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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燕一觑秦卷的脸色,连忙跳起来就要躲开,我忙扯住他,急急低声道:“你这小子好没良心,有事不和我一起担着!”
少燕忙不迭挣开袖子,道:“是祖宗您说的啊!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溜烟,蹿没了影。
在秦卷逼视下,我紧紧抱着药钵子,好似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支支吾吾道:“生、生这么大气作甚?”
“你昨日答应了我什么!今日你又做了什么?!”动起怒来的秦卷,光眼神就扎得我肉疼。
我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拿正眼瞧他:“这个,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攥起我的手腕,生硬地扯我起来:“苦衷?你的苦衷就是一早遣人去告知高俊帝,你要搬去轩辕山?”
“小住,小住而已,哪里是搬去?”我打着太极道。
如果一万年前,我全族真是因为某人的一个天大阴谋,而枉死战场上,我就不能在心安理得地在白茯山做我的老祖宗。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更不能对不起无辜惨死在战场上的族人们。
秦卷忽然收起满面怒容,眸子黑得像无尽的深渊,声音平静得如同坚不可摧的寒冰:“你一定要去轩辕山?”
“一定。”我咬紧牙关不松。
他注视我好久,霍然甩开了我的手。半蹲半起的我,顿时失去了支力,重重摔在了地上,尾骨处裂开般火辣辣的疼。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刀削似的薄唇紧抿:“只要你踏出白茯山一步,从此以后你的死活就再也与我无关。”
揉着脊尾的我,闷不吭声,算是默认了他这句话。
一声冷笑,一卷风起,秦卷再没了踪影。
以前我与秦卷不是没有过小打小闹,他独对我的脾气颇是不好。也不是不好,就如东华所说,秦卷的掌控欲太强了,强得……已超出了像一个清心淡性的神仙。
手腕处,五道指痕异常显眼,仿佛在嘲笑我之前的天真。笑一笑,拉下袖摆挡住了它们。是我贪图了眼前安逸,忘记了唯有自己才是最坚固的依靠。别人的好,也不是简简单单就受得起的。
既应下高俊帝,这厢便要寻个适当的理由回绝了魔族。正搔头弄耳琢磨,长奉君反倒不请自来,原是他早间就听闻我允以了神族此事。
我以为他是来再劝我,听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大意是请不到祖宗,实敢遗憾。到头来,却道:“既已成定局,长奉也不强求,便提早告辞,离了昆仑
,回禀我家陛下去了。”
我揉断心肠,费尽心思,备下的推辞,竟没了用处……
不过这也是长奉君的作风,风厉雷行,从不拖泥带水。以前我就感觉,他这性格,不像魔族,倒十分投仙道的缘。提起放下,得失计较,不是人人都能看得开的。
心有不舍送别了长奉,过一日我也要启程离开白茯山了。
其间,少燕陪着小心问道:“祖宗,您与仙上又置气了?”又自顾自道:“置气也没什么,过不几天,仙上总能哄回来祖宗的。”
最后那句,将我想宽慰他的话生生噎了回去,也不知道每次到底是谁哄谁来着的。
而这回,只怕我想哄,也在没有机会了。
挽着袖子梳头,一柄折扇不意从中滑落掉在了地上,捡起来,乌骨泥金,还是秦卷上次送给我保命的扇子。徐徐拉开,漆黑扇面上斜伸了桠缀满骨朵的树枝,占据了大半扇面。
少燕偷偷瞄了眼,“咦”道:“这不是祖宗您么?”
一头黑线地看向他,他傻傻道:“是祖宗您啊。”
这才转过筋来,这画的是我现在的原身——玉姥树。因魂魄附入玉姥树未多时就化成了人,对自己这本来面目记得并不清楚。反复看了看扇子,一折一折地叠好,捋顺了扇坠,将它放置在妆台上。又觉得不妥,在房中搜寻了好一番,才得了个稍微满意的桑木盒子。
将扇子妥帖放入,盖上盒子,递给少燕:“明日……”又想起秦卷已好久不见,改口道:“以后见了秦卷,替我还给他,帮我道声谢。”
少燕死活不敢接,膝一弯,噗咚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俱下:“祖宗,您饶了小人吧。您和仙上置气,切莫将小人牵连进去啊。小人还年轻,还想娶媳妇生儿子,寿终正寝,经不起你和仙上折腾啊。”
看他实在说得可怜,也只得作罢。无奈下,将盒子置于妆台了事。
少燕方抹眼擦泪地爬了起来。
望了望他,我道:“少燕,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与秦卷……都有些任性,叫你难做了。”
少燕一惊,道:“祖宗您何出此言,岂不是要折尽了小人的福分?”
