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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初一眼前一亮,似漫不经心道:“公子要去码头看货?”
柳仕纪无奈的点头,道:“是啊,今日从福州过来一批海货,爹希望我去查点。”
刘福见柳仕纪似不愿去,钟初一又有事求他,想着最近手头紧了,没钱周转,若少爷不在,他去清点货,少了一两样的东西老爷并不太会计较,但是那一两件的东西换来的却足够他使用了。
“公子,您若不愿去,小人代您清点吧,只是,这是对老爷是瞒得了一次,瞒不了多次,仅此一次。”刘福“好心”道。
钟初一闻言,道:“柳公子,我自小没见过人家是如何从码头运货过来的,小时候,爹爹不让跟去看,如今长大了,却没机会了。”她说着,低头,钟二爷被楚凡收了绸缎庄的事众所周知。
柳仕纪脱口道:“正好,我要去码头,你随我一起去吧。”
刘福的算盘落空,看钟初一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怨意,慌忙上前道:“公子,她去码头,恐怕不妥……”
柳仕纪笑道:“无妨,钟柳两家交情不浅,看看也无妨。”说着,扭头向钟初一,“随我一起去吧。”
钟初一微笑与柳仕纪并肩而走,身后是满腹怒意的刘福。走在后面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刘福撇嘴,满脸的不屑。想那柳仕纪也是仪表人才,怎么会看上钟初一这般的人,实在没眼光。
与柳仕纪并肩而行,钟初一的心思并不在与他的话题上,她不知道古代的进货是如何的,从来只在电视上见过码头,却不知这个世界里的码头是怎样的。柳老爷能将码头的事交给柳仕纪来打点,是希望将来他继承自己了,一样行商。倘若自己将来想要做事,少不了柳仕纪这张有利的牌。
三人走着,路经一个热闹嘈杂的码头,太阳下,一股异味扑来,不知是货物的味道,还是人身上的汗味。男人们嬉皮笑脸抗着东西走过,当目光落在钟初一身上,不自觉多看几眼,毕竟,这个地方见到穿得如此规矩的女人是很少的。
钟初一慢下脚步,细细打量着四周,柳仕纪见她看得入神,心想她是从来没见过,好奇罢了。于是道:“这里是万福行,是楚凡名下的码头,也是京城最大的码头。”他说着,目光掠过那高耸的门匾。
钟初一轻笑一声,撇开头去。最大的码头,里面又是些什么东西呢,从何而来,用于何处,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如果想要支撑这么大的码头,需要多少实力。
柳仕纪陪着钟初一走开,想起楚凡,忍不住道:“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得如此出色,楚凡可谓人中龙,不简单。”
刘福忍不住道:“公子,您将是要接管老爷生意的,须得小心楚凡,若有可能,老爷希望您能与他有所交往。”
是了,若能与楚凡成为朋友,甚至成为生意上的伙伴,那将是多大的利润。
正文 第十八章 关于爱情
柳仕纪无心参与,漫不经心轻应一声,微微侧头看钟初一,想要与她说话,却一时找不到话题,想起昨夜的牡丹亭,想了想,笑问。
“初一姑娘平常喜欢看些什么戏?”
钟初一侧头看柳仕纪,轻笑一声,淡淡道:“我不常看戏。”
并不是不常看,只是,根本没有机会可看,这次若不是钟颜带她出来,根本不会遇见柳仕纪,更不会有这后来的事。
柳仕纪顿了顿,原本以为她也是喜欢看戏的,她这样说,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钟初一见他不语,似乎冷场了,于是笑道:“公子知道这样一个故事吗,从前有个书生,救了一只落入捕兽夹的狐狸,后来,那狐狸幻化成一美丽女子,在书生为难之际救了书生,书生与那女子成亲,后来,那书生一朝高中,皇上招其为驸马,公子猜,那书生如何了?”
