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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莳依面颊生热,无尽的奔跑中她似乎忘记了此身为何,身处何处,一声长啸让她猛然清醒,脚下顿时一阵浮软,而那咚咚声仍在前方,不紧不慢的诱惑她追去。
“南怀瑾!给我准备好鸡腿!”穆莳依大喊一声,转身往林外奔去,玉笏如弹琴的手指,不间断的在一闪而过的树干上一敲即走。阳光犹如一柄燃着熊熊火焰的利刃,随着她的奔跑划出一道灿烂光路。
“咚!”一声重击响起在穆莳依面前,面前浓密的树林骤然紧密成一道铜墙。
“来得好!”穆莳依手起,玉笏高扬,梆梆梆连续不断的敲在面前几棵树上,哗!绿色帷幕颓然落下,阳光强势占领,穆莳依忽然感到一股豪气澎湃,想要仰天大笑——来吧!烈日为我开路!
局势瞬间扭转,穆莳依手起叶落,那人一步一步被逼至树林边缘,忽然敲击声一转,在左侧响起,穆莳依眼也不眨,继续往前奔跑,眼看南怀瑾明黄的衣袍已在眼前,咚的一声巨响,一株大树轰然横向倒下。
穆莳依大惊闪避,又是咚咚数声巨响,数棵巨树垒成一道高墙,将穆莳依拘在圈中。
“这边!”南怀瑾大叫,穆莳依呼吸急促,深深望向远处一棵大树,若自己从这里逃逸,只要他将那棵树击倒,以自己的速度一定会被砸在树下,可是若不从此逃走,包围圈一合拢,就再无其他生机。
南怀瑾焦急万分,大声叫道:“你敢伤她,我灭你九族!”
穆莳依死死盯住那棵树,冥冥中似乎看得见一只手正缓缓落下。
拼了!穆莳依发足狂奔,不顾倒下的树木枝干劈头打脸,腾身一跃钻出包围,哗的闯入猛烈灿烂的阳光下,眼前一花一跤跌倒,耳边是她自己剧烈的喘息声和南怀瑾急愤交加的呼唤声,然而唯独没有树木倒下的轰然巨响。
穆莳依笑起来:“太岁,我胜了。”
遁隐和闪避有多种方式,洞察所有敌人的藏身之处是要诀,绝地反击也是狠招,而碰运气利用敌人一时怜悯,最危险也最能激发潜力,这是绝招。
光影斑驳的林中缓缓飘出一抹黑雾,然后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慢走出来,银色的长枪上隐约可见青色树汁,穆莳依顿时只想仰天长叹——冤家啊,孟平,怎么是你呢?
“不过是侥幸,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未央。”太岁冷冷道,飘过穆莳依身边时微微一顿,“你胜了。”
南怀瑾拉起穆莳依欢呼起来,穆莳依却只疲惫的看着孟平,他仿佛太岁遗留的黑色影子,木然站在明暗边缘,眼中浓深如密林之幽。孟平,我要怎样才能也给你光明一击呢?……
“尊上,她胜了,按照约定她可以出宫。”太岁肃然躬身于沉羽殿前。
大殿内良久无声,久到她以为再无回应欲告退时,一个冷清的声音幽幽道:“答应她一个要求,让她带着隐魂瓶。”
太岁眼睫微动,躬身道:“诺。”悄然退下。
穆莳依啃着鸡腿,南怀瑾在一旁声情并茂的讲述方才的惊险见闻,两人正傻瓜般的哈哈大笑,太岁悠悠飘来,两人戛然而止,南怀瑾缩到穆莳依身后。
“你可以出宫了。”太岁冷冷道。
南怀瑾激动的直挠她后腰,穆莳依也没想到国师会轻易答应,惊喜之余小心问道:“我能带着未央吗?”
“可以。”太岁十分干脆利落。
穆莳依惊喜翻番:“那我出宫后能不能暂时用别的名字,这个太轰动……”
“随你意。”不等她兴奋完,太岁托出一个水晶瓶子:“带着这个,可以两者择一。”
穆莳依卡住,半晌伸手接过道:“我要带着未央。”
太岁漠然飘走,绕过殿台看不见了,南怀瑾顿时欢呼雀跃:“走吧走吧!去东宫!”