我一笑,不再说话,过了会,道:“少燕,你想念少英么?”
他神色一黯,道:“少英与我是同胞兄弟,不仅我想,阿爹阿娘,爷爷他们都十分思念他。现在也不知他身在何处,过得可好。”少英失踪这么久,其实他们也清楚,凶多吉少。可山神一族中没有一个人,放弃寻找过他。
以前亡命天涯时每日只担心自己的性命,其实,我又何曾不想念过我的爹娘呢?
“祖宗,您去轩辕山可……能带上我?”少燕小心翼翼地问。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少英失踪,你爹娘就剩你一个了,我怎能再带走你呢?”
少燕愣愣看着我,待听懂我话里的意思,他激动道:“祖宗,是说此去轩辕山之行有性命之忧么?那祖宗您……”
摇摇头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去,嘴巴才张,门外有人通报,道涂山环与秦浅清来访。
这个时候,她们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晚上去看了个电影,本想看超人的,结果没有合适的场次,就看了《小时代》。不好做什么评价,只能说偶尔有几个场面还是触动到了我,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学校时光。现在工作了,才发现,还学生时代的光阴是最好的。
大家明天见~
正文29祖宗,算心机
夜时近深;外室的灯火已由侍女熄灭了;唯有两三颗星点大小的夜明珠不甚分明地照出帘子外跪着的两人身影。
隔着三重云帐,左边女子几声低咽;她的分寸把握得非常好;似极压抑;却又能恰到好处地叫我能听见。
少燕见我露了几分疲色,倒了杯滚烫茶水奉到我手中;清枝松香冲了冲脑子;振了振精神:“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阿幺之前唐突了老祖宗,特来赔罪。”先开口的是涂山环,短短十来字的一句话;她说得和过刀山火海般的艰难。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自然不是她心甘情愿来的。从在殿前被架走后,少燕说涂山小白给她吃了个不大不小的苦头。这回功夫,怕也是迫于她哥哥和高俊上皇的压力,不得不来的。
虚情假意的话我听得太多了,别人违心,但我却是个大大的实在人,于是吹着茶悠悠道:“怎么个赔罪法?”
光线不好,瞧不见涂山环的脸色,看她好半天没说话,想必被噎得不清。屋中的呜咽声稍稍大了些,提醒左下还有个活生生被忽视已久的人。
我像才发现了秦浅清一样,迷惑道:“这又是?”
秦浅清不答,只是低低咽泣,涂山环抓住机会接下话道:“这是重华哥……神帝的未婚妻,秦浅清秦姐姐。此番……”她顿了顿:“迫不得已,特来求老祖宗做主的。”
接着,涂山环将那夜少燕道与我的事,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里面增添不少我不为知的细节。像什么喝醉了重华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连呼另外一个女子的姓名;还有什么对秦浅清恶语相向,道当初若不是她使了心计,他与那女子早就成了对神仙眷侣,种种大不应该在自己未过门妻子面前说的话。
“秦姐姐与重华陛下订婚逾万年,可重华陛下迟迟未下聘。这样也便罢了,数万年的相伴相守,竟不敌个妖女的冶容媚姿。”涂山环越说越是愤然,好似被负的那人是她般:“此番更是要退婚于姐姐,这样大的羞辱,哪一个女子受的住。日后又叫姐姐,怎么做人?!”
秦浅清哭得更不像个样子了,枉我看她素日里飒然健美,不输男子。原来碰上这情爱婚嫁之事,也不过是个用眼泪来说服别人的女子,只不知她是为重华的负心而哭,还是为那一不小就要弄丢了凤位而哭?
我被她哭得略有些心烦,咳了声,那哭声戛然而止。一口茶润了润喉:“你们想我怎么个做主法?”
约莫涂山环她们是想我听了控诉之后,同为女子的我也与她们将狼心狗肺的重华骂上一骂,再摆着老祖宗的身份,勒令他早日与这秦浅清完婚大吉。可惜,不论这秦浅清还是重华,我都曾相识。两个都是心机似海的人物,说他们会为了点情情爱爱争吵,还不如说哪一天秦卷永远不会对我发