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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正在想着这个给铁将军的妙姐儿顺手就接过笔来,在上面写上几个字,然后放到一边等墨干。
再打开一本来,依然很简单,新城里新报上来的田税等,妙姐儿自己把刚才搁置下来的笔拿起来,再批上几行字。
如此这般批过五六本,妙姐儿才明白过来,小脸儿又绷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公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朱宣,书案旁站着的南平王正在研墨,看到妙姐儿这样看着自己,忍俊不住笑一声,问道:“给你研墨还不好吗?”难道不对。
妙姐儿又三分气鼓鼓的,看着一向英俊威武的朱宣此时站在书案前,手执一块墨锭正在研墨研得很起劲儿,再看看无端到自己手边的笔,最后再看自己坐在书案后,手上正拿着的公事。
书案后响起沈王妃一声娇嗔道:“我在这里忙着呢,人家忙着呢,表哥你在一旁闲着?”真是让人不能相信,不是一向很勤政。
朱宣觉得妙姐儿在冤枉自己,打一个哈哈把手上的事情给妙姐儿看:“表哥,在给你研墨。”妙姐儿觉得自己有些牙痒痒的,此时不是在锦帐内,所以只能先痒着。
“你快看,有这么多呢?”早就翻看过的朱宣笑容满面催促着自己的小王妃:“快点儿,你还要回去看着准备晚饭呢,难道当家的王妃不给晚饭吃吗?”
沈玉妙低下头来继续看自己的,然后往外面喊人:“如音,”如音听到这一声赶快走进来,看到王爷和王妃一个站在书案旁,一个坐在书案后,两个人都是笑容满面,象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传晚饭,昨儿商队回来带的葡萄酒打开一瓶,王爷素日爱吃的菜再添两样,从我份例里出。”埋首在公事中的妙姐儿这样交待如音。
如音笑着出来,王爷和王妃就象两个小孩子,一会儿两天象是话少,一会儿睡下来,房里还笑声不断。
朱宣看看研好的墨足够用,自在地走到一旁锦榻上,从榻旁拿过一个棋盘来,歪在锦榻上打棋局。
“表哥,商队回来的人以前是休息多久,再出去?”妙姐儿从书案不抬头问一下朱宣。朱宣也没有抬头,还在看着自己的棋局,回答道:“休息半年再出去吧,要过沙漠还要飘洋过海,多休息一阵子再出去,再说你还要备上东西才行。”
妙姐儿嗯一声手里拈起笔,在公事上写着字,再对朱宣道:“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府里不少人来求我,说下一次商队出去要跟着一起去。”
黄沙漫漫,大海惊涛也挡不住人求财求新奇的心。朱宣手指拈起一枚白玉棋子,正在思量着往哪里放最合适,听到妙姐儿的这句话,笑一笑道:“如果表哥能去,表哥也想去。”
把棋子轻轻“啪”一声按在棋盘上,朱宣换一个姿势歪着,才对妙姐儿道:“听听他们说的游历,让人听了只是心动。”黄沙漫漫,大海惊涛,商队每一次回来,朱宣都要亲自见一见,然后听一听见闻,听完南平王只恨自己俗务缠生,不得一去。
朱宣提醒一下妙姐儿道:“晚饭时,让带商队的老刘头过来一起吃饭,听他说路上的事情比说书的还要好听呢。”
“嗯,”妙姐儿轻声地答应一下,然后从公事上抬起眼睛对朱宣有几分黯然道:“说这次又有几个人没有回来。”沙漠的太阳,沙漠里缺水,沙漠中的风暴,就这还不算上海上风波飘摇。。。。。
回来的人固然是一家都高兴,不回来的人只能对着一堆钱哀哀哭泣。
朱宣过一会儿才道:“每一次都有回不来的人,所以要去的人,让他们想好。经常去的那几个人都是走过几次的,真是福大命大。”朱宣心想,跟打仗一样。
一只手捧着玛瑙棋子盒,另一只手把玩着里面圆润棋子的朱宣看一眼妙姐儿,专注地在批公事,这一会儿已经没有黯然的神色,眼前一堆事情,哪里还有多黯然的时间。
因为朱宣说带商队的老刘头说话比说书的还要好听,晚饭时候就唤了这个带商队的人一起过来用饭,就是朱宣也在等着听他说话。
南平王还有一件事情要问老刘头,夫妻两个人是在锦榻上对坐着用饭,榻上单设两张席面,一个是老刘头,一个姓施,也是商队中能干的人,这两个人都有认路的本事。
榻上的朱宣和妙姐儿是葡萄酒,而老刘头却愿意王爷赏酒喝,这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子,精神很好,对王爷道:“还是咱们中华的酒好喝,就是带出去,也是一本万利。”
朱宣先问自己的事情:“你带回来的那一件衣服,那是能穿的吗?”坐在对面的妙姐儿忍住笑,老刘头前年走的时候 ,朱宣说外邦的衣服有好看的给王妃带过来。
果然就带回来了,这一件衣服让朱宣大为困惑,这是一件什么衣服,手臂脖子都露在外面,却是一件无领无袖的西洋衣服。
老刘头就知道王爷要问,忙回答道:“异邦人就是这样,前两次回来回过王爷,异邦的女子都是可以抛头露面的,就是公爵伯爵夫人,也是这样的衣服。这一件衣服在异邦是给伯爵夫人穿的。”
朱宣只能释然,权且听着,因为他不知道,也没有见过。想来衣仪之邦的泱泱中华,女子就是夏天穿衣服,也是不露肌肤的。
看一眼对面坐着的妙姐儿,倒象是好笑的样子低着头吃饭,朱宣问妙姐儿道:“你又笑什么,难道你知道这衣服是怎么穿的?”