柳仕纪想也不想,道:“自然是拒绝了。”
钟初一笑意更深,不知是笑柳仕纪的简单还是笑自己的残忍。
“没有,书生设计害了那女子,隐瞒了真相,做了驸马。”钟初一平静的道,“这就是爱情,在现实面前,什么都是苍白的,爱情再美再灿烂也只是海上泡影,又怎抵得上权势富贵。牡丹亭也好,西厢记也好,不过是现实里得不到满足而所幻想得来的。只是,我所讲的书生,更符合了现实。”
柳仕纪皱眉,他是相信爱情的,现实的残忍他知道,辗转各地多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他都有见识。因权势舍妻儿,因富贵害人命,这样的事并不少,可是,他依旧相信,人总是有好人,爱情,总是至死不渝的。
“你不相信爱情?”柳仕纪问。
钟初一坦然道:“美好的事物谁都想要相信,只是现实更残酷。”
钟家三小姐相信爱情,爱得轰轰烈烈,却似乎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换来的,是男人的负心,落得凄凉悲惨。她也相信爱情,可是,在那yu望支配的都市里,存折更能代表爱情。
“你没有爱过。”几乎是肯定,柳仕纪道。
钟初一停下,究竟什么样的爱恋才是爱?为一个人哭,为一个人笑,这样算是爱吗?如果是,可是分手后一个星期,他可以爬上别的女人的床,她可以挽住别的男人的手,这样的感情,算爱情吗?
“公子以为,什么样的爱才算爱过呢?”钟初一扭头问。
柳仕纪盯着钟初一,眼睛明亮,道:“当你相信地老天荒的谎言,梦寐白头偕老的传说,那就是爱。”
钟初一认真的看着柳仕纪,一瞬间,她觉得他很幼稚,很单纯。地老天荒,白头偕老,不过是八个字而已。她并不是不尊重爱,只是,她更相信现实。
“如果你找到了,恭喜你。”钟初一扭头,漫不经心道,继续向前走着。
柳仕纪跟上她的步伐,笑道:“总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人的。”
钟初一不语,柳仕纪跟着她继续讲着那些所谓的爱情,她甚至怀疑,他想要对她洗脑,扭转她那套现实真与爱情的理论。钟初一有些好笑,柳仕纪毕竟是阔家子弟,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他永远只能停留在同情上,却没有那种真实的无奈与悲凉。
不一会,柳家码头到了,柳仕纪毫不避嫌的带着钟初一查看了各种海货,当打开密封严实装有鲍鱼的箱子时,钟初一不由多看了几眼,从前只在餐桌上吃过鲍鱼,却没有见过海运过来的新鲜鲍鱼。
柳仕纪检查完鲍鱼,命人谨慎包好,抬走。又检查完其他东西,正欲与钟初一离开,这时,一个水手跑过来,附耳不知说了些什么,柳仕纪皱眉,转身向钟初一。
“初一姑娘,我有事要离开会,你随意看看吧,我马上回来。”
钟初一点头,微笑道:“去吧,我随意看看。”
柳仕纪这才匆匆离开,往船上去了。一间船舱前,大伙纷纷不敢靠近,远离了船舱,异样的眼神望着船舱内,低头议论纷纷。柳仕纪急急的过去,钻进船舱内。
钟初一疑惑的望着船上,方才柳仕纪让她等他,是不想让她靠近,水手神秘附耳说话,定是要紧的事情了。
不一会,柳仕纪脸色难看的走回来,道:“初一姑娘,不好意思,船上出了点事,无法送你回去……”
“出什么事了?”钟初一问。
柳仕纪道:“没事,只是小事。对了,作证的事,我明日便去找你。”
他不肯说,便是大事了。只是人家不肯说,自己也不便再问。钟初一笑道:“今日多谢公子相救,也谢公子肯带初一前来,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家便行了。”她说着,向柳仕纪礼了,转身往回走。
柳仕纪急急的转身跑进船舱中。钟初一停下脚步,回望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定是出事了,该是大事。
钟初一离开码头,回到街上,天色已暗了下来,似要下雨了,天阴沉沉的,冷风卷出巷子四处,直灌人衣内。秋意的萧瑟在那光秃秃的树枝上尽显,钟初一捂住手,低头加快脚步往钟家走。
将近钟家,附近人也少了,这时,迎面一辆马车驶来,有了街头险些被撞的那一次教训,钟初一抬头,望着驶来的马车,停下,侧身等着马车走过。车缓缓而过,风掀起车帘,风沙迷了她的眼睛,她低头,眯眼挡住风沙。
车内,楚凡面无表情的坐着,掀起的车帘揭开他冷漠的侧脸。
“驾!”车夫扬鞭,马车走得更快,与钟初一擦肩而过。
马车走了,钟初一这才抬头继续向前走,家门前,钟二爷进门,似才从外回来般。钟初一加快脚步跟上钟二爷,去见他脸色难看,拉长着脸,有下人上前,被他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