穆莳依看神经病似的瞥他一眼:“我几夜没睡个好觉了,您还是饶了我吧,我要先带孟平回家。”
“你那破屋子有什么好回,又没人等着你!”南怀瑾不乐意,好歹我也等你这么久。
谁说没人等我——穆莳依差点脱口而出,忍了忍道:“正好没人,总比有人等着杀我好。”
南怀瑾腾的竖起眉毛,继而倏地又垂下:“我父皇不会再杀你了,你现在是国师的儿子了,他怎么会再杀你……我要不是太子就好了,也不用找你讨那什么诗词。”
穆莳依最见不得小朋友可怜兮兮,尤其是可爱帅气的小朋友,一时心软道:“我没说不帮你,可是我不会去皇宫的,若不是不得已我这辈子也不想进来。”
“好吧好吧,如果声势不大,我不会强迫你去的,你多写些诗给我,我提前记牢便可。”
穆莳依叹口气,去拉孟平,“无论如何,你都不许说出这诗是我写的。”南怀瑾连连答应,穆莳依试探着拉住孟平手臂,他却稳如磐石,丝毫不动。
“未央,我们出去玩,去——嗯,去买糖吃?”穆莳依想不出哄小孩的法子,南怀瑾扑哧笑了:“买糖我也不去!这样说!”他谨慎的凑过来,眼睛笑的像两道月牙:“未央,乖乖的,我们去喝花酒!”
“一边去!”穆莳依啼笑皆非,看着孟平的眼睛温言软语道:“孟平,我们一起回家,跟我一起回家,我找到了你晒的荇菜,我全带回去了,我们回家去,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回家……一起回家……我们一起……
少年的眼睛缓缓凝聚,穆莳依愈发真诚的与他对视,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试着迈开一步,少年的手臂如大树衍生的枝干,稳不可撼。南怀瑾担心的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我一定要带你回去。”穆莳依手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固执的往后退一步,少年的身体一晃,缓缓抬起一步。
“孟平……”穆莳依这几日的惊险艰难统统散去,再没比得上这一刻的激动,南怀瑾也握紧了手中的金扇,紧紧盯着少年的脚。
穆莳依继续退着行走,少年仿佛蹒跚学步的婴孩,步步犹疑,步步艰难,却也步步愈稳,终于穆莳依转过身来,和南怀瑾相视而笑,三人如囚鸟归林,一路奔跑出这千重皇宫。
偷得浮生一日香
穿过热闹的街市,仿佛是另一个人间,穆莳依一心只想回去,南怀瑾追的满头大汗,气愤非常,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前面这两人惹了这位小公子一路怒气冲冲的追赶,明眼人一眼看见前面两人紧紧牵着的手,立刻在街市里现炒现卖了一段龙阳三角恋。
当事人正毫不知情的往芭蕉巷奔去,穆莳依一进屋立刻拉开柜子,移开一个又一个袋子,翻起一件又一件衣服,小心的取出一个锦袋,往作势咆哮的南怀瑾怀里一塞道:“别说话,坐会,累死了!”
南怀瑾一股气立刻给怀中的冰凉消去,凑到桌边坐下,打开袋子一看哇哇的叫起来:“水龙珠!水龙珠!我东宫都没有!你怎么弄来的!”
穆莳依正给孟平擦汗,闻声手一抖,在孟平脸上按出个红印子——水,水龙珠?东宫?为什么条件反射就想起了龙宫?再回头看南怀瑾只看到个一爪握珠,一爪摇扇,优哉游哉吐着水泡的小金龙……
“你不会是偷的吧?”看见穆莳依呆滞的目光,南怀瑾狐疑道。
“胡说,这是,嗯,你管的着嘛!我父亲神通广大,我要什么没有!”
一听到国师,南怀瑾神色明显一滞,瞬间怪异起来,穆莳依急忙道歉:“其实是一个朋友的,他总是有许多稀罕宝贝,我借用几天就还回去了。”
南怀瑾撇着嘴,把脸贴在珠子上:“我也想借用几天,东方玄锡老是炫耀他的宝贝比我多。”
“好好好。”穆莳依一迭声的应诺,南怀瑾这才喜笑颜开。
孟平在一旁坐着,手紧紧握着穆莳依不放,看着他们说话,忽然手一伸就把珠子从南怀瑾那里夺了过来,事出突然,其余两人齐齐呆住,南怀瑾最先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却伸手指着穆莳依叫:“还我!还我!”
穆莳依勉强把脸错开,推推他的手臂:“是他,又不是我……”
南怀瑾更怒,跳起来叫,穆莳依头大的去看孟平,却更头大的发现孟平也傻愣愣的将珠子贴在脸上,顿时哀嚎不已,小小的屋子里立刻就沸腾了,热度直飚。
忽听院子外呯的一声响,有人惋惜道:“哎呀,多好的西瓜摔碎了!”
南怀瑾腾的停下,继而又叫起来:“我要吃西瓜!”
穆莳依真想把这小子也摔碎了,无奈的拉着孟平走出去,打开门道:“您这西瓜碎了还要吗?我给您一半钱卖给我吧。”
南怀瑾窜出来:“我不吃碎的!”定睛一看又叫道:“东方玄锡!”
穆莳依这才从帅锅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急忙点头致意,门外一身宝蓝缎袍的正是玉树临风倾倒万千少女的实力派帅哥——东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