然后不等妙姐儿回答,自作主张的问一声老刘头道:“想来这应该是半件衣服才是,一定还有一件套在里面的。”
妙姐儿强忍才把笑意忍下去,听着榻下的老刘头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王爷的话:“小的不敢欺瞒王爷,这实在是件伯爵夫人去舞会的礼服。”
舞会?南平王很是想像一下,然后自己笑一下道:“这我倒不懂了,难道一位伯爵夫人,就穿着这样的衣服,跑出门去跳舞给人看。”
跳舞给人看的是舞伎才是,怎么是伯爵夫人做的事情。南平王很是不明白。
这一顿饭吃得妙姐儿觉得忍笑忍得太难过,老刘头和姓施的那一位伙计费上一顿饭的唇舌,对着王爷解释异邦人能参加宫廷舞会的都是有地位的人。
房里的丫头们也是用手捂着嘴,羞红脸一起偷偷地笑,哪有尊贵的夫人还让人亲自己的手,而且是礼节。
这一点儿朱宣以前倒是听说过,商队两三年才往返一次,朱宣总是听过两次,而且每一次听说过后,他心里是有几分想看看,皇后让人亲手是什么样的景致,南平王更愿意看这个。
妙姐儿听到这里,就要看一眼朱宣,果然是看到朱宣脸上一脸的绮思。
入夜时分,毅将军还在自己的房里玩笑,如音服侍王爷王妃睡下来也走过来,一进门就看着毅将军笑。
商队给小王爷们弄来一些异邦人的衣服,毅将军头上正戴着一顶帽子,房里的丫头们无一不笑的,朱禄也看着可笑,道:“敢是异邦的人都象这样子出门去。”亏那个老刘头居然还说,这是人人都有的。
对着小王爷朱禄是没有说出来,其实看起来只怕象是一街的猴子。毅将军在房里玩着商队带回来的东西。
正房里,妙姐儿和朱宣也在逗乐,朱宣一身淡青色的小衣,看着妙姐儿穿上那件异邦所谓伯爵夫人跳舞才穿的衣服就开始乐。
“这衣服不错,”朱宣手抚在妙姐儿白生生两条露出来的手臂上,道:“以后你当寝衣穿吧,在房里穿给表哥看。”
妙姐儿则看着大大下摆的裙摆,道:“我穿这个睡觉,这床上就睡不下表哥了。”朱宣这一会儿对这衣服很满意,道:“以后只和表哥在房里,你就穿这件衣服。”不然平时的时候让妙姐儿给表哥看一下,她还不好意思。
“我看还是收起来吧。”妙姐儿拖着裙子走到一侧换衣服的房里,换上自己常穿的一件衣服这才重新回来。
朱宣也觉得这样看起来更舒服,可是还是抱着妙姐儿逗她道:“什么时候再穿给表哥看。。。。。。”
“表哥,你把书房里那一堆事情都做完了,我再穿给你看。”沈玉妙觉得这个时候正好来说这个。
朱宣又乐起来道:“好,你等着。”手顺着妙姐儿的手指也抚在她水红色衣襟上系着的同心结上,对着妙姐儿的小脸亲下去:“天天带着这个,表哥真喜欢,再给你一个好的。”
窗外树影摇动,却是一阵微微的春风,如音和朱禄看着毅将军睡下来,这才一起出来,在廊下如音停住脚,看一眼院内的老桂树,今年一定又是桂子连连。
春暖的儿子都送进来陪小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