含玉眉毛一耸,冷笑道:“瞧,这就是我们的三姐,过来请安,椅子都没坐热呢,巴巴的就走了,像是这里有什么吃人的东西似的!”
恰时润玉过来,袁夫人便说道:“休要斗嘴了,赶快去金师傅那里学刺绣去。”含玉伸了伸舌头,笑嘻嘻的拉着金桃走了。
润玉深知含玉的性格,有些得理不饶人,便疑她许是与三姐发生了冲突也未可知,只事不关己,也就不当回事,向袁夫人请了安,把抄写的经书奉上。袁夫人接过一看,见是地藏菩萨本愿经,字迹十分工整,便对春风说道:“你过来瞧瞧,四姑娘这字写得实在不错!”
春风凑身看了看,方笑道:“我虽不识字,但也觉得好看,跟花朵儿一般。”说得两人都笑起来。
袁夫人笑道:“说来遗憾,若四姑娘托生在我肚子里,该有多好!”说毕,又唤她过来挨着坐下,然后向春风道:“你去我屋里把那支金纍丝点翠孔雀簪拿来。”
春风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就拿着东西回来,袁夫人说道:“把她给四姑娘。”
春风顿时惊讶道:“这可是郡王妃送给太太的,您送给小辈,怕是不妥当?”
润玉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接受,慌忙推迟了。
“你大姐又不是外人,她给了我,便由我处置,再则,这玩意儿在与我们这样的人家算个什么?”袁夫人笑道。
润玉听说,便笑道:“长者赐,不敢辞!”一面说,一面从春风手里接了过来,打开盒子,见是一支全以纍丝点翠金钗,暗压住心喜,向袁夫人道了谢。袁夫人又替她戴上,端详一阵,笑道:“还是你戴着好看些。你五妹问我要了几次,我也没舍得给她,今儿独与了你,倒要听话才好。”
润玉受宠若惊,慌忙点头,袁夫人看在眼里,十分满意,遂笑道:“我也不与你多说,你且去金师傅处上课。”顿了顿,又说道:“你三姐刚回来,行事必定有些生疏不妥,你可常去陪她说话,想来你们姐妹年岁相当,必有很多共同之处,若她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来与我说。”
润玉知太太让她做耳报神,忙点头答应下来,告辞出来,在半路遇到弄玉,便拉了她来金师傅处。两人一进屋便见含玉正拿着绷子绣花,金太太站立一旁指导,润玉踱步到含玉旁边,含玉仰头一看,无意见到她头上的那支宝簪,脸一沉便问道:“这东西是母亲给你的?”
润玉点头,含玉冷笑道:“莫不是你向母亲讨来的?”润玉听了,一声儿不言语。
含玉又问道:“你做了什么事讨得她心花怒花?”
润玉脸色几分白,竟差点哭了出来。弄玉实在看不下去,上前道:“太太赏东西给四妹,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五妹为何偏要说得如此不堪,既不顾姐妹情谊,又贬低了太太的品格,实在令人齿冷!”
含玉搁下绷子,站起来冷笑道:“我不过问她几句,怎就不顾姐妹情谊,三姐这般指摘我,难不成就是顾了姐妹情谊?”
弄玉方欲说,润玉慌忙拉住她道:“三姐莫要再说了,五妹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弄玉暗恨自己多事,嘴角微微翘了翘,向三人告辞出来,竟在半路上遇到韫玉,打发回了圆圆,便去了她院子做客。
韫玉住在临幽轩,在荷香苑的西面,老太太的东北角上,从荷香苑出来,向南直走一段路,再过西角门,穿夹道,差不多一射之地,便是临幽轩了。
一进去,入眼千百竿方竹,脚下众笋傍着附生,奇草横斜,掩映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了台阶,掀帘进屋,便是一壁的书。
待丫头端茶上来,弄玉才坐下,捧着吃了一口,马姨娘得知弄玉过来,便取了些卤的鹅掌鸭舌来与她吃,说道:“这是自家做的,三姑娘若喜欢,回家时带些走。”
弄玉笑道:“又吃又拿的,成什么样子?”
韫玉听了便道:“都是自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来,何须客气?”
弄玉忙点头,韫玉笑向弄玉道:“吃这个配酒最好,三妹可要喝些酒?”
弄玉点头,马姨娘忙令人去灌了果子酒来,又让丫头温了温,才与她斟上,刚吃下一杯,便有小丫头来请她管事,马姨娘只得起身道:“三姑娘与你姐姐慢慢吃,我有事处理,便不相陪了。”
弄玉忙起身相送,复坐下来,连喝了两杯酒。韫玉笑道:“三妹的酒量实在不错,什么时候练成这等的?”
弄玉笑道:“我外祖母一家都爱喝酒,我日日泡在酒缸里,不会也会的了。”
韫玉扑哧一笑,接着竟又伤感起来,弄玉忙问道:“二姐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韫玉呷了一口酒,苦笑道:“三妹妹是个有福的,虽失了母亲,却有爹爹疼祖母爱,还有外祖母可以依靠,不像我,父亲早逝,母亲礼佛不问世事,大哥大嫂早已自立门户,而唯一管我的,却又说不上话,待过几年,无枝可依也未可知。”
弄玉低头不语,半晌叹道:“二姐何必羡慕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虽看着好,实则不尽其然。”
韫玉听了,细细思忖,老祖宗年纪大了,能活多久是个未知数,且三婶子又是她继母,外祖家又是山高皇帝远,这般想来,还真是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弄玉见她半晌不说话,便说道:“二姐也莫要太悲观,须知世事易变,沧海桑田,人总要经历些苦处,才能尝到幸福的滋味!”
韫玉醍醐灌顶,笑着点头道:“三妹说的是,是我愚钝了。似我们这等簪缨之族,安逸骄奢得久了,便滋生出j□j享乐之风了,稍不如意,便颓废起来,若无人正衣冠,怕是一个个都得堕落。”
弄玉见她听了进去,便抿嘴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跋扈不念姐妹情(修)
弄玉拂袖而去后,含玉便冷笑一声,也出了屋子,来到政和苑上房,袁夫人正向几个管事婆子交代杂事,见她这般气冲冲的回来,便挥退众人,问她原因。
含玉便把金太太屋里的事说了,冷笑道:“三姐不过仗着祖母疼宠,便胡言乱语指摘他人,素日里又装着一副清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